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寰宇海，【無相神旨】
姜子卿就這麼站在姬伯常前方。
祂看著呆愣在原地，睜大了眼睛的姬伯常，嘴角掛著溫和的淡笑。
「伯常，好久不見。」祂說得很輕，就像清風拂過水麵般。
姬伯常嘴唇翕動，瞳孔不斷顫抖著，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心中對摯友的想念，使祂的內心無法像表面一樣不為所動。
姜子卿開口，眼中浮現一絲凝重：「伯常，我是子卿，但我其實是本體的分身。」
姬伯常愣了一下，但看著祂的眼神，雖不知對方接下來要說什麼，但祂還是深呼吸幾口氣，平復內心。
深呼吸時，牙齒和嘴唇止不住輕微打顫。
姜子卿接著道：「目前，本體那邊已經與【自我魂】合一，徹底終結了那邊的利維坦。但是，我懷疑星空海深處的寰宇海，可能藏著神星之主——終末之母，以及利維坦。」
「什麼！」姬伯常吃驚，「三十年過去了，他們怎麼還會捲土重來？」
「或許是星空海的特性吧，歷史中的所有失敗者都會在那裡復活。終末之母當年死後，或許是在之後某一天復活在了最深處的寰宇海。但也不必過於擔心。終末之母，只擁有十五億斤罷了。加上楚師兄、賀釣帝與其他人，再加上本體給我的五成實力，足矣應對了。再說，還有九門呢。」
姬伯常心中的震驚和擔憂漸漸淡去，最終點點頭：「說的也是。不過，子卿祂有什麼安排嗎？」
「祂讓我們直接去寰宇海釣終末之母。」姜子卿說得很輕，嘴角的溫和弧度不變，「而利維坦，我擁有本體的全部釣法和能力，能從根源上解決。同時，人都已經讓我自己分身通知好了。直接去星空海吧。」
姬伯常閉了閉眼，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你的效率，還是那麼高。」
兩人沒在說話，化作一白金色和一深青色流光直直飛向高空，速度快到僅僅三秒，便衝出了大氣層，出現在了蒼茫無垠的星空海上。
兩人平穩降落後，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遠方的楚依舊、史華山、斷甘、鄧大師、吳大師、恩佐、黑色閃光、常空、賀釣帝、賀少爺……
雙方視線對上後，都露出了會心的笑，相視無言，都看向了遠方的寰宇海。
知釣會總部，四島外。
一艘艘大型客運輪船響著悠長沉悶的號角聲駛來，船尾部拖著一條白色浪花組成的「長線」。
楚流星眾人站在甲板上，各自拿著魚竿，鄭重地看著百米前的岸上的知釣會之人，以及坐在三個座位上的三皇。
中間坐的，是一位穿著黑色外套，內搭黑色襯衫，穿著黑色短褲和穿著人字拖，戴著墨鏡的，手肘靠在膝蓋上，臉倚靠在拳頭上的慵懶樣的黑皇。
咔嚓！
一聲毫無徵兆的、令人牙酸的破碎聲響在戰場上，引得所有人都聞聲望去。
戰場的海面上空，凌於戰場之上的天空，出現了一道與世界極具割裂感的裂縫。
一隻腳踏出，白色褲子快速變黑，伴隨著十幾片黑色竹葉自裂縫內飛出，旋繞在已經踏出閉合的裂縫的、一襲黑衣、兜帽隨風微微飄動的少年——姜平蕪。
「少主！」楚流星驚喜大喊。
學士震驚地看向博士：「博士，這不就是那日那個壞我們好事的白衣少年嗎！」
黑皇看著那個立於虛空上的黑衣少年，慵懶的姿態早已不見，已然站起身，墨鏡下的眸子裡浮現凝重。
高空上，旋繞在姜平蕪周身的十幾片黑色竹葉，緩緩融入祂體內，其氣息驟然節節攀升。
「我把實力封存很多份儲存起來已經很久了，」祂說著，一步接一步踏在虛空上，每一步虛空都化作了虛無，毫無聲響，「但今日恢復真實實力，不是因為你們。」
祂的氣勢徹底爆發，以排山倒海之勢碾壓下去——
砰砰砰砰砰——！！！！！！
快速的、連續的，知釣會成員飛速被那無可抗衡的氣勢碾成血霧，又被轉化成虛無。
黑皇和人皇被壓得頓時跪下，全身骨骼齊齊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身軀劇烈顫抖，黑皇的墨鏡被粉碎又被虛無化。
「怎……怎麼會……」黑皇心中不可遏制地滋生起存在層面的絕望和恐懼，「我可是擁有近六千萬斤爆發力和複製版四象血脈的強者……竟無法動彈半分！」
他艱難轉動眼球，看向博士和學士的方向，卻不見兩人蹤影——兩人早已死亡。
楚流星見此一幕，愣了好半晌，然後對後方大喊：「現在正式攻打知釣會！」
嗡——！！！
一聲聲嘹亮的號角聲傳盪在海面和陸地，驚散魚群沙鷗。
