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衝突
第201章 衝突
大衛又一次在輿論場上攪起風浪。
大批原本中立的中間派,看著他曬出的帶血傷口、滿地碎玻璃和一長串報警記錄,也跟著轉向,紛紛指責LGBTQ+群體充滿暴力傾向。
但LGBTQ+群體自然也不會坐以待斃。
很快,全美最大的LGBTQ+權益組織HRC(人群運動)率先發起全國性的反擊。茶黨在哪裡集會抗議,他們就隔著一個街區同步舉行平權示威,雙方針尖對麥芒,寸步不讓。
紐約的遺產驕傲組織更是直接向NYPD施壓,要求警方公開大衛家遇襲當晚的全部調查細節。
NYPD在市長的壓力下,當天就公開了全部調查。調查結果顯示,當天所謂襲擊大衛的未成年人,全部都是有黑幫背景的街頭混混,血幫、拉丁國王幫這些以暴力聞名的幫派,都有成員牽涉其中。
誰都清楚,這些街頭幫派向來頻繁針對LGBTQ+群體施暴,雙方是徹頭徹尾的死敵,LGBTQ+怎麼可能跟他們聯手襲擊大衛?
可在網絡輿論場中,真相早就不再重要,沒有人去糾結那群暴力分子到底是什麼來頭,所有人只關心各自的立場。
「所以,昨晚襲擊我的人,是不是街頭幫派!」大衛指著酒店電視裡NYPD的聲明,怒視弗蘭克,「你別想糊弄我!」
弗蘭克坐在沙發上,一邊玩著手機,一邊語氣輕佻的說道:「這重要嗎?」
「當然重要!」大衛猛地提高聲音,眼睛瞪得通紅,「我可沒忘斯特林是怎麼起家的,他當年在紐約當律師時,就跟那些黑幫不清不楚!要是昨晚的人真是黑幫的,那就說明————」
「說明我老闆是幕後黑手?」弗蘭克突然歪了歪頭,打斷他的話,「就算是,你打算怎麼做?現在衝到媒體面前抖出真相?說你只是斯特林的棋子?還是轉頭去找遺產驕傲組織求收留?你覺得他們會要一個背叛過一次的人嗎?」
他起身往前一邁,逼近大衛,「大衛,你既然已經上了這趟車,就應該知道,跳車的代價不是你能付得起的。」
大衛的肩膀垮了垮,攥著拳頭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我聽說過一句話,出賣靈魂不可悲,可悲的是沒有換來足夠的籌碼。」
弗蘭克笑了笑,「你想要什麼?」
「我要去國會山,明年就參選。」大衛深吸一口氣,抬眼盯著弗蘭克,語氣堅定,」
這是我的條件。」
出乎他意料,弗蘭克連猶豫都沒有,直接點了點頭:「當然可以。我直說了,你現在做的這些,不是在幫老闆,而是老闆在幫你攢聲望,你其實是在幫自己。」
大衛愣了一下,立馬追加條件:「還有,我競選需要的資金,必須由斯特林出。」
「沒問題。」弗蘭克擺了擺手,語氣里滿是無所謂,「對老闆來說,現在錢是最廉價的東西。」
這話倒不是吹牛,弗蘭克心裡清楚,光是上個月領的去年年終獎,就有一百萬刀,而他曾偶然聽過,這點錢,連SM投資公司一天的利潤零頭都不到。
別的不說,就說現在遠在希臘的詹姆斯,早已經聯合華爾街資本和希臘本土勢力布好了局,就等著被他們拉攏的希臘總理科斯塔斯·卡拉曼利斯,什麼時候按下引爆的按鈕。
為了徹底收買卡拉曼利斯,SM投資夥同華爾街開出了天價籌碼,買斷他本人乃至整個家族的政治前途,讓他心甘情願當這顆棋子。
如今,巴拉克心心念念的經濟復甦計劃,還卡在《力爭上遊》法案上動彈不得,可華爾街那幫人至今沒跳出來發力,核心原因就一個,他們的目光早死死盯在了歐洲,正磨著刀叉,等著分割那塊肥肉,來好好補一補身子。
「那你說,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大衛的聲音把弗蘭克飄遠的思緒拉回現實。
他愣了愣,隨即開口:「接下來?你不用想太複雜,按部就班來就行,每天去街頭領個頭,多拍點視頻,多上幾個訪談節目。現在的焦點不在紐約,在華盛頓,在國會山。」
大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全國性的抗議運動要真正傳導到國會山,那需要一個時間,而眼下,斯特林真正要面對的壓力,是兩天後的法案投票,那才是決定成敗的關鍵。
華盛頓喬治城的一間私密會所里,象黨高層圍坐在長桌旁,煙霧繚繞中,每個人的臉色都算不上好看,滿桌的文件攤開著,卻沒人有心思再翻。
「不行,怎麼算都湊不夠反對票。」彭斯愁眉苦臉地搖著頭,把手裡的席位統計表啪地扔在桌上,「驢黨在參眾兩院的席位都占優,我們就算把所有能拉攏的中間派都算上,也差著一大截。」
