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三哥三哥,大事不好啦!
張濤聞到了一股「乾魚鯌」的味道。
所謂「乾魚鯌」,就是給魚撒上鹽,掛起來,靠風吹日曬,成魚乾。
這和海里自然的鹹魚不一樣,海鹹魚有股子別樣的味,內地人吃不慣。
這淡水魚曬出來的,帶著一種特殊的「臭味」,這裡有一句話這麼說的,「臭魚好吃,臭肉難聞。」
這乾魚鯌就是直接吃的話,也很下飯。要是弄油炸著吃,更過勁,酥酥脆,連魚刺也能吃下去。
張濤往倉庫里走了一圈,終於看見一個蛇皮袋子裡,裝著個頭大小不一的乾魚鯌,最小的有手指長,最大的也只有半尺。
張濤回頭問那男人:「您這兒,還收乾魚鯌?」
男人說:「收,咋不收?這玩意兒好賣著呢,有幾個飯店來訂購,就是收不到啊,沒人賣,夏天蒼蠅多,容易生蛆,不好曬這東西,收了一夏天,才這麼點。」
張濤又問:「你多少錢一斤收?」
男人說:「這裡是一個人背來賣的,總共我給了他十塊錢。」
張濤試了試,也只有十斤的模樣,追著問:「要是大的呢,能有這最大的兩三個拿那麼大。」
那人說:「大的當然更值錢,價格要成倍翻。」
張濤一聽,心裡就琢磨了一下:弗字嶺水庫里的魚,又大又多,但是鮮魚不好往外弄,也便宜,最多五毛錢一斤,從那裡運到家,一趟要四五個小時左右,再加上往城裡運,三耽誤兩耽誤就臭了,價格更便宜。
要是能在那裡用粘網逮出來,直接殺了,撒上鹽,就地曬,那地方陽光好,曬的肯定快。更主要的是,那裡沒人,還沒有蒼蠅,要不了幾天,又大又好的乾魚鯌就成了。更更主要的是,這樣好往外運啊,邱大毛一個人就能挑二百斤出來,二百斤,按照他這個價格,至少也是二百塊,要是翻倍,就是四百塊,臥槽,帳是不是算錯了,再算一遍,嗯,沒錯。
張濤忍不住看了邱大毛一下。
邱大毛仿佛從他三哥的眼裡看到了錢的影子,嘿嘿笑了笑。
看完了乾魚鯌,張濤才想起自己的另一個目的,就問那男人:「師傅,你知不知道有一種鳥,很長的尾巴,頭是白色的……」
男人一聽,臉色變了一下,急切地問張濤:「你說的是白頭長尾巴雞吧?」
張濤點點頭:「對對對,就是那東西,跟鳳凰長得差不多的。」
男人說:「那東西可稀罕了,咱這兒不收。」
張濤:「……」
男人接著說:「不過……不瞞你說,我不久之前幫人賣過一個,是有人在山裡撿到的,肉都風乾了,就剩下癟癟的架子,但羽毛都好好的,被一個人要去了,給了八百八十八塊錢!」
邱大毛聽到這裡,連手都顫抖了起來。
那人頓了一下,嘆了口氣,說:「這東西,不要想,這麼多年我才遇到這麼一個,弄不到。」
邱大毛剛要說話,被張濤按住。
三人又聊了一會,知道這人姓馬,叫馬有備。
張濤感謝了馬有備帶著他們看這麼多貨,馬有備說謝啥,咱就是幹這個的,這年月賣東西的不多,巴不得有人來,要是沒人來,收不到東西,完不成上級給的收購任務,得挨批啊。
張濤想起,他們收購站都是有任務的,就好比那糧站,棉花站,每季度上級都會給任務的。
從收購站出來的時候,張濤跟邱大毛說:「快走,去百貨大樓,去晚了別關門了。」
邱大毛問:「去百貨大樓幹啥?」
張濤說:「別問,問了就是買東西。」
邱大毛:「……」
邱大毛就不問了,上車一加油門,朝百貨大樓的方向開去。
不多會就到了,還好,沒關門。
兩人把三輪車停在樓前,張濤跳下來,對邱大毛說:「你看著車,我進去,一小會就出來。」
張濤走進百貨大樓,直接到二樓漁具櫃檯,花了六塊錢買了兩條三層五指粘網,又到一樓花了一塊五毛錢買了十斤的精製鹽,就出來了。
邱大毛見張濤又買粘網,說道:「三哥,你上回買的粘網,白屌買,怎麼又買兩個,還買這麼多鹽幹啥?」
張濤說:「別問,問了也白屌問,開車。」
兩個人開車到了城外,張濤讓邱大毛把車子開到加油站,加了五塊錢的柴油,又分給邱大毛三十塊錢。
邱大毛說,三哥,攤不到這麼多,那野豬肉是干爺的。
張濤說沒事,下次再少給你點就扯平了。
車子開到張爺爺小屋前時,已經過了六點。
張爺爺正蹲在門口的小溪邊,在清水裡清洗那兩幅狼下水。
張濤對張爺爺說野豬肉賣了四十塊錢。
張爺爺高興得合不攏嘴,說早知道前幾天也不吃這麼多了,都拿去賣多好。
張濤說吃是吃的賣是賣的,賣錢還不是為了讓自己快活。
張爺爺笑著說有道理。
張濤又把自己今天收入的錢交給張爺爺,讓他收著,張爺爺就讓張濤把狼下水拿到屋裡去,自己把潮濕的手甩了甩,又在衣服上擦了擦,就把錢拿著回屋去藏起來了。
回到了屋裡,張濤把其中一副下水用繩子系好,讓邱大毛拿著,說回家讓乾爹乾媽常常,邱大毛說這怎麼行,張濤說別廢話,邱大毛這才拿著。
隨後,張濤又把剩下的一副下水,心、肝、肺都用殺豬刀一切為二,一份用舊報紙包起來,說:「大毛,你回去的時候,順路給這個放在我爹那,讓他們也嘗嘗。」
邱大毛想了想,說好,就告別了張爺爺和張濤,啟動三輪車往家去了。
走沒多遠,邱大毛停下車,把兩幅下水裡的狼心交換了一下,才接著開走了。
……
張濤把剩下的那一半的狼心、肝、肺拿到灶台上,開始準備炒菜。
爺今天收入四十塊錢,肯定高興壞了,他肯定會弄兩杯,炒幾個菜給他老人家助助興。
張濤知道,大伯、叔叔,包括自己的老爹,不會給爺一分錢的,能照常給點吃的就不錯了,這四十塊錢對爺爺來說,就是天文數字。
張爺爺燒火,張濤操刀,心、肝、肺分開了炒,都配上野豬油、辣椒、蔥、花椒……各有其味。
最後一道菜炒好,鍋不刷,直接貼上「死麵餅子」,別提多夠味的一頓晚飯了。
張濤拿出了兩個酒盅,寫上酒,正要爺倆對飲,就聽著外面三輪車疾馳而來的聲音。
接著就聽到一聲喊:「三哥三哥!大事不好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