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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已經不是在乎成本的時候了

  第698章 已經不是在乎成本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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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吟半晌,陳露陽開口問了一句:「我有一個想法,但不知道你採納不採納。」

  項國武眼神一亮!

  陳露陽詭計多端,點子眾多的本事,在機械廠都已經是家喻戶曉的了。

  他能提出的想法,絕對是能解決問題的好辦法!

  「這個想法,說白了,就是個廠中廠的路子。」

  「我的想法是這樣。」

  陳露陽繼續說道:「把生產線按工序、按產品段拆開。」

  「每一塊區域,提一個人出來,當小工頭」。」

  「這塊區域的產量、質量、返修,全算在他頭上。」

  「幹得多、幹得好,就多拿。」

  「出了問題,也跑不了。

  聽到這,項國武的表情微微抽搐了。

  這個辦法,他簡直再熟悉不過了!

  丫的————

  想當年,狗比陳露陽就是靠這個辦法,把一團散沙的橡膠車間給重新整合一起。

  順便無形之中卸了自己的權利,不動聲色地把原本集中在他手裡的人員,拆散、下放,讓自己從大家默認的「准車間主任」,變成了一名普普通通的車間工人。

  說自己不憋屈,是假的。

  可要說沒效果,那就更假了。

  自從陳露陽來到橡膠車間,車間的產量、人數、地位全都與日俱增不說,更是直接跨越進了機械廠車間第一梯隊。

  可正因為親身經歷過,項國武才比誰都清楚,這套東西,不是誰都玩得轉的。

  它有一個絕對的大前提。

  那個敢放權的人,必須有足夠的能力,能夠壓得住人,兜得住底。

  否則,「班組承包」、「多勞多得」,聽起來再漂亮,一旦管不住,就會迅速變味。

  回頭搶活、藏問題、瞞質量不說,今天你壓我,明天我擠你。

  到最後,不是一條生產線亂,而是整個車間一起亂。

  也正因為如此,陳露陽才沒有直接拍板。

  而是把選擇權,交回到了項國武自己手裡。

  看著項國武陡然變化的臉色,陳露陽能理解他現在在想什麼,也沒催。

  這種事,不是拍腦袋就能定的。


  廠中廠一旦上馬,等於是把原本集中在他一個人手裡的權力,拆開、分散、再壓回到各個小工頭身上。

  出了成績,是大家的。

  出了問題,還是他這個總負責人兜底。

  這種選擇,是否答應,終歸要項國武自己下決心。

  項國武的嘴巴抿成了一條實線。

  說句實在話,單憑對陳露陽的信任,他願意試。

  再說得更現實一點,就憑陳露陽「廠長」的身份,他也會執行。

  命令就是命令。

  可真正讓他猶豫的,從來不是服從。

  而是那點藏在心底的小較勁。

  當年在橡膠車間,看著陳露陽拆權、放權、重組班組,他一邊佩服,一邊憋著一口氣。

  他也不是沒想過,如果有一天,讓他坐到那個位置,他會不會比陳露陽幹得更好?