麥康奈爾叼著香菸,慢悠悠吐出一口煙,瞥了彭斯一眼,語氣裡帶著點老派政客的從容:「年輕人就是沒耐性。」
「麥康奈爾閣下,您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沒等彭斯反駁,斯特林就率先懟了回去,「要不是你們建制派前幾年把事情搞得天怒人怨,我們怎麼會在中期選舉丟那麼多席位?現在湊不夠半數,根子就在你們那邊!」
麥康奈爾撇了撇嘴,把香菸在菸灰缸里碾了碾,沒有接話,他知道跟這伙激進分子掰扯沒用,這群人眼裡沒有妥協。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羅恩趕緊打圓場,伸手按住斯特林的胳膊,又轉向麥康奈爾,語氣放軟,「參議員閣下,您既然這麼說,肯定有主意吧?您說說,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麥康奈爾抬眼掃過眾人,慢悠悠開口:「參議院驢黨58席,眾議院262席————硬攔,確實攔不住。」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瞬間沉下去的臉,又補了一句,「但我們可以跟驢黨談談。」
「談?」巴赫曼當即提高了聲音,作為茶黨明面上的國會議員,她能破例進這間屋子,本就代表著激進保守派的態度,「合著您說了半天,就是準備投降?」
她拍了下桌子,「全國各地的人都在抗議,為的就是阻止法案通過,不是讓我們跟他們協商!」
「我不是要投降。」麥康奈爾皺了皺眉,語氣嚴肅了些,「現在抗議鬧得這麼大,驢黨那邊就沒有壓力嗎?他們難道不怕激化矛盾,不怕丟了中間選民的票?這時候我們主動談,他們肯定會讓步,比如縮減法案範圍,或者刪掉那些爭議條款。」
他話音落下,房間裡瞬間陷入沉默。
去年大選後,這間屋子裡的象黨高層早已換了天。如今只剩麥康奈爾一個建制派遺老,剩下的不是斯特林這樣的保守派核心,就是巴赫曼這樣的茶黨新星。
對他們來說,麥康奈爾口中的協商,根本就是舉手投降。
茶黨本來就是靠著激進保守主義起家,要是在抗議正烈的時候跟驢黨妥協,不僅會背棄自己的立場,更會失去選區里那些支持者的信任。
麥康奈爾當然清楚這夥人的心思,他盯著斯特林,話里毫不隱藏針對性:「這樣,我以象黨高層的身份去跟驢黨談,爭取讓他們修改法案。投票的時候,你們該投反對票還是投反對票,不影響你們在選民面前表立場。但有一條,全國各地的抗議,得先停下來。」
這話一出口,滿屋子人的目光唰地全聚到了斯特林身上。
有人皺著眉沒反應過來,有人下意識張了嘴,麥康奈爾這話,等於明著說能控制抗議的人是斯特林。
只有麥康奈爾自己心裡門兒清:來之前,他早跟驢黨高層南希有過初步溝通。
南希當時拍著胸脯跟他保證,「這場全國抗議的幕後操盤手就是斯特林·馬歇爾」,還說「只要你們象黨能壓得住他,把抗議停了,我們什麼都好談」。
他原以為,只要把話挑明,斯特林就算不樂意,也得顧著象黨整體的面子,可沒料到「不可能。」斯特林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聲音不高,卻像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裡,瞬間打破了屋裡的沉默。
眾人頓時大驚,斯特林這話,等於把自己是抗議幕後推手的事,明晃晃地擺在了檯面上。
羅恩·保羅更是瞠目結舌地看著他,手裡的鋼筆都差點滑掉。
在他印象里,斯特林向來是在國會山攪風攪雨的角色,靠的是拿捏議員,可基層運動不一樣啊,那地方魚龍混雜,有拎著標語喊口號的主婦,有扛著旗幟的工人,還有根本不吃收買那套的硬骨頭,畢竟那些人連可以賣的東西都沒有,怎麼可能被一個這麼年輕的人拿捏?
麥康奈爾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捏了捏香菸的濾嘴,語氣里多了幾分勸誡:「斯特林,你得想清楚。驢黨已經鬆口了,只要抗議停下,他們願意刪掉多元發展的條款,這已經達成你的目標了,不是嗎?」
「讓步?」斯特林嗤笑一聲,目光掃過滿桌人,「麥康奈爾閣下,你是覺得他們是因為害怕街頭上的抗議,而被迫讓步?還是良心發現,決定主動讓步?我們必須給足他們壓力,讓他們明白,除非將法案徹底推翻,否則抗議不停!」
巴赫曼立刻點頭附和,「斯特林說的對!我們現在要是退讓了,跟投降有什麼區別?
