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希臘
第183章 希臘
「傑弗里·愛潑斯坦。」
「斯特林·馬歇爾。」斯特林主動伸出手。
傑弗里連忙從真皮座椅上起身,雙手握住他的手輕輕搖晃,笑容堆得恰到好處:「早聞大名,路州英雄!」
斯特林淡淡抽回手,徑直坐到對面的椅子上,「我一小時後有飛歐洲的航班,長話短說吧,你找我,什麼事?」
滿頭白髮的傑弗里慢悠悠掏出雪茄盒,劃著名火柴點燃,煙霧在他眼前繚繞:「這麼急?我還打算邀你去————」
「不必了。」斯特林抬手打斷,「那個地方,我沒興趣。」
傑弗里夾著雪茄的手指頓了頓,挑了挑眉梢,眼底閃過一絲訝異:「你知道?」
斯特林往後一靠,雙手抱在胸前,一言不發地盯著他。
傑弗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打破沉默:「好吧,那咱們直奔主題。唐尼說,你帶他在這次危機里賺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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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斯特林從鼻腔里哼出一聲,沒多餘的話。
「說來慚愧,」傑弗里擺出苦笑,「這次金融危機,我虧了一大筆錢。偏偏債主里有不少是我惹不起的角色,所以————」
「所以你想找我借錢?」
傑弗里眼睛亮了亮,往前傾了傾身:「你願意?」
「抱歉,我沒什麼閒錢。」斯特林拒絕得乾脆利落,不帶一絲轉圜的餘地。
傑弗里抿了抿嘴,有些摸不透眼前這年輕人的路數,明明唐尼說他手腕靈活,怎麼對自己敵意這麼重?他壓下疑惑,換了副口吻:「我不是來借錢的,是想投資你。」
「投資?」斯特林低笑一聲,「你剛才不是說自己損失慘重嗎?」
「哦,你懂的。」傑弗里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隱晦的暗示,「像我們這種人,就算一時周轉不開,也總有朋友願意搭把手,不是嗎?」
斯特林沒接話,起身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名片,隨手扔在桌上。
「打這個電話,投資的事,他會處理。」
說完轉身就走。
「等一下!」傑弗里連忙起身攔住他。
斯特林回頭,低頭看了眼腕錶:「還有事?我的航班快登機了。」
「我訂了紐約最好的餐廳————」
斯特林聳聳肩,「那真可惜,下次吧。」
話音未落,他已拉開門大步離去,留下傑弗里一個人站在原地,手裡還夾著那支沒抽幾口的雪茄。
他對著緊閉的門皺起了眉,這小子怎麼回事?油鹽不進?
傑弗里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這年頭,再道貌岸然的聖徒,他也有辦法拉下水。斯特林這個年輕人多半是聽了些關於小聖詹姆斯島的閒言碎語,先入為主罷了。
他拿起桌上的名片,看著「詹姆斯」的名字,眼裡一陣莫然。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總有機會讓這個年輕議員知道,跟自己合作,好處多著呢。
去往機場的路上,斯特林給呂克打了個電話。
