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摧枯拉朽

  劉洪走了以後，城門洞裡安靜了一小會兒。

  「狼心狗肺的東西！」

  錢正虎先罵出來的，他一刀把面前的北蠻兵劈翻，回過頭：

  「他倒好，拍拍屁股就走了！」

  沒人接話，因為這話接了也沒用。

  可每個人心裡都清楚：劉洪是七品，這地方能頂住七品的，少之又少；

  他一走，剩下這些人身上的擔子等於一夜之間重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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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岳背對著他們站了一會兒，才回過頭。

  「還有想走的嗎？」

  沒人答。

  「現在走還來得及，我不攔。」

  還是沒人答，反倒有人把刀往地上一磕，轉身就衝進人堆里，把一肚子火全撒在北蠻兵身上。

  林岳看著他們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把刀提起來。

  「行啊。」

  他笑了一下：「既然沒有人走，那今天老夫就陪你們痛痛快快打一場，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

  這話剛說完，對面的陣勢就變了。

  三方部落的將領帶著一群八品武者從普通士兵中間殺出來，專挑大周的殘兵下手。

  這些人一動手，八品以下的，幾乎是一照面就沒了。

  錢正虎被兩個纏住，退了兩步，落腳的地方又小了一塊。

  可也怪，越是退，剩下的人打得越凶，火氣全在這一刻爆發出來，一個個跟不要命一樣。

  ……

  高坡上，雲山可汗一直繃著的臉鬆了些。

  「要是你早點讓他們動手，」

  他側過頭，「鎮北關估計早拿下來了。」

  雲雷剛要回話，忽然聽見身後有動靜。

  那是廝殺聲。

  他回過頭。

  身後是自己的中軍，密密匝匝全是人，看不到半個敵人。

  「巴青。」

  「嗯？」

  「你聽見沒有？」

  巴青側了側耳朵，臉色慢慢變了：

  「聽見了。」

  沙金也皺起眉頭：「越來越近了。」

  正說著，前頭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句什麼，手指著天。

  雲雷抬頭。

  天上有個黑影，正朝他們這邊砸下來。

  「閃開！」

  「砰」的一聲，血花濺了一地。

  落在地上的不是什麼暗器，是半個人。

  血還在往雪裡滲，那半截身子的手還在動，一下，一下，抓了兩把雪。

  然後就不動了。

  從腰往上，什麼都在，就是沒下半截。

  從那身甲看，是他們自己人。

  雲山可汗的臉，一下白了一大截。

  「是他們！」

  他往後退了一步，嘴裡反反覆覆念：「他們真的敢衝過來……」

  「大汗？」

  「你不知道。」

  可汗抬起頭，聲音都有點抖：

  「這支騎兵，只有十幾人。一個多月，毀了我上百個營地，燒了罪城，還殺了雲格。

  雲格是五品。

  本王就是被他們一路攆到這兒來的。」

  巴青和沙金聽得呆在那兒。

  「十幾人的騎兵？」

  沙金不信：「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兒去？」

  「不一樣。」

  可汗搖頭，「不一樣。」

  雲雷趕緊上前打圓場：

  「大汗這一路上受了風雪，人有點發熱，說的是胡話。」

  「本王沒說胡話！」

  可汗一下瞪過去，牙咬得咯咯響：「這都是事實！」

  帳角的雲牛往前一步：

  「大汗說的沒錯，我都看見了。」

  雲雷還是搖頭。

  他倒不是不信，是不願意信，幾萬人在這兒，他若認了這個，仗就沒法打了。

  「大汗放心。」

  他抱了抱拳：「就算他們真有本事衝到這兒來，我也讓他們有來無回。」

  可汗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不說了。

  他明白，不讓這人碰一回壁，他是不會回頭的。

  反正幾萬人在，等他吃了虧再收拾也不遲。

  ……

  廝殺聲越來越近。

  人山人海中間，忽然裂開一道口子，一支騎兵從裡頭橫衝直撞殺出來，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跟著馬蹄翻起來。

  高坡上的將領們看清了，臉色一個比一個沉。

  「我說的沒錯吧。」

  可汗在旁邊淡淡開口，「普通士兵根本擋不住他們。」

  雲雷還嘴硬：

  「大汗，我承認他們是能打。可您要說他們殺得了五品，我依舊不信。」

  騎兵越來越近。

  兩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雲雷動了。

  他把真氣全灌進刀里，隔著幾十步，一刀劈向最前面那個人，氣勢壓到頂，為的就是證明可汗在說胡話。

  那邊，胡燕正帶著人往前沖。

  餘光里看見一團黑影撲過來，他想都沒想，抬手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連刀都沒用。

  黑影「嗖」地飛了出去。

  胡燕自己愣了一下，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又低頭往前沖。

  他現在最要緊的是先看清鎮北關什麼情況，關要是破了，後頭有的是人拿這事做文章。

  ……

  高坡上，所有人都看見了。

  六品的雲雷，衝出去的時候氣勢洶洶，回來的時候跟被拍蒼蠅一樣。

  騎兵從他們面前擦過去，直奔鎮北關。

  巴青忽然失聲：

  「這是……軍勢的氣息！」

  旁邊幾個有見識的也認出來了，那十幾來騎身上，罩著一層東西。

  「十幾多人的騎兵，竟然能凝出軍勢……」

  沙金喃喃，「這些到底是什麼人。」

  眾人下意識回頭，看向已經縮到人群里的雲山可汗。

  「本王不是早說了。」

  可汗冷冷道，「只是你們不信。」

  他忽然想起什麼：

  「雲雷呢？」

  隊伍分開，兩個兵架著雲雷走過來。

  雲雷咳了兩聲，吐出一口血，苦笑：

  「沒死，骨頭斷了幾根。」

  他心裡其實在後怕。

  對方那一下是隨手拍的，他能感覺到。

  隨手一拍，自己連擋都沒擋住。

  「傳令。」

  可汗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開口：

  「現在你告訴本王，到底是誰的腦子壞了？」

  雲雷低下頭：「大汗，我錯了。」

  「能不能吃下這支騎兵？」

  「能。」

  雲雷把血一抹，抬起頭：

  「五品又怎麼樣，幾萬人的軍勢壓下去，五品也得低頭。」

  「今日，鎮北關必破！」

  雲山可汗沒有說話。

  這話他早說過，只是沒人信，等這些人信的時候，多半已經晚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