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洛嘉的警告

  第108章 洛嘉的警告

  就在薩爾沃醒來的同時，一些事情也正在懷言者軍團的旗艦上發生著。

  分割線「有客人來了。」

  洛嘉話音剛落，艦橋的雙門自動打開了。

  眾人齊刷刷看了過去，只見一個身穿十七軍團黑灰色制服的老兄大步流星走進來，一手攥著根銀閃閃的權杖—活像老年迪斯科的領舞——另一隻手夾著自己的頭盔，看起來文質彬彬，一臉「我是正經人」的表情。

  但如果他是正經人的話，這個宇宙就沒有人類可以被稱之為不正經的人了。

  他是人類這個種族下限的象徵，亦或者說人類的品德分兩種，他和人類。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他的大名叫做：艾瑞巴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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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戴頭盔，所以當他瞅見原體面前的客人時，臉上那副驚訝勁兒全被大伙兒瞧了個乾淨。

  「我主—」這位老兄衝著洛迦來了個九十度深鞠躬，腦袋差點磕地上。

  「艾瑞巴斯。」洛迦跟喚小狗似的朝他招手，「考斯那顆太陽，還有那上面上百萬死難者的慘叫聲，現在正在亞空間裡歌唱。那些隱秘的歌謠已經把您的光輝事跡傳遍整個亞空間啦。」

  「那是我的榮幸：吾主。」艾瑞巴斯又轉身對安格隆鞠了一躬，卡恩和安格爾·泰分別收到了他的注目禮和點頭致意，但顯然這兩位並不喜歡他，不過他其實也不在乎。

  「考斯這場勝仗，可真是誰都沒料到。」

  洛迦微微一笑，牙齒白得能拍牙膏GG：「沒料到？真的嗎？那為啥亞空間裡的曲調並不是這麼傳唱的呢？」

  艾瑞巴斯嚴肅的小眼神從原體的客人身上掃過去，一臉便秘相：「我主，咱們得單獨聊聊。」

  「我們這不是在聊嗎，艾瑞巴斯？」

  又飛快地瞥了一眼旁邊的人：「單獨聊，我主。有些話題不太適合讓不知內情的人參與進來。」

  洛迦像個慈祥老父親似的笑了起來：「說吧，首席牧師，這兒沒外人兒。

  「6

  眾目睽睽之下，艾瑞巴斯站得筆桿條直，活像在防禦什麼看不見的攻擊。

  他能感覺到氣氛不太妙。

  安格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讓這位戰士牧師心裡直發毛。

  可惜，安格隆沒有突然屠夫之釘發作，把這個宇宙的禍害砍成臊子，讓他繼續苟活了下去。

  至於一旁的卡恩和安格爾·泰則跟兩根木頭樁子似的，一言不發。

  「毀滅風暴已經誕生了。」艾瑞巴斯報告，語氣跟天氣預報員說「明天有雨」差不多。

  「沒錯。不過說說你的大勝仗唄。你那艘船呢，艾瑞巴斯？命運之手號跑哪兒去啦？

  「」

  洛迦向著舷窗外的宇宙望去，艦隊盡收眼底，他歪了歪頭，「真奇怪，我咋沒瞅見它呢？」

  艾瑞巴斯抿嘴一笑，嘴唇繃成一條線，跟縫上了似的：「我估摸著，它可能正跟著科爾法倫和偽帝號在一起呢。」

  「當然啦，科爾法倫這會兒肯定在考斯軌道上開慶功宴對吧？我那好兄弟基里曼也被他活祭給至高天了，是不是呀？」

  「我主——

  」

  「別急嘛，艾瑞巴斯。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分享這勝利的時刻。所以呢，考斯已經涼了，極限戰士和基里曼都跟著陪葬了。這是我們對這場勝利的美好願望，你卻說這勝利超出了我們的預想。那必須好好誇誇你啊。我本來還擔心你干不掉我兄弟呢，畢竟我撥給你的一半艦隊在極限戰士的反撲下全軍覆沒，你居然還能扔下我的百千子嗣和為我效力的凡人們，自己逃到大漩渦去。我這擔心可真不是多餘的。」