「幫我查個人,傑弗里·愛潑斯坦。」斯特林語氣平淡,「這傢伙05年在佛州被調查過,卻只蹲了13個月監獄,我要知道他背後站著誰,跟象黨有什麼牽連。」
電話那頭的呂克明顯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詫異:「調查他?他怎麼惹到你了?「」
「沒惹我。」斯特林望著窗外掠過的摩天大樓,聲音平淡,「剛見了一面,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呂克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這人在華盛頓混得很開,左右逢源的本事不小。查他————風險不小。」
斯特林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反問:「你的意思是,我惹不起他?」
「倒不是惹不起。」呂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微妙,「只是沒深仇大恨的話,沒必要去碰這種渾身發臭的玩意兒,沾上了,想甩都甩不乾淨。」
「那就查。」斯特林打斷他,「說不定————這隻臭蟲,能當個好用的棋子。」
呂克在那頭挑了挑眉,低笑一聲:「好吧,如果你堅持的話。」
「謝了。」斯特林掛斷電話,將手機扔在一旁,重新陷進椅背里。
傑弗里·愛潑斯坦這號人,就像陰暗角落裡的蟑螂,看著噁心,踩下去又怕濺一身髒水,能躲自然是最好的。
可斯特林忘不了後世那鋪天蓋地的曝光:蘿莉島、權貴名單、離奇死亡————這一切都說明,這隻蟑螂背後的勢力,要麼是後來垮了,要麼是被更強的對手掀了老底。
而現在,這隻蟑螂還活得滋潤。
他背後會是誰?斯特林手掌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
大概率不是象黨保守派,保守派要是現在就有能在象黨高層站穩腳跟的代表,怎麼也不會淪落到要靠基層運動來奪權的境況。
要麼是驢黨那邊的人,要麼就是象黨里的建制派。
不管是哪撥,都註定是自己的對手。
既然如此,這隻蟑螂的存在,反倒有了價值。
有時候,要打敗自己的敵人,不需要向民眾證明自己更好,而是只需要告訴民眾,敵人有多骯髒,就足夠了。
甘迺迪國際機場的VIP休息室里,落地窗外的客機正緩緩滑向跑道。
斯特林推開厚重的玻璃門走進來,整個休息室早已清場,只有詹姆斯和凱薩琳坐在靠窗的沙發上。
詹姆斯正拿著電腦說著什麼,見斯特林進來立刻起身,斯特林擺了擺手自己落座:「聊什麼呢?」
「在聊注資兩房的評估報告。」凱薩琳自然地接過他手裡的公文包,「詹姆斯說這生意————」
「兩房的事先放放。」斯特林打斷她,「那是長線,短時間見不到回頭錢。這次去歐洲的事,才更要要緊的事。」
凱薩琳翻了個白眼,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調侃:「我就知道。前陣子還跟我說要補蜜月,結果我一來見到詹姆斯,就知道這蜜月八成又要泡湯。」
詹姆斯識趣地往旁邊挪了挪,儘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假裝專心研究電腦上的數據。
斯特林聳聳肩,語氣輕鬆:「不衝突啊。詹姆斯去跑調查,咱們去看風景,兩不耽誤。」
凱薩琳呵呵一笑,沒有回答。她早該習慣的,從答應這場政治聯姻開始,就知道丈夫的世界裡,永遠有比風花雪月更重要的事。
