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又闖閨房!

  柳昭沒有抬頭,手上繼續搗藥,語氣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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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堂昭明王殿下,怎麼老愛翻牆頭?」

  這似乎是沈彥崢第二次不請自來,出現在她的院子裡了。

  柳昭以為會很不喜這種不在自己掌控之內的感覺,但奇怪的是,似乎並沒有。

  忽然,屋門被七娘推開。

  聽到屋內動靜的七娘滿是防備,可在見到正準備跨窗的沈彥崢之後,七娘臉上的戒備緩緩褪去,轉而露出一抹尷尬。

  她不知道該不該走,思考了片刻,還是說了句,「我這就走。」

  說罷,她轉身拉上房門,腳步聲逐漸遠去。

  看著七娘果斷離開的背影,柳昭覺得哪裡怪怪的,但說不清楚。

  「本王是來辦正事的。」沈彥崢像是被人抓了包,耳根子出現了一瞬的紅暈。

  說著,也不待柳昭應允,便翻身越了進來,抖了抖衣擺上沾的夜露。

  他今夜穿了一身深青色的常服,沒有佩戴冠飾,長發只用一根素色髮帶束著,多了幾分閒散。

  「本王想看看,你給長姐配的藥,配得如何了。」沈彥崢輕咳了幾聲,「順便送些東西來。」

  「送東西,走大門便是。」柳昭道。」

  「你給長姐看病一事,乃是絕密。」沈彥崢緩聲道,「本王若是大搖大擺走正門,明日半個京都便都知道了。到時候,是給長姐招禍,還是給柳大姑娘招禍?」

  柳昭不置可否,只淡淡道:「王爺若是想暗中送東西,法子多的是,何必自己跑這一趟。」

  這話說完,兩人都靜了一瞬。

  沈彥崢看著她,目光在燭火下微微閃動,片刻後才輕笑道:「有些東西,還是親自送來,本王才放心。」

  柳昭沒接這話,垂著眼繼續搗藥,只是耳根在燭光下似乎微不可察地熱了一下。

  她面上不顯,手上的動作卻不知不覺放慢了幾分。

  沈彥崢也不急著走,自顧自在案邊坐下,將一隻烏木盒子推到柳昭面前:「打開看看。」

  柳昭放下藥杵,伸手揭開盒蓋。

  燭火映照之下,盒中靜靜躺著幾樣東西——

  一枚通體瑩潤、隱隱透著玉光的藥珠,一株根須完好、散發著淡淡異香的紫芝,還有一小盒色如琥珀、凝如脂膏的粉末。

  柳昭的目光一一掠過,指尖輕輕拂過那枚藥珠,眼底浮起一絲難得的讚賞。


  「天山雪蟾珠、百年紫玉靈芝、龍涎蜜膏……這三樣,皆是世間難得的奇珍,尋常人怕是窮盡一生,也未必能見著一樣,不愧是昭明王。」

  「好藥配好大夫。」沈彥崢道,「長姐的病,便託付給柳大姑娘了。」

  柳昭將盒蓋輕輕合上,收進案邊,沒有接話。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燭火輕輕跳動,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不遠不近,恰好隔著一臂的距離。

  窗外傳來一兩聲夜蟲的低鳴,片刻後,沈彥崢忽然開口,聲音低了幾分。

  「陳家人遲早會發現陳老夫人之死的蹊蹺。」

  「說不定已經發現了。」柳昭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樁與自己無關的事,「正密謀著,要如何殺我呢。」

  「你不怕?」

  「怕。」柳昭抬眼看他,燭光映在她眸中,「我怕的,只是不知道他們該怎麼死。」

  沈彥崢望著她,半晌,輕笑一聲,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

  果然,還是他認識的那個狂妄的柳大姑娘。

  初見時,她便是這般,如今還是,甚至比此前更鋒利了幾分。

  「那你打算如何應對?」他問。

  「陳老夫人出殯那日。」柳昭道,「我再給他們送一份大禮。」

  「本王拭目以待。」

  柳昭話頭一轉:「陛下給你設了三日期限。三日後,你打算如何回話?」

  「如實說。」

  「如實說?」柳昭微微挑眉,神色淡然,「你說陛下若是知道真相,是不是會睡不著?」

  「他睡不睡得著,我不知道。」沈彥崢笑了笑,「這幾日,想來二皇子、三皇子那兩位殿下,應該都睡不安穩了。」

  「王爺倒是樂見其成。」

  「本王就喜歡看他們睡不著的樣子。」沈彥崢說著,目光落在柳昭臉上,聲音忽然放輕了幾分,「倒是你,這幾日睡得可好?」

  柳昭微微一怔,隨即道:「勞王爺掛心,我睡得很好。」

  「那就好。」沈彥崢點點頭,仿佛只是隨口一問,可那雙眼睛裡帶著的意味,卻遠不止隨口一問。

  柳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帘,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藥杵。

  或許是為了打破短暫的沉寂,沈彥崢又開口道,「你上次說,長姐中的毒需要施針,何時能施針?」

  「長公主的身體虛損日久,需先以藥調理七日。」

  柳昭說著,便隨手遞給了他一個藥方。「先按此藥調理,七日後,我便去為長公主施針。」


  「好。」沈彥崢接過藥方放入袖中,「七日後,長公主府的人會來接你。」

  這話說完,兩人又是一靜。

  燭火搖曳,仿佛連風都停了一瞬。

  沈彥崢輕咳一聲,站起身來:「夜深了,本王該走了。你早些歇息。」

  「王爺慢走。」

  沈彥崢不再多留,翻身出了窗,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夜風送來衣袂拂動的聲音,隨即歸於沉寂。

  柳昭望著空蕩蕩的窗外,良久,才垂下眼帘,將案上的藥瓶一一收好。

  她抬手,指尖輕輕撫過那隻烏木盒子的邊角,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又很快斂去。

  沈彥崢的三日之期,轉眼便至。

  御書房內,聖安帝高坐龍椅之上,面色沉凝。

  沈彥崢立於階下,神色從容,將手中一沓整理好的密檔呈了上去。

  「陛下,臣弟已查清。聽雨別院的死士,與二殿下有關。鳴牙山的山匪,則與三殿下有所牽連。」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御書房內安靜得可怕。

  聖安帝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盯著沈彥崢,一字一句道:「你說什麼?」

  「臣弟查得千真萬確。」沈彥崢垂首,「聽雨別院是京都風月雅地,其幕後東家,正是二殿下。至於鳴牙山的山匪,雖占山劫掠,卻與三皇子府上有些不清不楚的往來。」

  「砰!」

  聖安帝一掌拍在龍案上,震得案上奏摺四散,茶盞翻倒,滾燙的茶水順著案沿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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