  艾瑞巴斯咽了口唾沫，嘴巴張了張，啥也沒說出來。

  「我可擔心他們被扔在那兒等死呢。」

  洛迦越說越來勁，「留在死地，連個增援都沒有。那些受祝之子齋戒了多少個月，祈禱、自殘，就為了受點神聖之血————結果再也回不來了，對吧？」

  安格隆在旁邊笑出了聲，覺得這場戲挺有意思。

  只能說艾瑞巴斯不愧是小丑中的小丑，他的醜陋行為居然能夠讓安格隆這樣失去大腦的存在發笑。

  由此可見他的所作所為是多麼的滑稽和醜陋。

  「我主————」艾瑞巴斯想說點啥。

  洛迦一抬手：「我不是在責怪你，艾瑞巴斯。別怕。至少你最基本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我主，科爾法倫請求支援。」

  原體轉過頭身上的絲綢頭巾微微顫抖。

  卡恩愣了一小會兒才反應過來，那是洛迦在笑。

  很好，這一次，艾瑞巴斯成功的逗笑了兩位原體。

  事實上這也是一種獨特的本領了，可惜這兩位一個在看戲，而另一個則因為某些原因必須容忍他。

  所以此刻他才能如同跳樑小丑一般在這裡表演他拙劣的演技，繼續引人發笑。

  「支援？」艾瑞巴斯的話語給洛嘉樂了，他終於理解了什麼叫做無語到了極致會發笑。「有趣。」

  「極限戰士正在追殺我們的倖存者。」

  洛迦又轉頭瞅了瞅他兒子那張緊張兮兮的臉：「我知道啊。所以你就臨陣脫逃了嘛你的敵人正追著你砍呢。他大概以為我會派艦隊和戰士去你辛辛苦苦逃出來的地方救他。下次你碰見他，替我向他問個好，順便告訴他我對他的失敗的代價深表同情。你可以走啦，艾瑞巴斯。」

  「我主。」艾瑞巴斯第三次開口，「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商量呢。西格納主星的事咋辦？」

  「又是這個名字。」在聽到這個詞的瞬間，洛迦眯起那雙金色的瞳孔，就像貓咪準備哈氣了一般。

  「我對西格納主星一點都不感冒，你的這個主意蠢透了。」

  艾瑞巴斯臉上終於又掛上了微笑，那股子莊嚴的自信感重新附體：「戰帥和我都相信」」

  原體的反應讓他十分滿意，似乎他又能找回他那可憐的一絲自尊自信或者是別的什麼東西了。

  但是顯然洛嘉並不會讓他如意，畢竟洛嘉才是原體，而他艾瑞巴斯只是首席牧師。

  「艾瑞巴斯。」洛迦一聲嘆息打斷了他，「你殺不了天使的。你也甭想點化他的軍團。你以為你比我更了解我兄弟？」

  牧師面無表情，擺出一副苦行者的面具：「我主，我已經走過上萬條未來的道路，我已經看到天使隕落的戰場，或者他被啟迪的地方。如果我們能順著這些未來之路操縱事件————」

  艾瑞巴斯顯然沒有把洛嘉的話聽進去，甚至還搬出了戰帥荷魯斯。

  但洛迦卻搖著頭，他腦袋上的頭巾跟著晃悠：「你沒聽我說話，艾瑞巴斯。」

  「我在聽。你能聽清四神的聲音，我也能，你忘了這點嗎，奧勒里安？」艾瑞巴斯的語氣輕柔得近乎和藹，但聲音迴蕩在大殿裡卻像掄大錘砸牆。

  這看似和藹的話語，卻是真真實實的挑戰著屬於洛嘉的權威。

  無論是作為原體的，還是作為其他方面的。

  但對此反應更大的，反而是一旁的安格爾·泰。

  或者說，是他身體中的那個存在。

  安格爾·泰頓時緊張起來，他感覺自己的嘴唇和牙齒開始變異，牙齒變得鋒利，唇瓣向後縮。

  盔甲尖叫著扭曲變形，表面浮現出複雜的符文骨骼。

  覆蓋著青藍血管的猩紅蝠翼從他雙肩後唰地展開，旁邊的白色石面上滴落著血汗。

  「你——」他用兩種語言同時咆哮，惡魔的嘶嘯聲明顯蓋過了人聲，「你敢？！」

  洛迦嘆了口氣，舉手阻止：「不。安格爾·泰、羅姆，你們冷靜點。」

  雙翼還在撲騰，但動靜小多了。

  受祝之子的頭領死死盯著艾瑞巴斯，直到安格隆那難聽的笑聲打破了尷尬。

  「聽您的，吾主。」安格爾·泰最後讓步，聲音竭力保持著平衡。

  冰冷的金屬吱吱嘎嘎地縮回體內，滿臉寫著不高興。

  「我不會跟你吵，艾瑞巴斯，我了解你。科爾法倫和你那老朋友卡拉斯·泰豐肯定會痴迷於你的信仰，畢竟你是最早被啟迪的那一個，所以你能操縱命運。但我得給你個忠告，聽不聽隨你你點化不了聖吉列斯。」