不過總好過她那些閨蜜,比如莉莉安的丈夫,整天正事不干,就喜歡往傑弗里·愛潑斯坦的派對上鑽。
想到這,她忽然抬眼看向斯特林:「你剛才跟傑弗里見面,談了些什麼?」
斯特林有些意外地挑眉。凱薩琳很少過問他的交際往來,尤其是這種帶著灰色地帶的人物。「沒什么正經事。估計是從唐尼那兒聽了些風聲,想摻和進來分杯羹。」
「離他遠點。」凱薩琳的語氣忽然認真起來,「那傢伙不對勁。」
斯特林沉默片刻,追問:「你知道些什麼?」
「圈子裡早有傳言。」凱薩琳聲音壓得低了些,「不少人著了他的道,被攥住了把柄不得不聽話。」
她抬眼看向斯特林,眼神裡帶著清晰的警告,「你現在正是往上走的時候,別沾上這種人。
「6
斯特林看著她眼底的認真,緩緩點頭:「放心,我對他沒興趣。」
凱薩琳這才鬆了口氣,重新拿起桌上的時尚雜誌,「最好如此。」
休息室里暫時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傳來飛機引擎的低鳴。斯特林看著妻子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場政治聯姻也不錯。
他轉頭看向詹姆斯,「說說歐洲那邊的準備情況,收購的目標,找到了嗎?」
詹姆斯立刻挺直背,看著電腦開始匯報:「已經篩選出三家小投行,都是在歐洲成立了三十多年,經得起調查————」
斯特林一邊聽,一邊思索。
阿美莉卡這邊,TARP法案剛完成第二批1600億資金注入,即便如此,整個金融行業依舊一片哀鴻。歐洲同行的境遇,只會更加糟糕。
歐洲金融機構長期持有大量華爾街資產,如今危機爆發,這些資產盡數變成有毒資產。
德銀、巴克萊、瑞銀這些歐洲金融巨頭,此刻都被這些資產拖得步履維艱。
過去數十年的平穩期,讓歐洲金融圈徹底放鬆了警惕,風控系統早已名存實亡。
舉個例子,在雷曼破產後十分鐘,德國國家發展銀行甚至還向其帳戶誤轉了3億歐元,白白承受了一筆莫名的損失。
更要命的是,歐洲投行在危機爆發前的激進程度,遠超華爾街同行。30倍槓桿不過是常態,50倍、60倍才敢稱激進。
在這樣的背景下遭遇金融危機衝擊,他們又沒有華爾街那樣依託全球資本的深厚根基,如今的處境可想而知。
面對危局,歐洲各國政府同樣選擇緊急注資,甚至將部分投行收歸國有。
這一步棋本身無可厚非,阿美莉卡也是這麼做的。
但問題的關鍵在於,歐洲各國政府注資需要動用歐元,而他們手中的歐元,可不像美刀那樣可以由美聯儲隨意印製。
根據《馬斯垂克條約》和《歐盟運行條約》,歐元的貨幣政策決策權完全歸屬歐洲央行(ECB)。ECB若要推行寬鬆貨幣政策,必須經過歐洲各國央行與ECB執行董事會成員共同投票表決。
但凡涉及投票表決,必然涉及多方利益博弈,決策流程本就繁瑣。
在危機迫在眉睫的當下,ECB的量化寬鬆政策根本來不及落地,各國只能依靠自身財力硬扛。
像德法這類經濟底子雄厚的國家,憑藉積累的家底尚能勉強抵禦衝擊;而那些在歐盟內部本就經濟薄弱、高度依賴第三產業的國家,則直接遭受重創。
更關鍵的是,二戰後歐洲普遍推行高福利政策,在正常時期,有德法在背後輸血兜底,倒也能維持。可如今德法自顧不暇,這些小國的財政體系瞬間瀕臨崩盤。
其中最典型的,也是斯特林此次的目的地希臘。
斯特林站在雅典衛城的石階上,正午的陽光正沿著帕特農神廟的立柱流淌。
那些歷經兩千五百年風雨的大理石柱,此刻在強光下泛著象牙般的溫潤光澤,他抬手輕輕撫過柱身,指尖觸到被歲月磨圓的凹槽,仿佛能摸到歷史的溫度。