那些在全國各地支持我們的人,又會怎麼看我們?」
彭斯皺著眉插了句話,「可————要是不協商的話,兩天後的投票我們必輸啊!」
「輸?」斯特林瞥了眼彭斯,「在我看來,那只是我們贏下的一小步!各位,我們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他猛地起身,「難道就是為了捍衛州權,為了捍衛傳統價值觀嗎?」
斯特林掃視一圈,「我想在座的各位沒那麼天真,我們的最終目的很簡單:明年中期選舉,把國會兩院從驢黨手裡徹底奪回來!」
「他們當然能強行通過法案,可那又怎麼樣?」斯特林猛地舉起胳膊,聲音陡然拔高,「法案一通過,我們將會在最高法院起訴他們違憲,我們將會在街頭演講,鼓舞民眾反抗驢黨暴政,我們將會在中期選舉,與他們決一死戰!」
「每一次街頭運動,每一次法庭對峙,每一次媒體採訪,都是我們戰鬥的號角!在沒有將國會奪回來之前,我們將永遠戰鬥!」
話音剛落,巴赫曼騰地拍著桌子站起來,雙手用力鼓掌,「說得好!這才是我們該有的樣子!與其窩囊妥協,不如跟他們戰鬥到底!」
幾名相對年輕的保守派議員立刻跟著起身鼓掌,連原本猶豫的彭斯,也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跟著輕輕叩擊桌面。
很快,滿屋子掌聲如雷,在歡呼聲中,斯特林自豪的喊出了那句準備許久的口號:」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這是MAGA首次在象黨高層亮相。除了在暗地裡早就是MAGA小組成員的巴赫曼,其他人都以為他在效仿里根、提振士氣。
畢竟眼下光景和里根時期太像:象黨連續執政被驢黨卡特勝選打斷,而之後,正是里根終結了驢黨這短短4年執政,為象黨開啟了新時代。
只有麥康奈爾一人在角落裡冷眼相看。
雖然這場高層集會到最後,也沒拿出半點針對投票的具體反制措施。
沒辦法,驢黨握著參眾兩院的絕對席位,簡直像攥著把無堅不摧的利刃,只要他們不顧及後果,想推進什麼樣的法案,誰也攔不住。
可斯特林那番戰鬥宣言,還是像一團火,燒起了不少人的士氣。
尤其是他把中期選舉奪回國會這層窗戶紙捅破時,屋裡的議員們眼神都變了。
那是政客骨子的殺手本能在覺醒,對於他們來說,什麼州權、價值觀,終究還是要為選舉讓路,沒有比贏下選舉、掌握權力更重要的事情。
散會時,斯特林走在最後,路過麥康奈爾身邊時,老政客終於抬了抬眼,「南希說的不錯,你果然是個危險分子。」
斯特林笑了笑,「哦?南希議長是這麼評價我的嗎?」
麥康奈爾直起身,與他並肩往電梯口走,「年輕人,你說明年能奪回國會,有幾成把握?」
「十成。」斯特林挑了挑眉,語氣沒半分猶豫。
「倒是自信。」麥康奈爾愣了愣,隨即低笑一聲,笑聲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看到你,倒想起我年輕的樣子,那時候也跟你一樣,一頭扎進去往前沖,覺得沒什麼能攔得住我,總覺得我可以改變這個國家。可到頭來————」
他頓了頓,搖了搖頭,沒把後半句說出來,只留下一聲輕得像嘆息的停頓。
斯特林盯著他,沒有接話,他猜不透這老政客突然的感慨是真心,還是另一種試探。
「別這麼盯著老人家,不太禮貌。」麥康奈爾收回目光,按下電梯鍵,電梯門映出他的側臉,「你剛才說的中期選舉,我倒是感興趣。後續要是需要幫忙,比如國會裡的人脈,或者州里的資源,隨時找我。」
話音落時,電梯門「叮」地彈開,麥康奈爾沒等斯特林回應,便徑直走了進去。
門緩緩合上的瞬間,斯特林還能看到他眼裡那根本藏不住的、對權力的渴望。
斯特林看著緊閉的電梯門,無所謂地笑了笑。
他太清楚了,在奪回國會這個足以讓所有失勢者眼紅的誘餌面前,就算是麥康奈爾這樣的老派建制派,也得低頭。
只有失去權力的人,才知曉權力的甜美,那些在去年大選中失去席位的建制派老人們,可不會甘心一直遠離華盛頓。
為此,他們願意付出的東西,遠比斯特林想要的更多。
他掏出手機,給弗蘭克發了條消息:
【明天去紐約找下文森特,兩天後我需要人到華盛頓,越多越好,越可靠越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