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懸頂之劍

  由於雲山汗國被一朝打崩，原汗國的勢力範圍，除了巴山部外，幾乎只剩下一些小部落。

  此刻正是人心惶惶的時候。

  但是黑旗部的首領不覺得有什麼好害怕的。

  老話說得好，風浪越大魚越貴，他們黑旗部趁著這個機會大肆擴張地盤與人口。

  還不止如此。

  最近他們又談成了一件大事，聯合了其他勢力範圍的草原幾大部族，與其暗中結了盟，正盤算著開春之後怎麼南下分肉。

  酒過三巡，有小頭領端著金碗大聲發問：

  「大王，既然跟東邊商議好了，咱們什麼時候對最弱的那一處關隘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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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頭領喝著馬奶酒，擺了擺手：

  「那已是往日，什麼時候動手都行，不急，等天氣再暖和一點，草長得肥些再說。」

  那頭領又問：「那到時候派誰帶兵去？」

  大頭領目光在大帳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角落的陰影里。

  那裡坐著一個人，縮著脖子，連手裡的酒碗都沒碰過一下。

  「你，想不想戴罪立功？」

  被點名的人叫云爾，是從上一場大戰里僥倖逃回來的聯軍統領。

  聽到大頭領的聲音，云爾身子猛地一顫，嘴上訥訥地應著想，臉上卻滿是遲疑。

  他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低聲問道：

  「大王，您就不擔心，周軍會報復咱們嗎？」

  自從孤身逃回老寨，云爾夜裡就沒睡踏實過，總覺得頭頂一直懸著一把看不見的重刀。

  「報復？」

  大頭領嗤笑出聲，帳內頓時響起一片鬨笑。

  「往年每年都有人南下招惹，那些周人什麼時候敢出過關，何時報復過？」

  云爾急聲爭辯道：

  「可這次真的不一樣，鎮北關前出了個怪物，提著丈長的斬馬刀，渾身刀槍不入，連雲山王庭都被他端了。」

  大頭領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重重將金碗頓在桌案上。

  「不過就是一個周人而已，有什麼好怕的？！

  再說南下是別家起頭，我們不過是帶人支援，真要報復也是先找領頭的，難不成周人還能長了翅膀，飛到本王的老寨來？」

  見云爾還要開口，大頭領不耐煩地一揮衣袖。

  「行了。既然你覺得周人會打來，那你現在就滾去城牆上守著，看他們到底能不能摸上來。

  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滾回來。」

  云爾臉色慘白，在眾人嘲弄的目光中默默走出大帳，身後又響起了喧鬧的酒令聲。

  來到寨牆上，刺骨的夜風吹得他打了個寒顫。

  這座老寨背靠萬仞山崖，不用擔心後路受敵，只需死死盯防前方的開闊曠野。

  云爾手扶城垛極目遠眺，方圓十里以內地勢平曠，衰草在風中起伏，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他在冷風裡站了足足半個時辰，眼皮被吹得酸澀無比，荒原上安靜得近乎詭異。

  腦子裡不由自主浮現出上一場大戰的慘狀，那人猙獰的面容與被生生劈斷的戰馬，至今回想起來依舊讓人膽寒。

  然而眼前的草原實在太安靜了，夜風除了帶來一絲寒意，根本沒有半點異動。

  云爾揉了揉僵硬的臉頰，暗暗想道，難不成真是我自己嚇自己？

  大荒原遼闊無邊，周軍若是出塞，哪次不是動靜極大、折騰幾個月都摸不到老寨的邊？

  這麼想著，云爾心頭的石頭稍稍落下了幾分。

  他想起大頭領方才厭煩的眼神，重重嘆了口氣，搖搖頭轉身下了城牆，打算回去給大頭領認個錯。

  可他剛走下城牆不久。

  離老寨十里外的一處背風草坡後，悄然探出了幾道人影，旋即迅速縮了回去。

  草坡下方，一千名重甲騎兵無聲肅立。

  戰馬全部裹了厚厚的蹄布，兩日兩夜的奔襲殺戮，全軍上下卻見不到半點浮躁。

  身旁的虎衛百夫長湊近低聲問：「老大，前頭那就是蠻子的黑旗部大寨了？」

  胡燕勒住戰馬，點了點頭：「應該就是。」

  「那咱們什麼時候動手？弟兄們手都癢了，想早點給鎮北關死去的弟兄報仇！」

  百夫長眼裡透著狠勁，手裡的長矛握得咯吱作響。

  胡燕看了看天色，語氣平靜：

  「再等等，等天徹底黑透。」

  他打量著遠處的城寨輪廓，補充了一句：

  「之前我們啃的部落內部空虛，高手早被調走；

  這一處不一樣，數萬人馬聚在山裡，必有高品的高手坐鎮，必須穩妥。」

  畢竟他們只有一千騎，雖說人人驍勇，但面對堅城與未知底細的頂尖強者，冒失硬沖往往會吃大虧。

  百夫長凜然點頭，不再多言。

  胡燕轉過馬頭，看向立在後方戴著面具的二百越騎。

  為首的張秀握緊佩刀，翻身下馬走到跟前，身後的女騎兵們個個脊樑挺得筆直。

  胡燕看著她：「待會兒攻城，你們不用跟著衝進去。」

  張秀猛地抬頭，急切道：

  「將軍，我們不怕死，為什麼不讓我們沖？」

  胡燕語氣平淡：「八百虎衛最弱也是八品，最強的到了七品；

  你們底子還薄，硬沖大部族的堅城傷亡太大，不值得。」

  張秀咬緊下唇，眼神有些黯淡，但她心裡清楚將軍說的是實情，當下垂首應道：

  「明白。」

  她們經歷過最慘痛的苦難，好不容易活到今天，不怕死，但絕不想白白送死拖累全軍。

  胡燕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當然，不是讓你們干看著。

  你們的任務，是散開卡死下山的四條馬道，凡是城破後從山上逃出來的蠻子，一個不留，全殺光。」

  胡燕不會給他們任何遁入草原深處的機會。

  張秀眼裡重新燃起光亮，抱拳應道：「諾。」

  吩咐大軍原地餵馬休整兩個時辰，胡燕獨自走到一塊黑石後盤膝坐下。

  這兩天一路橫掃，拔了十幾個營寨，攢下的點數一直沒顧上加。

  他心念一動，喚出面板。

  【宿主：胡燕】

  【體魄：576.84】

  【可用屬性：21.71】

  面對坐鎮老寨的老五品，每一分肉身力道都是壓制勝負的底牌。

  「加點。」

  數值瞬息跳動，屬性飛速扣減，磅礴的熱流順著脊椎炸開，肌肉與經絡在極度的緊繃中悄然重塑。

  【體魄：598.55】

  【可用屬性：0】

  胡燕五指猛然握緊，骨節發出沉悶的爆響，隨後緩緩闔上了眼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