詹姆斯的腳步聲悄然從身後傳來:「高盛歐洲銷售主管安提歌尼·勞迪亞蒂絲女士已經到了,剛發來消息,問您是否方便見一面。」
斯特林收回手,抬頭望了眼的石柱,「見,當然要見,來之前勞爾德不是竭力推薦我們,一定要跟他們合作嗎?他還說會給我一份禮物。」
「這邊請。」詹姆斯側身引路。
車隊沿著蜿蜒的山道盤旋而下,卻在接近山腳時拐入一條隱蔽的岔路,這條路沿著衛城西側的山脊線延伸,最終停在DionysosRestaurant的露台旁。
安提歌尼早已站在露台上等候,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襯得她身形挺拔,見車門打開便快步迎上來:「斯特林議員,久等了。」
斯特林邁步下車,目光掃過餐廳露台外的衛城全景,輕笑一聲:「叫我斯特林就好,我可不是希臘的議員,別讓人誤會了。」
「這裡沒有外人。」安提歌尼笑得從容,側身引他往裡走,「何況能接待您這樣的貴客,本就是這家餐廳的榮幸。」
「我這次是以私人身份來的。」斯特林放緩腳步,語氣帶著幾分隨意,「說起來,還是來度蜜月的。」
安提歌尼下意識朝車裡看了眼,見后座空著,便順勢問道:「您的夫人呢?」
「她先去聖托里尼了,」斯特林踏上露台的石階,「等我在雅典處理完些事,就過去找她。」
「那可太遺憾了。」安提歌尼臉上適時浮起惋惜,「我還特意為您夫人準備了份小禮物。」
「那我先替她謝過了。」斯特林目光落在露台盡頭的座位上,那裡可以俯瞰整個雅典衛城。
「這邊請。」安提歌尼引著他走到那張餐桌旁,「這是店裡視野最好的位置,從這裡看衛城,最有味道。」
斯特林落座時,遠處的神廟泛著金光,山腳下的紅頂房屋像是藝術家隨手散落的積木,「確實很美。」
「這裡是雅典,是西方文明的源頭。」安提歌尼的語氣里透著自然的自豪,「每一塊石頭都浸著歷史。」
「只是可惜了現在。」斯特林收回目光,輕輕搖了搖頭。
安提歌尼臉上的笑容頓了頓。
斯特林端起侍者剛送來的檸檬水,「聽說希臘最近的日子,不太好過?」
安提歌尼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她有心辯解幾句,說這場危機本就是你們阿美莉卡惹出來的禍,卻又擔心惹怒眼前這個被勞爾德特意叮囑要款待的貴客。
最終她只是垂下眼帘,輕聲道:「確實————有些挑戰。」
斯特林不置可否,抿了口檸檬水,「勞爾德說給我的禮物————」
「在這裡。」安提歌尼立刻從隨身的文件包里抽出一疊資料,雙手遞了過去。
斯特林接過資料,快速掃了幾眼挑眉,「這是?」
「這是我們在01年通過貨市掉期交易,掩飾希臘公共債務的資料。」安提歌尼語氣低沉。
簡單來說,就是在2001年,希臘加入歐元區時,為了滿足歐元區的債務要求,時任希臘財長瓦西里斯·拉帕諾斯與高盛秘密談判,通過虛高匯率製造帳面收益,掩飾了希臘一筆價值10億歐元的公共債務,以滿足歐盟要求的債務上限3%的要求。
斯特林合上資料,在封面上輕輕敲了敲,「就只有這一筆?」
安提歌尼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點頭:「至少高盛參與的,只有這些。」
斯特林笑了,他根本不相信,嘗過一次甜頭的人,怎麼可能只碰這一次?
但他沒再追問,只是將資料推回桌面:「行,我姑且信了。」
他向後靠在椅背上,海風輕輕吹拂著他的衣領,「你知道我來希臘,是想做什麼嗎?
