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京夜失控> 第88章 守護該守護的東西

第88章 守護該守護的東西

  遠山縣的醫療技術有限,傅承戈選了距離這裡最近的市中心醫院。

  警方的直升機把傷員送到醫院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醫院空蕩蕩的走廊上,除了正在被護士縫針處理傷口的傅承戈,還有跟著警方直升機一同來的其他特戰隊員。

  最先受傷的丁修傑也被緊急轉院到了這裡,每個人臉上都掛著不同程度的疲憊和擔憂。

  傅承戈面色灰敗死死盯著那盞紅燈,對縫針帶來的腹部疼痛,他好似一點都感覺不到。

  一旁的杜若風實在沒忍住走上前:「傅隊,去病房裡處理吧,這裡我們守著就行了。」

  傅承戈不為所動:「不用。」

  杜若風想要再勸,就被站在旁邊的高馳攔住了,後者對著他無聲搖了搖頭,意思是:別勸了,沒用。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杜若風見狀只能作罷,皺著眉頭慢慢重新靠回牆壁。

  縫針的護士看著這眼前的一幕,無奈直嘆氣,她也見過不少當兵受傷的,重傷病例也遇過不少。

  可要是說最犟的當屬面前這位了,送過來的傷員里,兩個中彈的都穩住了,沒有生命危險,其他人都只是皮外傷。

  唯獨傅承戈這一刀是又凶又險,如果刀口再往下進一分,就要捅破腹膜傷到內臟。

  可這人倔得要死,說什麼都不肯進處置室,非要在急診門外縫。

  她勸了好幾次,一點用都沒有。

  牆上的時鐘還在走著,已經早上六點了,終於在分針和時針重合的時候,那閃爍的紅燈終於熄了。

  恰好這時,傅承戈的傷口縫合也完成了。

  手術室的門被推開,傅承戈幾乎是瞬間站起身。

  穿著藍色手術服的醫生,從急診手術室里走了出來,對著眾人摘下口罩:「病人情況穩住了,但還得留觀一段時間,後續情況我們會持續監測。」

  手術室外的所有人霎時間都鬆了口氣,傅承戈一直繃緊的肩膀,明顯鬆了下去。

  可沒等他神經徹底鬆勁兒,醫生接下來的話又重新將他的心臟重新提回嗓子眼:「但時淺脊椎里的彈片,我們取不出來。彈片留在椎管內,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醫生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很平淡的,可是落在傅承戈耳朵里絲毫不輸一顆炸彈的威力。

  他黑白分明的眼珠直勾勾盯著醫生,聲音嘶啞乾澀:「什麼意思?什麼叫做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腰側縫合好的傷口不斷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可他完全顧不上。


  他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想像往常一樣去快速分析判斷,可大腦像是被灌了鉛,根本無法正常運轉。

  醫生謹慎措辭,儘可能把話說得更加委婉:「時淺脊椎處這枚彈片存留時間不短了。彈片邊緣不規則,加上長期鈣化,致使彈片會緩慢移位,持續摩擦血管壁。血管壁被反覆磨薄後,會形成假性動脈瘤。一旦瘤體破裂,短時間內就會大出血,根本來不及搶救。」

  醫生的話讓傅承戈頓時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冰涼的河底,冰冷的河水灌滿了整個肺,淹沒了呼吸道,把血液里僅剩的氧氣一點點逼出。

  他沒發現自己後退了幾步,直到脊背碰上牆壁,才勉強站住。

  「傅隊!」杜若風和高馳同時伸出手,想要去扶他。

  傅承戈抬起手阻止了兩人的動作,他喘息著緩了片刻,抬眼望向醫生:「要怎麼做,才能把彈片取出來?」

  醫生面露難色:「按現有的醫療手段,做這個取彈片手術風險極高,術中患者隨時會有生命危險。當然也沒有絕對,我後續組織會診重新研判,晚些給你答覆。」

  醫生的話剛說完,不等在場的人做出反應,傅承戈不顧腹部傷口再次撕裂的風險,抓起手機頭也不回衝出了急救室走廊。

  .

  時淺感覺自己沉在黑暗冰冷的海底,整片世界被潮水吞沒,在視野里旋轉、遠去。

  耳邊人的交談和聲儀器持續的嗡鳴混雜在一起,扭曲成零碎模糊的片段,揚揚散散,最終歸於虛無。

  在這片靜得極致的世界裡,她仿佛跟著時光的洪流,回到了那個盛夏的射擊場。

  時淺剛剛結束了射擊訓練,餘光就瞥見一個乾瘦高挑的中年人逆著光站在那裡。

  中年人背著手朝她緩步而來,問:「你叫什麼名字?」

  「時淺。」

  「多大了?」

  「十七。」

  中年人望著遠處的靶子,笑道:「還沒成年?」

  時淺看著突然出現的怪老頭,微微一哂:「沒成年怎麼了?」

  中年人面上的笑意未變,目光落在她握著那把QTA66手槍上:「十七歲,本該是安穩讀書的年紀。但你要踏得這條路,不是憑著少年熱血就能走到底。我們要藏姓埋名潛入暗處,連犧牲都未必會有人知曉。你敢捨身赴國,可你有沒有想過,往後漫長歲月里,你要學著承受孤獨、誤解,非議甚至永遠無法辯白的污名。」

  這些話在上課的時候,她聽過教員講過很多次,早已經是爛熟於心。

  可不知道為什麼從這個人口中說出來,卻讓她心中倏而一跳,但回應的聲音是平靜的:「我已經想好了,既然選擇這條路,那些東西我自然是能承受得住。」


  中年人抬手指著自己的左胸位置,微微一笑:「不怕犧牲容易,難的是活著守住信念。槍能擊倒敵人,卻護不住人心,人心卻最容易被黑暗侵蝕。記住,你的任務不只是赴死,是守住你要守護的東西。」

  時淺望著他,那張嚴肅削瘦的臉上,竟然浮起一絲極淡的慈愛。

  她看了很久。

  最後,她鄭重地點了一下頭:「我記住了。」

  「那就好好練。」他微微頷首,目光重新投向遠處靶場,「今日站在這裡,往後若是走上前線,生死不由我,也不由你自己。」

  時淺沉默著,感受灼熱的風從身邊掠過。

  「去吧。」他朝遠處抬了抬下巴,「他們還在等你。」

  時淺順著他的方向望過去。

  幾個隊友擠在射擊場入口,正朝她揮手,有人扯著嗓子喊:「時淺!這兒!」

  等她再轉回頭,中年人早已背著手走出了射擊訓練場,他挺拔的背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了那滾燙的日光里。

  下一秒,那片日光突然無限放大,刺得時淺睜不開眼。

  不知過了多久,耀眼的光在記憶里才慢慢消散。

  意識一點點聚攏,她緩緩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兩張熟悉的面孔。

  「莫黎!她醒了!她醒了!」凌瑤激動地大聲喊。

  聽見聲音的莫黎立刻站起身,踩著那雙裸色恨天高疾步走到床邊,握住她微涼的手:「你可算醒了!」

  時淺還帶著呼吸面罩,隨著呼吸的起伏,氧氣罩微微泛起溫熱的白氣。

  她費力轉動瞳孔,聲音還很虛弱:「其他人呢?」

  莫黎和凌瑤彼此對視一眼,面色是難言的沉重,慢慢低下頭去,誰也沒有先接話。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