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過去和未來

  黑夫人卻神情倉皇地往後退了一步，她搖了搖頭說：「你那邊太明亮了，我……我待不習慣的。」

  「可你的未來本就應該如此明亮。」

  不等黑夫人退到鏡子深處，白夫人的手直接穿過鏡子，緊緊拉住了她的手腕，帶著黑夫人往前走了一步。

  「你看不見，但我究竟是誰，你真的忘了嗎？」

  黑夫人愣了一下：「你不是……姐姐嗎？」

  「不對。」

  白夫人溫柔地否定，她還在繼續說。

  「如果眼睛看不見，那就用手的溫度感受我，你總會明白我是誰的。」

  白夫人把黑夫人拉到鏡子前，雙手捧起對方的臉，靠近過去，用額頭抵住黑夫人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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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夫人那雙原本死氣沉沉的眼睛，某一刻在燈光下亮得驚人，映出了對面黑夫人的臉。

  「從此以後，你的生命里將再也不會有『贗品』的陰霾，『真品』已經為你殺出了一條路，而我一直在等你。」

  黑夫人終於被拉到了鏡子的這一邊，而在鏡子的另一邊，黑夫人的公館正在崩塌。

  是過去的結束，也是未來的開始。

  「我身上一直都沒有顏色。」

  黑夫人的手裡被放了一隻畫筆，顏料盤也被放到了面前，白夫人站在她面前，說道：「現在，為我描摹真實吧。」

  黑夫人垂下頭，顯然不敢動筆：「可是我畫得很醜，沒有人願意我為他們塗上顏料。」

  白夫人溫聲陳述：「因為他們都不是我。」

  「你知道該怎麼畫的，不是嗎？」

  真的很奇怪，黑夫人並不知道白夫人長什麼樣子，也沒人告訴過她，這個憑空出現的姐姐容貌其實跟她一模一樣。

  但在畫筆落在對方身上的那一刻，黑夫人突然就知道怎麼畫了，就連哪個部位該用什麼顏料，她也很清楚。

  盤起的烏黑的長髮，綠色的髮帶，帶著血色的白皙皮膚，盛放著山茶花的碎花長裙……

  畫到最後一筆的時候，黑夫人的手突然輕微顫抖起來，她手中的畫筆掉落在地面上，掩面發出低泣。

  為什麼會覺得熟悉，為什麼知道該怎麼畫……

  因為那就是她自己啊。

  白夫人全身都被塗上了顏料，如同空無一物的畫布有了生機勃勃的色彩，充滿了鮮活與希望。

  她抬手擁住哭泣的黑夫人，輕拍著她的背部：「薇露娜，你還不明白嗎？」

  「你是過去的我，我是未來的你。」

  「你從不膽怯，你是勇敢的啊。」

  說完這句話，黑夫人和白夫人徹底融為了一體，成為了最初的那個名滿世界的畫家——薇露娜。

  她們本就是一個人，從來沒有其他人的救贖，拯救黑夫人的，一直都是她自己。

  因為不甘沉淪，所以掙扎著向上；因為心中燃燒著一簇火種，所以能在餘燼里重生。

  薄紗落下，薇露娜臉上的瘢痕消失不見，長睫輕顫，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裡面仿佛蘊藏著星辰大海，讓人看見便捨不得再移開視線。

  但它最珍貴的地方，在於它能發現美，並記錄美。

  封閉的空間也開始崩塌，玩家們還沒來得及尋找落腳點，就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實地上。