「」
安提歌尼臉色平靜,「當然,不外乎是來做空希臘的。」
斯特林盯著她的眼睛,那雙深褐色的眼眸里映襯著衛城的輪廓,「那你怎麼看?」
「我怎麼看?」安提歌尼像是沒料到他會這麼問,眉頭微微一挑。
「對,」斯特林往前傾了傾身,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的放緩,「你以一個希臘人的身份,怎麼看待我,還有高盛、華爾街,準備對你的國家做的這些事?」
露台上的風忽然停了,安提歌尼沉默了片刻,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斯特林,」她抬頭時,眼神帶著一絲近乎麻木的平靜,「希臘的債務問題,不是一天兩天了,就算沒有你們來做空,這艘船該沉,還是會沉。」
她的目光轉向遠處的衛城,「我是希臘人,看到國家變成現在這樣,心裡當然也不好受。可我也是高盛的人,金融市場從不論國籍,只認利益。你們來這裡,是因為有利可圖;我坐在這裡,也不過是想借著這波行情,多做些業績,多賺點錢。」
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我終究只是個普通人。那些身居高位的政客都不在乎這個國家的死活,我又何必自作多情?」
斯特林靜靜聽著,不得不承認,勞爾德推薦的這個人確實不簡單。
她沒有刻意粉飾自己的立場,只是用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將自身的矛盾徹底攤開,她明明什麼都懂,卻願意為了利益放任未來危機的發生。
他不知道這是安提歌尼這類高淨值人群的共識,還是整個希臘社會已然麻木的縮影。
但無論哪種,都意味著這個國家早已褪去了最後的衣衫,任由資本予取予求。
「好。」斯特林不再多言,朝旁邊伸出手,詹姆斯立刻遞上一份厚厚的資料,「那我們來談談具體的合作細節。」
暮色漸濃,衛城的石柱亮起了昏黃的燈光,露台上的三人迎著獵獵海風,一筆一划的敲定著這個美麗國家的未來。
晚宴結束後,斯特林婉拒了安提歌尼的夜間邀約,乘車返回酒店。
車窗外,雅典的街景在夜色中流動,斯特林忽然開口。
「你怎麼看安提歌尼?她說的那些————」
「很正常。」詹姆斯目不斜視地握著方向盤,語氣平淡,「資本本就在全球流動,追逐資本的人,自然也不會被國籍捆住手腳。」
斯特林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掠過的街燈:「可這樣一來,這個國家豈不是真的要完了?」
詹姆斯輕笑一聲:「老闆,我不懂你們政治圈的邏輯。但對安提歌尼這種人來說,在哪都能靠金融活得體面。要是此地衰敗了,換個地方便是,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跟華爾街那幫人熟,他們也這麼想?」
詹姆斯搖頭:「那倒未必。全球範圍內,哪裡能比得上阿美莉卡呢?」
「要是有一天,阿美莉卡也衰弱了呢?」斯特林追問。
「那估計也差不多。」詹姆斯聳了聳肩,「或許會跑去東亞?聽說那邊的經濟增速快得驚人。」
「或許吧。」斯特林沒再接話,搖下車窗。12月的寒風卷著海腥味灌進來,刮在臉上帶著刺骨的涼意,卻讓他的思緒愈發清晰。
資本永不眠,更無國籍可言。
或許,這正是日後MAGA能趁勢崛起的原因之一,對華爾街的資本而言,似乎確實沒什麼理由要死守一個逐漸衰弱的阿美莉卡,反正他們能在全球任何角落紮根,畢竟,現在早已不是冷戰時期,他們不必困守一方。
可那些被拋下的人呢?
他們在全球化浪潮里沒撈到半點好處,只嘗到了產業外遷的苦澀、就業崗位的流失、
生活水平的滑坡。
當生存都成了難題,自然會對這種無國界資本生出刻骨的怨恨,會開始懷念祖父祖母口中那個「阿美莉卡至上」的封閉年代。
「你之後先留在希臘。」斯特林打破了車內的沉默,「這邊的事盯緊些,等債務危機徹底爆發,就順勢把BTC推出去。」
詹姆斯在駕駛座上點頭:「明白。需要提前布局渠道嗎?」
「不用急。」斯特林的目光穿透夜色,仿佛已望見了不久後的景象:
憤怒的人群會湧上雅典的街頭,銀行ATM機前永遠排著令人絕望的長隊,超市貨架會一天天空下去,恐慌像瘟疫般蔓延。
到那種時候,人們就會急需一種東西,一種能繞開審查,在混亂黑市中流通,能買到麵包、藥品以及生活必需品的交易物,而去中心化的BTc則能完美承擔這個重任。
或許,以後的黑市商人們就可以從東亞的工廠進貨,用BTC跟南歐平民交易,沒人能凍結帳戶,沒人能從中間抽成,在政府財政最為無力的混亂時期,它就能成為黑市上最硬的通貨。
既能靠危機中的資本運作大賺一筆,又能讓BTC在歐洲完成原始積累,簡直是一箭雙鵰,贏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