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破城!

  兩個時辰轉瞬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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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丑時的夜風最是刺骨,草尖上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胡燕緩緩睜開雙眼,身上的骨節發出一陣極輕微的摩擦聲,整個人像是一柄剛剛擦去油脂的重型殺器。

  他站起身來,身側的虎衛百夫長與身後的兵卒們早已默默牽馬肅立,沒人發出半點咳嗽。

  張秀領著二百越騎按住馬刀,面具底下的呼吸極度平緩。

  胡燕只是朝她遞過去一個目光,張秀便重重點頭,帶著越騎悄無聲息地散入兩側深沉的草甸,直撲下山馬道。

  她們的任務是堵死所有生路,絕不能放跑哪怕一個報信的活口。

  「上馬。」

  胡燕翻身上了馬鞍,身後的阿追輕盈地湊過來,巨大的狼頭在他膝甲上蹭了蹭。

  八百虎衛同時跨上馬背,動作齊整得像是一個人。

  戰馬全部喝過寶血,耐力與腳力早就遠超尋常軍馬。

  蹄子上包裹著厚厚的氈布,踩在鬆軟的凍土上只帶起極輕微的沙沙聲。

  一條黑色的鐵線,貼著起伏的草梁子,緩緩向前蠕動。

  以往大軍夜襲,最怕的就是馬匹受驚嘶鳴,或者被敵軍的遊動暗哨察覺。

  可眼下阿獵在半空中壓陣,任何藏在草坑裡的蠻子暗哨,早在半個時辰前就被悄無聲息地拔掉了。

  五里、三里……一直摸到離城牆只剩兩里遠,王庭城頭的蠻兵依然沒有半點察覺。

  畢竟在草原蠻子的腦海里,他們一直覺得周軍只敢龜縮在關城後面,根本不敢在深夜深入大荒腹地。

  這種長久以來的傲慢,反倒成了催命的符咒。

  兩里的距離,對於喝過寶血的重甲戰馬來說,不過是幾個呼吸的爆發衝刺。

  胡燕在馬背上緩緩抽出沉重的斬馬刀,反手朝高聳的城垛一指。

  阿追四肢猛地蹬在凍土上,整個身軀拉成一道銀黑色的流光,貼地狂飆而去。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胡燕猛地一拽韁繩,戰馬長嘶出半聲便被風咽了回去,八百玄甲騎兵緊隨其後轟然提速。

  沉重至極的鐵蹄踏碎凍土,劇烈的震動順著城牆根部瘋狂傳遞上去。

  城牆上,兩個裹著厚羊皮襖的蠻兵正抱著鐵矛縮在垛口後打瞌睡。

  其中一個被尿憋醒,揉著眼眶罵罵咧咧地站起身,剛解開褲帶,腳下的青石便微微顫動起來。


  他有些發懵,順著城垛往下瞄了一眼。

  這一眼看下去,那蠻兵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大張著,喉嚨里卻只能發出干抽聲。

  荒原盡頭,黑壓壓的鐵甲騎兵像是一堵移動的鐵牆,悄無聲息地壓到了眼皮子底下。

  借著微弱的月光,一道巨大如牛犢般的灰影,在陡峭如削的城牆磚縫上借了兩次力,毫無徵兆地躍上了城垛。

  迎面撲來的是一股夾雜著野獸血腥味的狂暴腥風。

  蠻兵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兩側森白的獠牙尖銳得令人頭皮發麻。

  阿追合攏巨顎,蠻兵的腦袋連帶著半截肩膀直接被咬碎,殘軀重重砸在過道上,血水瞬間潑了半截矮牆。

  旁邊打盹的另一個守卒被血水濺了滿臉,猛地驚醒過來。

  還沒有等他張嘴喊叫,阿追粗壯的前爪已經拍在他的胸口上,整個人被生生拍出城垛,慘叫著墜入城下。

  城頭上的銅鑼剛被踢翻,城門下方的震動已經化作了驚天動地的滾雷。

  胡燕單手提著沉重無比的斬馬刀,沖在隊伍的最前端。

  眼看著前方數寸厚包裹鐵皮的包鐵巨門緊閉,他根本沒有減速的意思。

  在戰馬衝到門前五丈的瞬間,胡燕雙腳猛踏馬鐙,整個人借勢高高躍起。

  近乎六百點的高額體魄在這一瞬全面爆發,雙臂的肌肉如同虬龍般暴起,斬馬刀卷著悽厲的破空銳響,直直橫斬在厚重的門軸接縫處。

  一聲猶如雷霆般的劇烈震響在大門處爆開。

  堅固無比的生鐵絞索與包鐵門栓硬生生被這股純粹至極的蠻力砸斷,兩扇數千斤重的大門向內轟然傾倒,激起漫天煙塵。

  門後聚集的幾十名守門兵卒甚至還沒看清來人,便被倒塌的門板硬生生壓成了肉泥。

  「殺!」

  胡燕落回馬背,斬馬刀順勢帶起一道血練,將兩側衝上來的哨長連人帶甲劈成兩截。

  八百虎衛裹挾著排山倒海般的軍勢,順著倒塌的大門毫無阻滯地鑿穿進去。

  鐵蹄踏碎了沿街的帳篷與柵欄,無數蠻人在睡夢中被驚醒,衣衫不整地抓起彎刀跑出屋子。

  可當他們迎面撞上這股渾身包裹在厚重鐵甲里的騎兵時,眼中的迷茫瞬間被極度的恐懼取代。

  這根本不是什么小股襲擾,而是真正能踏平山嶽的殺陣。

  街道兩旁的小營寨里,有些兇悍的蠻族勇士光著膀子撲上來,手裡的鐵叉剛舉過頭頂,便被虎衛的重矛直接捅穿胸甲挑飛出去。


  阿追從城頭上縱身躍下,矯健地護在胡燕馬側,但凡有試圖聚集放箭的敵軍弓手,都在眨眼間被巨狼撲倒咬碎喉管。

  整個下層外寨亂成了一鍋沸粥,哭喊聲與叫罵聲混雜在一起,根本組織不起任何像樣的反抗。

  「敵襲,周軍殺進來了……!」

  「快去後山大營調兵,快去護住大王!」

  零星的叫喊聲此起彼伏,可在轟鳴的鐵蹄聲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身旁的百夫長一槍挑翻一個撲上來的蠻將,抹了把臉上的血沫,忍不住低聲問道:

  「老大,下頭全亂套了,到處都是亂竄的雜兵,咱們現在怎麼打?」

  胡燕連刀刃上的碎肉都懶得擦拭,目光穿過瀰漫的硝煙,徑直投向前方。

  這座雲山王庭依山修建,層層壘高。

  下面的建築擁擠雜亂,越往上地勢越陡峭,那座佇立在最高石台上的大帳,此刻正亮著刺眼的燈火。

  在整座山體的襯托下,那個位置最安全,卻也最扎眼。

  而在胡燕看來,下層這些雜魚就算殺得再多,也不過是白白浪費體力罷了。

  真正的源頭,就在那座大帳里。

  只要把最頂上的腦袋砍下來,整個部落的數萬兵馬,頃刻之間就會變成一盤散沙。

  胡燕將滴血的斬馬刀緩緩抬起,刀尖穩穩指向最高處。

  「不用管雜兵,跟我往上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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