隱皇起身，閃身出現在高空中的姜平蕪身前。
「我是隱族人。你應該是認識我的。」隱族人道。
一道空間裂縫無聲打開，姜平蕪點點頭。隱族人微微頷首，把玩著金色小魚竿進入。
另一處戰場。
楚流星對上了大天王和小天王，立馬捏碎四象精血，然後他隱約聽見，體內似乎有什麼東西破碎了，之後一股一直積壓在他體內的恐怖力量與一股信息流一同爆發。
轟——！！！
大天王和小天王被那恐怖氣勢當場碾碎，一道黑色的、雙眼赤紅的、與楚流星一模一樣的巨大魚軀浮現。
他想起來了……他全部都想起來了——他是一王，與楚軒轅同時代的天地間第一條本土魚。當年，他為了影響終焉皇帝神魂，主動融入其內，最終由無冕釣帝拼了個身死的風險，才重創封印於天外。
最終，只有些許神魂借楚家血脈存活，但楚家血脈因都流淌著天命之力，導致神魂也被困住，終日輪迴在歷任天命之子血脈里，被迫吸收其負面情緒，飽受痛苦。
三十年前，一切被無冕釣帝姜子卿終結後，楚新舉全楚家之力為其打造了一副身軀，姜子卿則將祂的神魂送入其中，完成輪迴。原先恐怖力量和海量記憶，則被一同暫時封印，待未來成年時用四份四象精血最終解封。
祂眼中浮現深邃的滄桑，然後目光投向遠方，什麼話也沒說。
……
世界之牆外圍。
姜子卿分身的分身，正和楚天驕、楚無雙立於此。
三人無言，共同打破世界之牆，然後氣勢全開，碾碎了一切想要衝出的古老生物。
三人沖了進去。
沒人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只是世界之牆外圍的萬年老冰和刺骨的海水，沒過去多少分鐘，便被猩紅血液染紅一大片，又很快被趕來的張白淵用自己的釣魂冰封，李曉靜靜站在他身旁，警惕地注視著世界之牆上的裂縫。
墨不決來了後，則用自己的釣魂焚盡了那些猩紅冰塊，以免其內病毒擴散。
林天行出現，體內爆發出極致純粹的殺氣，沖天猩紅籠罩了方圓千里，不讓任何遠古魚有機會逃出。
姜煌明和玄飄渺出現。
姜煌明手中懸浮著【無相神旨】，面掛微笑：「我倒要試試看，太虛很久以前弄的小東西，作用如何。」
【無相神旨】散發出無法形容的、處於不斷變化中的色彩，光芒所至，一切在空氣中或海底的病毒盡皆消散，那光芒進入世界之牆內，無差別同化所有病毒，最終化作無形無相的屏障在裂縫處，阻隔了兩界的空氣、病毒、細菌等。
……
許久過去，姜子卿三人回到外界，與張白淵他們對視一眼。
知釣會總部。
火光在知釣會總部隨處都是，刺耳的警報聲響徹總部，許許多多知釣會成員都被釣協成員抓住，賀太子也被營救了出來，送進了醫院。
黑皇已經沒了聲息，骨骼和血脈、基因等，在那股持續不斷的、針對存在層面的氣勢磨滅。如今的祂，只是一副軀殼罷了。
氣勢消失。
姜平蕪轉身：「看來僅此而已。不過，他看來已經恢復記憶和拿回力量了。」
祂看著天上散去的硝煙，或者看著遠方那片屬於祂的天地，心裡想：
「這陣風，在交錯的遠方停了。接下來，該去走我自己的曠野了。」
風拂吹過邁向遠方的祂，也拂吹在每一位釣協成員和知釣會成員身上，亦拂吹過滿是火光與硝煙的戰場上。
寰宇海。
終末之母的身軀逐漸消散，方圓萬里，只有無盡深坑與無盡碎石。
眾人都挺直身子，看著在頭頂上的眾生黃昏，面上都沒有懼色。
他們太強了，強得以致於天地意志，或者說眾生黃昏，都不得不出現肅清擾亂了秩序平衡的他們。
「三十年過去了，」一道溫和的聲音自遠方星空傳來，一道白衣身影一步跨越幾十米前來，身旁是一位一頭銀髮的女子，身後是楚新祂們，「天地意志，我已經找到了對付你的方法——只要，我的『法』，覆蓋併兼容了你的『法』，那麼，危機自然化解。」
話罷，無形無相、超脫法則之外的至上法則瘋狂擴散，頃刻覆蓋了寰宇海、星空海、藍星、包括世界法則。
眾生黃昏虛影消散，所有威壓和異象消失。
姜子卿分身出現，道：「進入世界之牆後，我得知，萬國之戰，將再次上演。」
姜子卿身旁女子眼中閃過幾絲震驚。
姜子卿微微頷首，嘴角溫和弧度不變：「既來之則安之。況且，哪怕萬國之戰再次出現，我亦能平息。」
另一邊，西湖竹林的園林里。
姜太虛背手站著，望天，幾陣風淌過祂，像交錯溪流的水流在一起緩緩流向遠方，最終止於某處。而在那遠方，似乎還有著一片充滿未知與自由的曠野。
姜太虛嘴角掛著不知何意的淡笑，什麼話也沒說，又或者說，那幾陣交錯的風及所去往的地方，就是祂想說的話。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