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等我
京北,三環路上,紅旗車內。
傅承戈靠著車椅頭枕仰起頭,盯著空氣中懸浮的塵埃,怔愣好一會兒,才勉強回過神:「什麼線報?」
馬局說:「這批失竊 AP39特種合成製劑的交易地點。」
周遭仿佛靜成一片真空,有限的車廂之內,只剩車子持續的引擎聲。
窗外霓虹落在傅承戈半邊臉上,剩下半張隱在車廂陰影中,明暗交界線恰好落在他的嘴角。
兩人的視線在昏暗中相撞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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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很擔心時淺,可眼下機會擺在這,要是抓不住這個販毒團伙,」馬局緩緩道:「AP39一旦落到他們手裡,後續危害難以預估,我們很難再控住局面。」
雪勢又開始加大了,恭和府小區的園區景觀上被撒上一層薄薄的白,雪花落在傅承戈的皮膚上,他絲毫不覺得冷。
他一步步走在雪上,獨自走進電梯登上二十樓。
開門的時候猶豫片刻,還是對門按下了指紋。
啪。
諾大的客廳倏而一亮,燈光映在深灰色的大沙發上。
深夜萬籟俱寂,窗外白雪簌簌地下,傅承戈解開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走向冰箱前拉開門,伸手去拿礦泉水,當他看見裡面的甜品時,動作登時停住了。
時淺穿著自己那件白色襯衣,打著赤腳快步鑽到自己身前去拿那份褐色布朗尼,然後倏地轉過身踮起腳尖,在他臉頰落下一吻,亮晶晶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笑眯眯看著他:「很甜的,要不要吃?」
傅承戈靜靜站在敞開的冰箱門前。
「明天要不要出去玩?我們好久都沒有出門了。」時淺把勺子含在嘴裡,軟軟地往他懷裡靠,「帶我出去好不好?」
廚房傳來水龍頭的嘩嘩聲,客廳電視播著她喜歡的綜藝。
傅承戈看著她輕快地跑回沙發,蓋上那張軟絨絨的羊毛毯,捧著蛋糕,一勺接著一勺吃得津津有味。
時淺歪著腦袋,有些茫然看向自己:「怎麼不說話?」
傅承戈顫抖著張開嘴,發不出一點聲音。
「阿戈!我在和你說話!聽見了沒?」
傅承戈看著眼前的沙發,尾音帶著奇怪的戰慄:「你想去哪,我們就去哪。」
周遭重新歸於沉靜。
只有傅承戈一個人孤零零站在冰箱前,幻影消散,一室空曠,窗外白雪還在簌簌下落。
呼嘯的北風毫不留情拍打著客廳落地窗。
傅承戈掌心捂住眼睛,仰頭靠在沙發上。
「等你在這個位置坐得久了,就會明白世上有太多東西,遠比男女私情重要。」
「你給我記牢,你身上這身衣服,肩上扛的職責,容不得你被兒女情長牽著亂了章法,破了底線。」
良久,傅承戈才放下掌心,沉沉呼出一口氣。
他望著天花板,眸光堅硬如冰。
連心愛之人都護不住,談什麼守土盡責。
家國要守,她也要護。
若命運非要逼我二選一,我偏要自辟出一條生路。
我盼著和你一同贏下這場戰局。
如若事與願違,便肩並肩一同承擔所有黑暗罪孽。
這一戰,你不是再是孤身一人。
時淺,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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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賓,塔威塔威,是散落在蘇祿海上一串珊瑚島。
數十個宗族零星分布在這片星羅棋布的島嶼之上,絕大多數人原本依靠捕魚、采參,靠海看浪討生活。
但那是販毒武裝登島之前的日子。
他們來了之後,給島上村民活路,給年輕人許諾所謂的前途,出面擺平宗族之間的仇怨紛爭。
在這裡,毒梟的威望遠高於政府軍,只有毒梟會實實在在把錢分到島民手裡。
久而久之,島上的風氣徹底變了。
出海打魚風吹日曬,掙得微薄又要看風浪臉色,跟著走貨來錢快得多。
更有甚者,當地不少孩子從小跟著他們跑水路、放哨接應,把這件事視作本事,是值得誇耀的出路。
這樣的日子,一晃就是二十餘年。
從碼頭下船之後,越野車穿過崎嶇的道路,大約四十分鐘後,廣袤荒蕪的島嶼之上終於出現了人跡。
目光所及之處,高腳屋零星分部。
時淺跟著幽靈鑽出車,時淺眯起眼睛望向高處,只見丁弘對著他們的方向招了招手。
遠處是一望無垠的大海,鹹濕的海風陣陣襲來,更遠處是看不到邊際的茫茫滄溟。
一行人踩在吱呀作響的木質樓梯,走向二樓,可還沒等眾人站穩。
眼見著兩名壯漢,像是拎著死狗一樣拎著一個人直接扔到眾人面前。
那人被折磨得遍體鱗傷,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當時淺看清楚那張臉時,瞳孔極度擴張!
此人正是上島之前,她趁著進站加油的空隙,幫她向警方傳遞消息的加油站站員。
他也這次任務的外圍單線線人,時淺搜集到的情報,都是由他中轉,報送給專案組。
丁弘吸了一口指尖夾著的香菸,再緩緩吐出:「這個人向外面傳遞情報,我替你挖出來了。」
話是對幽靈說的,但他看得卻是時淺。
幽靈餘光瞥了一眼阿烈,阿烈點頭上前,一把拽起那人的衣領:「你發了什麼!誰告訴你的!」
那人霎時咳出一口血沫,鮮紅的血浸滿了他的齒縫和口腔,喘了好幾息,才含混不清地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阿烈揪著那人的衣領,用力一摜便將他的頭砸在地面上,只聽『砰』的一聲,木質地面活生生被砸出來一個大坑!
隨即他一巴掌狠狠甩過去:「說!你往外發了什麼!」
「可以確認的是,消息已經發出去了。」丁弘將煙撳滅,緩步朝著時淺走去,站定,「但至於發出去的內容,我不敢確定。我只好奇,他背後的人,是不是就在我們眼前。」
「丁叔,懷疑得有道理。」
幽靈神色不辨喜怒,他靜靜看著時淺,那目光甚至是溫和的:「換作旁人,此刻已經是另一個下場,但你不一樣。」
他微微傾下身,聲音放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你可以跟我說實話。不管答案是什麼,我都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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