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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我等你

  刀尖離傅承戈的眉心近的不過毫釐。

  但凡她手上力道失了分寸,那刀刃早就刺進了傅承戈的顱骨。

  「別再靠近我,我不會跟你回去。別逼我!」

  起風了,風聲在山澗中捲起陣陣哀鳴,順著山谷四散飄開。

  兩人在風中僵持了很久,時淺玉石俱焚般的狠覺沒有逼退傅承戈,他反倒迎著刀刃,用眉間抵上刀尖繼續向她靠近,不避不退。

  她冷硬的神情終於裂開一道裂縫,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往後縮了半寸。

  傅承戈一把扣住她後撤的手腕,引著匕首抵在自己心臟的位置,聲音穩得沒有任何起伏:「你不是要走嗎?只要這一刀刺進去,我就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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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退一分,他便往前跟一步。

  拉鋸的重壓扯得時淺耳膜發疼,聲音不住發顫:「別逼我!」

  傅承戈引著刀刃又往自己心口送了幾分,刀尖陷進皮肉,鮮紅的血慢慢浸透襯衫。

  他緊緊盯著她,目光利得幾乎要穿透她的眼窩,甚至到腦髓里去:「刺不下去,就跟我走。」

  時淺握著刀柄的手劇烈顫抖,刀尖抵在他心口處,深陷皮肉,兩人互相僵持,遲遲落不下去

  她死死咬緊牙關,眼底崩出一層紅:「你非要逼我?」

  傅承戈冷酷的聲音極具穿透力,眸色無波無瀾:「既然你不肯選,就跟我走!」

  時淺齒尖死死咬住下唇,口腔漫里開一股鐵鏽味的腥甜:「你真以為我不敢刺嗎?」

  傅承戈沉靜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那就刺,動手。」

  時淺氣息不斷起伏,兩人互相僵持的手腕咯吱作響:「別逼我!」

  「下不去手,現在就跟我走。」

  「我說了,你別逼我!」

  「傅隊!」

  風大了起來,將遠處的樹梢吹得向一邊傾斜。

  風的哀鳴和樹葉摩擦的沙沙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所有人在看見刀尖進刺入傅承戈心口的那一刻,包括阿烈在內都驚呆了。

  他們誰也沒有想到時淺真的會刺進去。

  傅承戈慢慢低下頭,眼睜睜看著那把匕首插進了自己的心口,不等傅承戈有所動作,下一秒,時淺猛地用力將刀再次拔出。

  在空中劃出一道醒目的紅弧,她旋即調轉刀鋒,狠狠扎向自己肩頭。

  劇痛撞得她身形一晃,她咬著牙穩住:「別再跟過來!」


  兩刀相差不過兩秒,等傅承戈反應過來的時候,時淺踉蹌的身影已經走遠了。

  傅承戈只覺得視線漸漸模糊,他死死捂住不斷涌血的胸口,像是在努力留住什麼東西。

  他想去追,可剛一發力,腳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住,一個踉蹌,身體便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被趕過來的秦放一把扶住:「承戈!」

  傅承戈死死盯著時淺的身影,一步一步走上那輛全黑的越野,牙咬的很緊,以至於硬生生咬出了血。

  直到那輛黑色的越野消失在濃濃霧靄中,他才發著抖埋下頭,把臉埋在冰涼的掌心,額頭抵著粗糲的碎石,卻全然沒有感覺。

  秦放快速扶起他檢查了一下傷口,鬆了口氣:「下刀的時候避開了心臟,沒傷到要害。」

  雖然沒有傷到心臟,但此時肉體上的傷痛和流血都傳遞不到麻痹的神經末梢。

  不止視線發沉,每一次聆聽、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是沉浸在冷水裡,傅承戈咬緊牙關,搖搖晃晃站起身,胸口的傷口血流不止。

  他想喘口氣,可剛一用力,下一秒,大股腥甜從氣管直衝喉頭,他猛地一口噴出了血沫!

  在確認對方徹底走遠之後,丁修傑和高馳也連忙趕過來,被這一幕徹底嚇得不知所措。

  傅承戈想說什麼,但眼前迅速發黑,不知不覺已經軟到了地上。

  世界在頭頂旋轉、上升,周圍人的喊聲越來越遠,像隔了一層水。

  他感覺不到地面,感受不到周圍的人,也感覺不到自己。

  所有的迷茫、痛楚和絕望,都在往黑沉沉的世界中化成了虛無。

  他最後看見的,是那道踉蹌的身影消失在無邊黑暗裡。

  「淺淺......」

  這錐心刺骨的兩個字,是他失去意識前最後說的話。

  傅承戈緩緩閉上眼,徹底墜入無邊的寒寂里。

  .

  天已經完全亮了,那台改裝過的黑色硬派越野,完全暴露在陽光下。

  阿烈坐在副駕,在電話里把方才發生的事仔細匯報了一遍。

  不知聽筒那頭說了什麼,阿烈微微一怔:「是,老大,我知道了。」

  他拿著還在通話的手機,轉身遞向後排的時淺。

  「老大找你。」

  時淺沒有反應,看著像是睡著了。

  可阿烈清楚,肩膀傷得這麼重,她要是沒有昏迷的話,根本不可能睡得著。

  從呼吸的節奏、肌肉緊繃的狀態這些細微之處,就能判斷出來,她依舊是清醒著的。

  只是一定很難熬。

  然而阿烈足足等了一分多鐘,時淺都沒有要接電話的意思。

  他收回手機,對著聽筒:「她不接。」

  電話那頭吩咐了幾句,阿烈低聲應道:「我知道了。」

  跟著他按下免提,將手機懸在時淺面前:「老大,可以了。」

  車廂里靜了一瞬,

  擴音中響起幽靈含笑的話音:「我本來還擔心,你捨不得劃開和他之間那點牽連。」

  話音落下許久,時淺才慢慢掀開眼皮,長長的眼睫之下透出一道鋒利的光:「舍不捨得,輪不到你來預判。」

  幽靈沒有絲毫被激怒的跡象,反倒低低笑了一聲,聽上去竟有幾分滿意:「他是兵,你是匪。下次見面,便是殊死之敵,你已經沒得選了。不過你放心,我會幫你。」

  肩膀上的傷口跟著每一次呼吸抽扯著疼,時淺的聲音很輕,卻冷得沒有溫度:「你說夠了嗎?」

  幽靈的語調依舊平緩,聲音散在逼仄的車廂里:「照顧好自己,我等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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