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狼皮

  兩人終於到了張爺爺的小屋前。

  

  張爺爺其實早就坐不住了，他從午後起就一直朝路口張望。

  看到兩人後，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畢竟這是張濤頭一回進深山，張爺爺既希望浪蕩慣了的孫子能夠藉此磨磨性子，可又擔心那山裡的野物，萬一碰上了，有個閃失怎麼得了。

  張爺爺一眼就認出，邱大毛肩膀上挑著那兩隻東西，是狼。

  他緩緩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走過去。

  「爺！」

  「干爺！」

  張濤把肩上的槍、蛇皮袋、兩把刀，還有那狼的心、肝、肺一一放好。

  邱大毛也把兩隻狼從臘棍上卸下來，提著擱在張爺爺腳底下。

  他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子，就開始眉飛色舞地敘述「少年英雄深山打狼」的故事。

  張爺爺一邊聽，一邊笑著點頭，他蹲下身子，用手指扒拉著那兩隻狼身上的毛，一點點地查驗著。

  看完了皮毛，他又讓張濤把兩個狼心拿過來，張濤把兩個狼心拿過來，遞到爺爺手裡。

  張爺爺湊近了仔細端詳，他特別仔細地看了那個有一道創口的狼心。

  「這只是你打的？」

  張爺爺把那顆帶有創口的狼心，擱在對應的那隻狼的胸口上，抬起頭，看著張濤。

  張濤知道瞞不住爺爺，邱大毛的故事已經把他「出賣了」，但他仍裝作若無其事，點了點頭說：

  「是的，爺。」

  張爺爺沉默了，此時此刻，他又想起西溝塘子邊上的那一幕。

  要說那一槍是張濤的六葉勁上來，胡打胡鬧，加上運氣成分，才沒出大亂子。

  可這一槍，這槍法，絕不是單靠運氣或巧合能碰上的。

  他活了大把年紀，進山無數回，山上的東西他再熟悉不過了，打狼，跟打野豬完全是兩回事，那野豬雖然兇猛，卻是橫衝直撞，有個差不多的槍法就能打死。

  和打熊瞎子也不一樣，熊瞎子之所以叫熊瞎子，就是它視力不好，只要用心和它周旋，難度也比不上狼。

  狼這東西，狡詐兇狠的很，鼻子還靈，隔著老遠就能聞著人的氣味，要是人多，它就躲的遠遠的。

  要是見有誰落了單，它立刻露出兇殘的本性，悄無聲息地從背後摸上去。

  一般的獵人要是遇到狼，沒有七八分的把握，就得趁早溜，不去招惹它。

  而大孫子這一槍，卻直取狼心，這樣的手藝，就算是在山裡逛個三年五載也不一定能練出來。

  前天他扯什麼在私奔的親戚家練的，根本就胡幾把扯，經不起半點的琢磨。

  張濤看猜透了爺爺的心思，趕緊把話頭一轉，說道：

  「爺，這兩幅心肝肺，一幅留著咱家自己炒著吃，另一幅讓大毛帶回家給他爹媽嘗嘗，這兩隻狼嘛，我跟大毛帶去縣城看看行情，能賣幾個是幾個，總比在家吃不完臭了強。」

  說著，張濤手腳麻利地把兩隻狼提著，扔進停在門口的三輪車車廂里。

  他和邱大毛兩人隨後進屋，換了一套乾淨衣服。

  再出來時，張爺爺說：「三子，那幾條野豬燻肉也帶上，問問人家要不要，要的話，給錢就賣，不要就帶回來，咱自己慢慢吃。」

  「好嘞，爺，你放心，這東西也好賣，肯定有人要的。」

  張濤知道，那劉主任現在啥野味都要，就進屋去把幾塊燻肉從鉤子上取下來，裝進一個蛇皮袋裡，紮緊袋口，拎出來和那狼一起放在三輪車上。

  邱大毛啟動三輪車，張濤一揮手，喊了一聲「走嘞！」，三輪車一溜煙就往縣城跑去。

  這時候，看西斜的日頭，差不多過了三點，從這裡到縣城差不多要跑一個小時，到那先賣完東西，再去收購站問問那白頭長尾雞有沒有人要。

  三輪車跑得很快，沒覺著遠就到了縣城。

  邱大毛把三輪車拐進了祥雲飯店的大門，大門是關著的，看門的大爺走過來打量著他們。

  張濤跳下來，提高嗓門朝大爺喊：「大爺，你好，還認識我們不？幫我們開一下門嘞。」

  大爺一愣，仔細看了看，這才認出是前天的那兩個小子，忙打開大門，就笑著讓兩個人進來了。

  邱大毛把三輪車停在主樓大廳的門口，張濤讓他在這裡守著，自己一個人就走到了劉彥林的辦公室。

  推開門，劉主任人不在，那個年輕女同志正趴在桌子上寫著什麼，抬頭看到張濤，立刻放下筆，笑眯眯地站起來說道：「小張同志，你打到野味了？你是送野味來的嗎？」

  張濤笑道：「是的是的，劉主任不在？」

  話音未落，背後就傳來腳步聲，緊跟著就聽到有人喊：「小張！」

  張濤回頭一看，正是劉彥林，他手裡還提著個茶杯。

  劉彥林見到張濤，眼裡放光，臉上笑容綻放：「怎麼著，這麼快就打著東西了？」

  張濤不慌不忙，笑著說道：「不多不多，不知道您能不能看上眼，您來瞧瞧。」

  劉彥林跟著張濤來到外面，那女同志也跟了出來，劉彥林跟邱大毛打了招呼，就開始看車上的臘肉和兩隻狼。

  看了狼，劉彥林很激動，就說：「小張，這些東西你打算怎麼算，是過過稱呢，還是估個堆。」

  劉彥林所說的估堆其實就按估計給錢。

  張濤說：「劉主任，你是行家，比我懂行，這狼跟野兔野雞不一樣，你就是再高的價也不一定收得到，我可廢了好大的勁才弄回來，你就看著給吧。」

  劉彥林說：

  「你說的是實話，狼確實收不到，上次那個大領導還專門要嘗嘗狼肉。

  這樣吧，這兩隻狼估摸著也有八九十斤，按照兩塊錢一斤，我給你就高算，就是一百八十塊錢，你看可好，小張同志？」

  邱大毛在旁邊一聽，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這兩個破狼，能值這麼多錢，他看張濤還一副不情願的樣子，心裡那個急啊，三哥，快答應啊，萬一是人家算錯了的，反悔了怎麼辦？

  張濤卻不急，他笑了笑，說：

  「劉主任，這個狼的肉價我就不跟你爭了，但是這狼皮我沒有剝下來，給它留著完整的樣子。

  我就想著，您自己要是用不完，用冷庫凍上，往市里拉，一來您拉著方便，二來讓人一看就知道是真狼，不然的話，這兩張皮……」

  張濤故意頓了一下，拿眼看著劉彥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