  而如今,機會來了。

  項國武深吸了一口氣。

  「我想試試。」

  「行!」

  陳露陽雙手在凳子邊一拍,利索地站起身來。

  要是換成旁人,陳露陽興許還會多叮囑幾句,把「廠中廠」里那些容易出事的門道一條條掰開了說。

  可項國武不一樣。

  他是親眼看著、親身經歷過這套模式的人。

  其中的門門道道,他比誰都清楚。

  有些話,就不用再重複了。

  「千斤頂廠這邊,人手你比我熟。」

  「班組怎麼分,工序怎麼拆,節奏怎麼壓————這些你自己去決定,」

  「我就一個要求。」

  「按時交貨,質量兜住。」

  「只要這兩條不出問題,廠里的事,我不插手。」

  話說到這兒,他已經順手拿起了帽子,看著急匆匆的,似乎還有地方要趕。

  看著陳露陽一副要走的架勢,項國武問道:「小陳廠長,你要出去?」

  陳露陽戴好帽子。

  「對,你在廠里頂著,我去外面找路。」

  「現在訂單壓得太多了,」

  「光靠你們在廠里死扛,人再硬,也扛不了多久。」

  「片兒城這地方,別的沒有,小廠多。」

  「街道辦的、集體的,郊區的鄉鎮企業,一抓一大把。」


  「況且,千斤頂也不是每一個零件,都要在你這兒從頭干到尾。」

  「像螺杆的粗加工、底座的鑄件、外殼這些活,」

  「技術含量不高,尺寸也好統一。」

  「我打算把圖紙、技術條件卡死,找協作廠做協作加工。」

  「你這邊,只盯核心裝配和最終質檢。」

  「這樣一來,廠里就能騰出手了。」

  項國武眼睛慢慢亮了。

  「這哪是騰出手,這工程量,簡直一下子輕了一半!」

  螺杆下料、粗車、倒角,底座的毛坯鑄造、清砂、修邊,外殼反覆裝夾、找正————

  這些活幾看著不複雜,卻最吃人、最磨時間。

  一天下來,機器轟著,人站著,乾的全是重複動作,如果能把這些粗活、累活分出去,廠里的人就可以把精力全壓在最後那幾道關鍵工序上,質量反而更好控。

  「可是————」

  項國武有些猶豫。

  「找協作廠,那我們的成本可就要增加了。」

  陳露陽搖搖頭:「現在已經不是在乎成本的時候了。

  「7

  「帳不能只盯著一筆一筆算。」

  「線一旦亂了,後面想補都補不回來。」

  「運輸總公司、建築安裝公司、鐵路工程段都在等著咱們出貨。」

  「能把交期兜住,按時把貨送出去,」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價值。

  說完,似乎怕項國武壓力太大,陳露陽笑著勸他:「別老盯著眼前這一點成本。」

  「等把這波訂單穩穩噹噹地扛過去。」

  「該賺的,我們都能賺回來!」

  走出千斤頂生產加工,陳露陽的腳步沒停,腦子卻已經轉了起來。

  在片兒城這一年的時間,陳露陽對於周邊的小作坊、小廠子的情況,早就摸得七七八八。

  除了最早一批幫修理廠做通用件的作坊之外,城西南工業走廊、靠近鐵路支線的老庫房、南四環外、老磚瓦廠後身那幾排平房裡的小廠子,他也掌握一些。

  雖然這些地方,設備談不上先進,管理更談不上規範,可要說承接鍛件預處理、粗加工、或者一些不進主線的分擔工序,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就在陳露陽盤算著該把這攤活往哪一家分的時候,突然,他腦海中靈光一閃的略過一個人影。


  猶豫了一下,陳露陽騎著自行車,向著南苑的方向奔了過去。

  一個多小時後,陳露陽在南苑街道辦事處門口停下,胯下自行車,踹上腳蹬子,陳露陽走到收發室門口,一張大臉湊到玻璃窗戶的小窗口,禮貌開口:「大爺,打聽一下,」

  「南苑街道機電維修加工點怎麼走啊?」

  值班的老大爺正低頭在桌上摞著信封,聽到陳露陽的問話,大爺頭都沒抬,抬手朝外面一指。

  「往那邊,沿著這條路一直走,過了廢品站,再往裡拐。」

  陳露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這一片跟丰南那種成片規划過的工業區完全不是一回事。

  從南苑路一路騎過來,沿途看到的廠房,大多是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留下的老底子。

  磚牆斑駁,窗框鏽蝕,不少門口連廠牌都沒了,只剩下被刷掉的字跡。

  有的廠子門口堆著拆下來的舊設備,有的乾脆大門緊閉,門縫裡長著草,一看就是停產多年。

  而老大爺指著的那條路,還要再往裡。

  那一眼望過去,路面已經從水泥變成了土路,零零散散的平房擠在一起,別說正規廠房,連「單位」二字都顯得有些勉強。

  這樣的地方,還能有機電維修加工點?