  一陣風吹過，他們聞到了青草和泥土的芬芳，腳下花草成團、綠樹成蔭，遠處天地相連、飛鳥伴雲。

  畫框裡記錄的美好讓人心馳神往。

  脫離畫框，世界各處都是值得欣賞的風景。

  薇露娜光著腳在草地上奔跑，陽光灑在她笑容明媚的臉上，眼淚和陰霾都落在身後。

  她一直張揚，她從未降落。

  和風細雨，山花爛漫，所有的一切，都迎來了最合適的時刻。

  【恭喜玩家成功逃離黑夫人的公館，通關副本《刻畫真實》，綜合評價：完美。】

  【獎勵已分發至玩家身份卡，祝各位接下來的旅程愉快。】

  系統的播報聲響起，發光的大門在玩家們的背後開啟。

  他們正準備離開，腳步卻同時頓住。

  薇露娜站在不遠處，抬起手做出一個拍照的手勢，從圈出的方框裡看他們，她揚聲說道：「我會記得你們的。」

  玩家們鞠躬表示感謝和敬意，隨後轉身走進光里，背影消失在門後。

  「晝夜極樂」準備大廳里光門出現，紅蓮羽第一個從門裡跑出來，在其他人都因為身體的疲累而懶得說話的時候，只有他還活力滿滿。

  「我是第一個出來的，這次應該先吐我的身份卡了吧！」

  紅蓮羽站在遊戲機前，有了上次的教訓，他不敢再學著之前的折月去拍遊戲機的腦袋，而只是口頭威脅。

  「如果你不先吐我的，我就找人把你拆了。」

  紅蓮羽認為自己這樣可精了，他不說自己拆，他說找人拆，這樣系統就無法選中了。

  嘿嘿！

  遊戲機又是照例「叮叮噹噹」響了一通，三足金烏在屏幕上飛了一圈，才慢慢悠悠地吐出一張卡。

  紅蓮羽得意地搓著手，拿出來一看，笑臉立馬垮了下去。

  這不是他的身份卡。

  是折月的。

  「折月，你的卡給你。」

  紅蓮羽把身份卡遞給折月，又跑回遊戲機前，他在副本里貢獻沒折月大，第一張不是他的無可厚非。

  那第二張總不能還區別對待了吧。

  結果第二張是伏久湮的，紅蓮羽的臉又垮了下來。

  行行行，這個他也比不過，不計較。

  紅蓮羽把身份卡取出來，滿臉幽怨地遞過去：「老大，你的。」

  伏久湮瞥了他一眼，不知道這個公會裡的老么突然又怎麼了。

  紅蓮羽又接著抽卡，看那緊張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玩抽卡遊戲。

  第三張，徐黑空的。

  第四張，溫昭靈的。

  第五張，他哥的。

  這怎麼不算大保底呢？

  紅蓮羽不幹了，他氣沖沖地扭頭就走，跟頭牛似的把準備大廳的門撞開，怨氣衝天的聲音遠遠傳過來：「愛咋咋地吧！這身份卡老子不要了！」

  「晝夜極樂」就是看他好欺負，一直把他揉圓搓扁！

  「惡魔巢穴」的其他人一臉莫名其妙，溫昭靈納悶地問：「他這是怎麼了？」

  在她的視角里，就是紅蓮羽一直在抽卡分卡，然後分著分著突然生氣了。

  深知自己弟弟臭德行的紅蓮川無語至極地扯了一下嘴角，他走過去把紅蓮羽的身份卡從遊戲機里拿出來，一邊往外走一邊回道：「他沒事，就是犯病了，不用管。」

  紅蓮川到大廳外面的時候，他弟正蹲在角落種蘑菇，還拿著小棍在地上畫圈圈，嘴裡念念有詞。

  走近了，紅蓮川才聽清對方說的是什麼：「祝『晝夜極樂』早日倒閉，祝『晝夜極樂』明天就塌，祝『晝夜極樂』現在破產。」

  紅蓮川：「……」

  他真不知道這些要是真的實現了，他們這些玩家能從裡面撈著什麼好處。

  紅蓮川走過去，彎下腰在對方頭頂幽幽地說道：「三足金烏來了。」

  紅蓮羽直接一個彈射起跳，找到他哥精準往對方身後一躲，探出腦袋四處查看，宛若驚弓之鳥般問道：「哪裡！？哪裡！？」

  紅蓮川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騙你的。」

  紅蓮羽氣紅溫了：「哥，你……」

  紅蓮川：「走，去給你買你之前一直捨不得買的遊戲。」

  紅蓮羽秒切笑臉：「不早說，那哥哥我們現在就走吧。」

  一般他弟想賣乖的時候，就這樣喊兩個疊字的「哥哥」，紅蓮川收回視線，邁步往傳送台走。

  紅蓮羽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還從道具欄里拿出一把小扇子給他哥扇風。

  準備大廳里，伏久湮查看完自己的通關獎勵，輕挑眉梢：「這是什麼東西？」

  溫昭靈揉著自己有些酸疼的脖子，轉頭看過去，問道：「怎麼了，老大？」

  她還沒看這次有什麼獎勵，準備回去休息一下再看，難道又出了什麼新獎勵？

  伏久湮攤開手，掌心出現一個針線盒，還有一團棉花和幾塊顏色不一的布。

  折月也從道具欄里拿出來相同的東西，他放到伏久湮手邊對比，是一模一樣的。

  其他人也跟著查看了一番，發現獎勵里也有這種東西。

  怎麼說呢？

  溫昭靈精準吐槽：「這還是『晝夜極樂』第一次獎勵這麼沒用的東西。」

  這是打算讓他們手搓衣服嗎？

  徐黑空這會還沒封上嘴，他撓了撓頭問：「能申請更換獎勵嗎？」

  溫昭靈無語地看了他一眼：「你什麼時候也會說廢話了？」

  宛敘走過去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做棉花娃娃的材料。」

  溫昭靈擺了擺手，打著哈欠往外走，她在《刻畫真實》副本里時刻神經緊繃，都沒睡過一個好覺：「沒興趣做手工活，我要回去補覺了，開會也別找我。」

  「老徐不是暫時能說話了，老大你趕緊使喚他，不然就來不及了。」

  徐黑空也不是那種會做棉花娃娃的人，想隨手放回道具欄里。

  另一邊，伏久湮已經把做棉花娃娃的教程搜出來了，他認真地看完，攔住徐黑空的動作，說道：「不用的話給我吧，我想做一個試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