  洛迦單手一揮，空氣中浮現出一個身著血色盔甲、背生純白宏偉雙翼、渾身籠罩在光環中的戰士。

  「你看到了什麼？一個天使。沒錯，天使。帝皇成天嚷嚷著宇宙無神，在這位最智慧、最偉大的人領導下，帝國一直在拼命根除宗教迷信。聖吉列斯本來就是個不該存在的符號、偶像。滿身榮譽又超凡脫俗。我兄弟明白這一點，他感覺得到。他太聰明了，高尚又明智。」

  洛迦低下頭，兜帽的陰影把他的臉全遮住了。

  「雖然缺點一大堆，但帝皇確實很了解自己的兒子。荷魯斯被選為戰帥，是因為他是我們當中最傑出的。荷魯斯身上，一切都那麼平衡、完美。聖吉列斯也一樣。他的美德遠遠超過其他兄弟—我們當中誰比他更有魅力？更有同理心？更懂人性？可我們兄弟哪一個不是偏科的。他身上，所有原體的特點都被放大了一不管是好是壞。他是我們中最崇高的，也是最令人害怕的。一個被恐懼感奴役的偉大造物。」

  洛迦又比劃了一下，聖吉列斯的影像「啪」地消失了。

  「沒錯，天使盡善盡美。可他內心深處還是有致命弱點一隻有咱們少數幾個人知道。如果他對他爹的忠誠只是因為完美的愛和完美的高尚，那他也許真能被你點化或者殺掉。可他的忠誠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出於完美的恐懼。他怕自己長翅膀的原因，怕背後那對翅膀意味著什麼，怕自己被造出來的時候就出了差錯，怕自己的基因子嗣會因此遭殃。」

  安格隆聽得入了迷，連腦子裡那根釘子燒起來的火都顧不上疼了。

  艾瑞巴斯繼續保持沉默，他顯然內心深處依然對此不以為然。

  「這種恐懼感讓聖吉列斯對帝皇忠心耿耿，別人都比不了，因為他覺得需要證明的東西太多。」

  洛迦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光滑的、寫滿金色經文的手，緩緩吐了口氣。

  「而其他原體呢，就沒有這種顧慮。」

  懷言者之主把罩袍下亮閃閃的眼睛對準艾瑞巴斯：「要是剛才沒聽清，那現在就聽好了。你跟科爾法倫在這件蠢事上投入太多了。我知道科爾法倫本來想點化基里曼，而不是按命令殺了他。加過導致了意料之外的變數，甚至於使得所有的一切都發生了變化。亞空間裡迴蕩著他的失敗—一曲不那麼完美的交響樂里冒出了一個跑調的音符，然後帶偏了之後的曲調！我太清楚他為了愚蠢地轉化基里曼而錯過了殺他的機會。歷史會重演的。對西格納主星期待太高，只會讓你落得跟科爾法倫在考斯上差不多的勝利」。當然啦，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但你千萬別忘了，我告訴過你會失敗。現在，走吧。」

  艾瑞巴斯一臉茫然，那張莊嚴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最後他向原體深深鞠了一躬，請求充許他離開。

  「當然。」洛迦溫柔得像在哄小孩。

  艾瑞巴斯剛要走，安格隆轟隆隆的嘲笑聲讓他腳下一頓。

  「來的時機不賴啊，牧師。」吞世者原體的話跟機關槍似的往外蹦，「正好戰打完了。你告訴我，是不是你那套精通的禱言和背信棄義的本性讓你更適合當個宣道士，而不是戰士？」

  艾瑞巴斯一言不發，大步流星走出了大門。安格隆盯著他的背影，金屬利齒劃出一道惡毒的笑容。

  大門「哐當」一聲合上，洛迦轉頭對上安格爾·泰的目光。

  「我的兒子，我最信任的兒子。」

  「父親？」

  「艾瑞巴斯會向你提一個建議。他的眼神、他的心跳都告訴我了，雖然我還不知道具體是啥。但拒絕他。不管它聽起來多誘人，不管它能帶給你什麼你一定要拒絕他。」

  「我會的，吾主。」

  洛迦笑了，笑的像個慈祥的老爹：「我知道你會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