  陳露陽站在原地,遲疑了兩秒,還是回頭問了一句:「大爺,請問楊敬是在南苑街道機電維修加工點幹活嗎?」

  老大爺一聽「楊敬」兩個字,低著的頭終於抬起來了。

  「你找小楊啊?」

  「那你可有的找了。」

  「他一天天走街串巷的,白天不一定在哪兒貓著。」

  說著,他又往剛才那個方向補了一指:「你就順著那條路走,看到廢品站別停,再往裡有一排平房,」

  「藍鐵門的,門口掛著塊破牌子。」

  「到了你再問問,那片人都認識他。」

  陳露陽道了聲謝,跨上自行車,順著老大爺剛才指的方向就騎了過去。

  原本陳露陽做好了心理準備,覺得再往裡鑽的地方,多半就是幾間半塌不塌的平房,零零散散支著幾台舊設備,勉強餬口而已。

  可真當他穿過廢品站後那段最窄的土路,拐進裡面那條不起眼的支巷時,陳露陽忽然瞳孔一縮,無比訝異的看著眼前的景象。

  這裡確實破。

  幾排低矮的平房圍成一個不大的院落,屋頂壓著舊油氈,牆皮大片脫落,門窗大多是後補的,院子一角堆滿了待修的設備和零部件,院口處立著一扇藍色鐵門,鐵門旁邊的牆上,歪歪扭扭釘著一塊舊木牌,上面的字被油煙燻得發黑,寫著:「南苑街道機電維修加工點」


  可和他想像中的「死地方」不同,這裡不僅沒有冷清,反倒格外忙碌。

  院子裡,不時有人進出,熟門熟路的把把待修的電機、水泵送到各自分管的屋子門口隨後點點頭,報個型號,順口約好取件的時間,便轉身離開。

  幾間敞開的屋子裡,七八個工人守著幾台老式的車床、鑽床、砂輪機,按部就班的一件一件進行修理。

  陳露陽訝異的看著院子裡的景象,怎麼也沒想到,在這樣一個不被人注意的角落,竟然還能藏著這樣一片忙碌而真實運轉著的地方。

  正看著呢,旁邊一間屋子裡出來個工人,手裡還攥著抹布,那人在圍裙上擦了兩下手,瞧著陳露陽帶著帽子,狗狗遂遂的,狐疑地問道:「同志,你找誰啊?」

  陳露陽客氣道:「我找楊敬,請問他在嗎?」

  「小楊不在,天剛亮那會兒就騎車出去了。」

  工人說得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你要不著急,就在這兒等等。」

  「沒準中午就回來了。」

  「行!」陳露陽笑呵呵的把自行車往牆根一靠,「那我就在這等會兒。」

  說完,陳露陽順手從牆根搬了個小板凳,拍了拍灰,往院子邊上一坐。

  院子裡的人來來往往,工人們各干各的,人來人往,推車的、送件的、等活的,誰也沒把坐在那兒的陳露陽當回事。

  陳露陽看著那幾位師傅幹活。

  別說,這幾個師傅的手是真快。

  拿件、卡位、量尺寸、起刀————動作一氣呵成,卡盤一緊,刀架一送,刀頭貼著鐵料走,火星細碎地往外濺。

  雖然加工表面略顯粗糙,光潔度談不上細膩,但整體的節奏和效率卻十分驚人。

  一件活,從上機到下件,幾乎沒有停頓。

  中間偶爾停刀,也只是為了換個姿勢、順手抹把汗,一看就是常年幹活的老手。

  「你們這活不少啊!」

  陳露陽隨口開了個話頭,開始嘮嗑套話。

  「我看這一上午,院子裡的人就沒斷過。」

  一個工人大哥彎著腰在擰螺母,聽見這話,把嘴裡的菸頭吐到地上,用腳碾了碾。

  「都是零碎活。」

  「東家一個電機燒了,西家一個泵軸磨了的。」

  「今兒補焊,明兒改套。」

  「就是不閒著。」

  陳露陽點點頭,順著話往下探:「我看這附近都是老廠、老單位。」

  「你們接的都他們的活?」

  那人說道:「那活接的可多了。」

  「鍋爐房、供水站,還有附近那些小廠,」

  「今天這兒壞了個軸、明天那兒卡了個泵。」

  「想送大廠修,但排隊都排不上。」

  「人家正線都忙不過來,誰給你修這點零碎?」

  「最後就只能往我們這兒送。」

  陳露陽「嗯」了一聲,順著問:「那活這麼多,收入應該還行?」

  那工人把手裡的螺母擰緊,拍了拍手上的油灰,搖搖頭:「活是多。」他先承認這一句。

  「但不等於錢多。」

  「我們掛在街道底下,算個集體副業。」

  「價錢是按街道定的,不敢亂要。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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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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