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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醒來

  第107章 醒來

  就在這邊審訊進行的同時,昏迷許久的戰團長閣下也終於醒來了。

  他睜開眼睛的瞬間,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燈光柔和得不像是在戰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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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還有一股淡淡的機油味那是醫療艙的特色香氛,據說能幫助傷員放鬆,但聞起來更像是食堂的排煙管道漏了。

  他的第一反應是:我沒死?

  第二反應是:我身上怎麼纏了這麼多繃帶?

  第三反應是:誰把我的左腿吊起來了?

  他試著動了動左腿,一陣刺痛從腿部傳來,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那聲音像是一個漏氣的輪胎被踩了一腳。

  記憶像潮水一樣涌回大腦—阿瑪特拉的地面,安格隆的大斧,歐菲奧斷了腿,自己啟動了動力甲的超載,抱住了歐菲奧的大腿,然後————然後薩米把他們傳送走了。

  薩米。

  那個智庫。

  「薩米呢?」薩爾沃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玻璃,喉嚨幹得像沙漠裡的仙人掌。

  「死了。」

  薩爾沃沉默了一陣,這件事情在他的預料之類,甚至本身就是他的計劃之一。

  如果事情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他們的最終解決方案就是救走阿瑪特拉的戰爭攝政。

  他才是那顆星球上最寶貴的財富,只要他還在,那麼就依然會有源源不斷的極限戰士後備軍被他培養成才。

  從結果上來看,他們的戰術成功了,可惜薩爾沃卻無論如何都無法為這次勝利感到喜悅。

  相較於戰團長的悲傷,洛馬則選擇了另一種方式來發泄自己心中的痛苦。

  他看著保羅的左手依然捏著那名懷言者連長的肺,右手拿起了手術刀,在連長的視線範圍內晃了晃。

  刀刃上沾著一些血,在燈光下閃著暗紅色的光。

  「現在,我要劃開你的心扉了。注意,是字面意義上的心扉你的心包膜。」保羅說,「我會非常小心,不會刺穿你的心臟。因為如果刺穿了,你可能就活不過今晚了。而我想讓你多活幾天,多學點東西。」

  他開始下刀。

  刀尖刺入胸腔,沿著心包的邊緣緩緩切割。連長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他的嘴唇在動,但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帝皇啊,」保羅突然開始祈禱,聲音莊嚴而虔誠,「請賜予我智慧和力量,讓這個迷途的羔羊能夠看清真相,回到你的懷抱。他曾經是你的戰士,曾經為你的榮耀而戰。他在混沌的迷霧中迷失了方向,但我相信他的心中還有一絲光明的火花。請讓我的手術刀成為指引他的明燈,讓我的雙手成為接引他的橋樑————」


  他一邊祈禱,一邊繼續切割。

  手術刀在心包上劃出了一道完美的切口,露出了裡面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心臟跳動的節奏很快,像是有一隻受驚的小鳥在籠子裡撲騰。

  「帝皇啊,」保羅繼續說,聲音更大了,像是在做一個正式的禱告,「你看,他的心還在為你跳動。雖然他被邪惡蒙蔽了雙眼,但他的心臟依然忠誠!它跳得多有力啊,多健康啊!這說明他的身體還記得該如何做一個忠誠的戰士,即使他的腦子已經忘了!」

  懷言者連長終於崩潰了。

  「我投降!我懺悔!我什麼都招!」他的聲音又尖又顫,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帝皇保佑!帝皇萬歲!原初諸神都是騙子!洛嘉是個混蛋!他的書是廁紙!我從來就沒信過!」

  保羅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起頭看著連長,眼神裡帶著一種「你終於開竅了」的欣慰。

  「你剛才說,你沒信過?」

  「沒信過!一天都沒信過!」連長的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帝皇的教導是如此的美妙!我願意重新忠誠於他!」

  保羅沉默了三秒鐘,然後轉過頭看了洛馬一眼。

  洛馬也看了他一眼,兩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這也太容易了吧」的意外。

  「這就是你的信仰?」保羅問。

  「是的!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連長哭喊著,「饒了我吧!你讓我說什麼都可以!!」

  「那你剛才說你的信仰比精金還硬?」

  「那是吹牛的!我不吹得厲害一點,你們會覺得我沒骨氣,直接把我殺了!我是想多活一會兒,等援軍來救————」

  保羅慢慢地從連長的胸腔里抽回了手。

  他的手沾滿了血,在燈光下看著有點嚇人。

  他拿起紗布,仔細地擦了擦,然後把擴胸器慢慢鬆開,肋骨緩緩合攏。

  「帝皇啊,」保羅最後念了一句,「感謝你的指引。這個迷途的羔羊已經悔悟,請你接納他的靈魂—哦不對,他還活著,那就先接納他的悔意吧。阿門。」

  他轉過身,對洛馬說:「審訊結束。他我想你問他什麼,他都會說的,從懷言者軍團的兵力部署到洛嘉的私人愛好」

  洛馬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餅乾屑,走到連長面前,蹲下身,看著那雙哭得通紅、滿是悔恨和絕望的眼睛。

  「你早說不就完了嗎?」洛馬嘆了口氣,「非要讓人把肺捏一遍才肯說。你是不是有受虐傾向?」

  連長抽.著:「我————我以為我能撐住的————我以前在訓練的時候,教官說我意志力最強————」


  「意志力最強?」洛馬指了指他胸口那道還沒縫合的傷口,「你的肺差點被捏成餃子餡,你的心差點被切成兩半,你的意志力就撐了十五分鐘。還最強呢,你是不是在懷言者里跟一群菜鳥比的?」

  連長沉默了。

  「行了。」洛馬站起來,拍了拍膝蓋,對保羅說,「給他縫上,然後問清楚我們需要的情況之後就關起來吧。等基里曼原體到了,把他交上去。一個活著的懷言者連長,也算是個不錯的禮物了。」

  保羅點了點頭,開始熟練地縫合。

  他的針法又快又好,像是做了幾百台手術的老手。

  連長躺在架子上,閉著眼睛,嘴角還掛著一絲不知道是眼淚還是口水的液體,整個人像一張被揉皺又重新攤開的紙。

  洛馬走出了審訊室,基里曼的確快要到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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