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張從山穿了個大褲衩

  邱書見愣了一下：「那馬？都快瘦成幹了，你要？」

  徐會計在桌底下用腳碰了一下邱書見的腳，朝張濤笑著說道：「濤子，這馬還是不錯的，夏天，別說馬了，人也瘦啊，要是給它點好吃的，要不了半個月就能添膘。你要是想買的話，我和隊長都支持你。」

  張濤微笑著點了點頭說：「徐會計，我倒是不急著要，等你把這馬膘餵起來我再來買吧。」

  徐會計皮笑肉不笑地說：「濤子，要不這樣，這馬便宜給你，就權當你幫我們把它餵起來的。」

  「多少錢？」張濤問。

  徐會計看了邱書見一眼，說道：「那年隊裡打價一百二，這不瘦了點嗎，你就給一百吧。」

  張濤面不改色說：「五十，多了我不要。」

  徐會計面露為難之色，說道：「濤子，你以為這是打劫呢……」

  張濤忽然覺得數字不吉利，就打斷徐會計：「再加八塊，我身上就剩這麼多錢，不行我就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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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會計又看了邱書見一眼，邱書見點頭說：「五十八就五十八，賣了就算了，徐會計，等會你在廣播裡把這兩件事給村民通報一下，我得抓緊去鄉里把章蓋了。」

  隨後，邱書見朝邱大毛說：「大毛，開車，帶我去呂集。」

  邱大毛牛眼一睜：「爹，你不是有自行車嘛，你騎車去吧。」

  邱書見伸手就要朝邱大毛腦瓜扇，邱大毛忙縮著頭跑出去說：「去去去，我去還不行嗎。」

  邱氏父子倆走後，張濤從口袋裡拿出一沓錢來，從裡面數出五十八塊錢遞給徐會計。

  徐會計看著張濤的錢說道：「濤子，你這臭小子，你不是說身上只有五十八嗎。」

  張濤笑著說：「我這錢還有其他用處呢，哪能都一下子花了。」

  徐會計：「……」

  交過了錢之後，徐會計給他開了個收條，張濤就從牛棚里牽出那匹大黑馬。

  大黑馬掙著馬繩不願意走，朱大爺走過來，伸出手在馬脖子上來回撫摸了一遍，說道：「去吧，去吧。」

  張濤再次拉起韁繩，它才慢慢吞吞跟著走了。

  張濤朝朱大爺揮揮手道：「朱大爺，您老以後要是想這大黑馬了，就去我爺那遛遛。」

  朱大爺說：「好嘞好嘞，慢走啊，濤子。」

  張濤牽著大黑馬剛出小隊部沒多遠，就聽到大喇叭頭裡傳出了聲音：「……他奶奶的，怎麼沒有聲音，喂喂喂，哎，有了，那個，全體村民們注意了，全體村民們注意了。經過隊長和我的不懈努力，終於為隊裡創了大收入，大黑加上耳朵山擱一塊，以二百五十八塊錢，賣給我們隊村民張濤同志……」

  徐會計的聲音又響了兩遍，在田野上空迴蕩。

  田地里幹活的人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兒，仔細聽著，隨後便議論紛紛起來。

  「張濤？哪個張濤？」

  「還能是哪個，六葉子唄。」

  「二百五十八買這兩樣東西，腦袋給那大黑馬踢了吧。」

  「就是，那山除了石頭就是樹，能幹啥？五十塊錢都沒人要。」

  「還有那大黑馬，這兩年給糟蹋的，瘦得跟骷髏架子似的，買回去宰了燉骨頭湯嗎？」

  「這小子賣魚賺了幾個錢，燒的沒有邊了。」

  「那也不一定，說不定人家真能搞出點名堂來，就那大黑馬，好好喂，不出一個月，還是一匹好馬，我是沒有錢，要是有錢我早給買了。」

  「是啊，他刮魚的時候，都說他瞎折騰，結果人家買了五百多塊錢，他打著狼，說人家是瞎貓碰到死耗子，結果人家賣了二百八，連他爺打的野豬肉爺也給賣了四十塊，我看，這小子這麼多年亂跑也不是沒有好處，說明他跑出了門路，弄不好，這耳朵山他也能弄出個花來。」

  「……」

  地里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羨慕，有人嫉妒，也有讚嘆。

  但張濤都沒往心裡去。

  他忍不住轉頭望了一眼不遠處的那座小山。

  從今往後，那座山歸他張濤所有了，整整七十年。

  想到這裡，張濤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踏實感。

  前世漂泊了大半輩子，連個像樣的窩都沒有。

  這一世，山也有了，馬也有了，等下帶著爺爺去山上轉轉，好好合計合計，看看能不能山腳下起一座漂亮寬大的房子。然後，等一切準備妥當了，再把許瓊找回來，完美！

  張濤正想的出神的時候，就聽有人喊：「三叔三叔，我聽大喇叭頭裡說你買馬啦。」

  張濤這才回過神來，才發現已經走到自家老宅了。

  張從山正站在門口，往這邊嚷嚷呢。

  咦?這小屁孩咋變了樣了，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呢？

  哦，原來這小子今天沒赤光腚，穿了一條超大號的大褲衩，那腰圍太肥，怕掛不住，竟被他用麻繩在腰上系了個「腰帶」。

  張濤笑著說：「山子，你這褲衩是你爹的吧。」

  張從山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下體，說道：「不是，是爺的，爹的媽不讓穿。」

  「誰讓你穿的？」

  「我自己要穿的。」

  「咋啦，嫌丑了？」

  「三叔，我長大了，不能赤光腚了。」

  「咋了，這還能一夜之間就長大了？」

  「三叔，我昨天和『後拽子』打架了。」

  「啊，咋回事？」

  「昨天你和大毛叔給狼挑走了，後來他就罵你，說他長大能給你打趴下，讓你狗吃屎。」

  「然後呢？」

  「我就竄上去拽住他的後拽子，他就把我鼻子打淌血了，我就咬他手，給他咬哭了。」

  「那你來家跟你媽你奶說了嗎？」

  「沒說，我怕媽會打我。」

  「不錯不錯，山子厲害。」張濤朝大侄子豎起了大拇指。

  張從山笑著露出豁牙巴：「三叔，我不怕後拽子了，我長大了。」

  張濤撓了撓大侄子的頭說：「嗯嗯，山子長大了，成男子漢了。不過，等下把這個麻繩腰帶換成破布條，要不你媽看見了又得揍你了。」

  「嗯，知道了，三叔。」

  張濤從兜里掏出五毛錢，塞給張從山說道：「拿去玩，別叫你媽你奶知道。」

  張從山高興地接過，攥在手心裡，說了聲謝謝三叔，就跑去院子裡帶著弟弟妹妹們過家家玩了。

  張濤伸頭看了一下院子裡，幾個小傢伙亂成一團。

  爹媽都不在，估計都下地幹活了，就直接往爺爺的小屋走去。

  張爺爺家離廣播遠，沒聽到大喇叭的聲音，見張濤牽回來大黑馬，一問才知道張濤五十八塊錢把它買下來了，連說這個買的值，滿是自信地說他能給它餵好。

  張濤說：「爺，咱上耳朵山上去看看。」

  張爺爺說：「走，大黑馬也牽著，山坡上嫩葉子多，讓它好好吃一頓。」

  說著，爺倆收拾收拾，換了身衣服，拿了氣槍、柴刀，牽著大黑馬，一路就朝耳朵山上走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