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捨生

  胡燕兩條胳膊上的筋一條一條鼓起來，從手背鼓到肩膀，青筋把皮頂得發亮。

  骨節「咔」地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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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罡氣從腳下冒上來，繞著他的身子往上走。

  意境壓進刀里。

  刀影一撐，二十米。

  橫著掃出去。

  「斬！」

  雲格橫刀去擋。

  兩件東西碰上的那一瞬，他整個人往後飛了出去。

  飛了上百米，砸進雪坡里，把雪坡砸塌了半邊。

  他從雪裡爬出來的時候，嘴角掛著血，頭髮臉上全是雪沫子。

  ……

  坡上，李武的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這……這是咱們老大？」

  王遠沒說話。

  他的手在抖。

  ……

  雲格站在雪裡，喘了三口氣，才把腰直起來。

  他心裡還有個念頭沒散：

  剛才那一下，不可能。

  四十年，四十年的刀意，被一記橫掃破了。

  「你剛才……」

  「剛才留著力。」

  胡燕往前邁了一步：「現在不留了。」

  第二刀來了。

  這一刀比剛才那刀還快。

  雲格往旁邊一滾，滾出十幾丈。

  「轟！」

  刀落在地上。

  大地從中間裂開，裂縫一直跑到百米外，兩邊的雪全塌下去了。

  雲格趴在裂縫邊上，抬起手擦了擦額頭。

  全是冷汗。

  這一刀要是硬吃，不死也得殘。

  他慢慢站起來，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了。

  「你們周人，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胡燕把刀扛在肩上：「你從王城跑幾百里來殺我，我砍你兩刀，叫欺人太甚？」

  「你死我活的事，談什麼欺人太甚。」

  雲格被這句話噎住了。

  他盯著胡燕，看了很久，忽然咧嘴笑了。

  「好。」

  「好一個你死我活。」

  他把陌刀往地上一插，雙手在胸前結了個印。

  「我活了快兩百年，本來還能再活一百年。」

  「今天，全舍了。」

  坡上，李武聽不懂：「他念什麼呢？」

  王遠的臉白了一下：

  「燃命術！」

  「什麼？」

  「拿命換力量的邪門術法！」

  ……

  雲格的身體開始變。

  皮肉往下塌，肩膀往下塌，脊背一寸一寸彎下去。

  頭髮先是白，然後一把一把掉。

  幾十息，一個活人變成了一具披著衣服的骨頭架子。

  可那股氣息，比剛才濃了十倍。

  坡上，十幾個兵不約而同往後退了一步。

  阿獵感知到這氣息後，毛全豎了起來。

  ……

  雲格抬起頭。

  那雙眼窩裡已經沒有眼睛了，只有兩點紅光。

  「來！」

  雲格拔刀，人跟著不見了。

  胡燕後脖頸一麻，抬刀就擋。

  當！

  雲格不知什麼時候到了他面前，陌刀壓在他的刀上。

  沒有蓄力，沒有起手。

  是速度快到難以反應！

  胡燕被這一刀壓得後退了一步。

  他剛要還手，第二刀又到了。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每一刀都不需要蓄力，刀氣貼著風走，快得看不清。

  「鬼人連打！」

  胡燕把罡氣在身外凝成一層屏障。

  刀氣打在屏障上，濺起一片火星。

  可那些刀氣穿過屏障的時候，居然把他自己的意境削掉了一層。

  「沒用的。」

  雲格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我的意境壓你的意境。」

  「你那是剛悟的，氣息雖厚，但質量不足，怎麼可能比的過我這四十年的積累？！」

  屏障一層一層碎。

  有一刀從側面切進來，胡燕沒擋住。

  刀氣從他腰上過去，血一下噴了出來。

  他沒有退。

  他把腰上的傷口按了一下，回手又是一刀。

  兩個人就這麼換。

  你一刀，我一刀。

  ……

  坡上，李武往前沖了一步，被王遠抓住。

  「別去。」

  「老大在被壓著打！」

  「他現在退，是在卸力。」王遠的聲音很緊，「你上去，他還要分心。」

  李武咬著牙，站住了。

  ……

  一百招過去。

  雪原上到處是裂口，到處是坑。

  胡燕身上又多了七八道口子，血剛流出來就合上。

  雲格也不好過。

  他那具骨頭架子上，也開了好幾道口，可他連血都流不出來了。

  兩個人分開，隔著三十丈站著。

  雲格喘著，喘得胸口一鼓一鼓。

  「姓胡的。」

  「嗯。」

  「這麼打下去，你也死，我也死。」

  他把刀往雪裡一插：「不如各走各的。」

  「你回你的周人那邊，我回我的王城。」

  「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胡燕看著他，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笑了。

  「那你先放下武器，我就信你。」

  兩個人隔著三十丈，大眼瞪小眼。

  「你怎麼不放？」胡燕問。

  「你先放。」

  「我先說的，你先放。」

  雲格的臉抽了一下。

  他把手舉起來：「我發誓。」

  「我雲格對天發誓，今日放你走，若有違背，天打雷劈。」

  胡燕點點頭：「聽著挺像那麼回事。」

  「那你放手啊。」

  「我不同意了。」

  「什麼？」

  「我說，我不同意了。」

  胡燕把刀提起來：「你那具骨頭架子，撐不住了。」

  「你發誓的時候，胸口抖了三下。」

  雲格的臉，一下漲紅了。

  「你——」

  「我賭你先撐不住。」

  胡燕往前一步：「賭不賭？」

  「我殺了你！」

  雲格拔刀撲上來。

  他的氣息亂了一下。

  就這一下，他身上那層凝著的氣息，抖了起來。

  胡燕的刀到了。

  「咔嚓。」

  陌刀從中間裂開，碎成幾塊，掉在雪裡。

  刀影沒有停。

  一路穿過去。

  雲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裡多了一個洞。

  他抬起手，想按一下，手抬到一半，掉了下去。

  「兩百年時光……」

  他嘴裡吐出幾個字，人往後一倒，砸在雪裡。

  那具骨頭架子，散了一半，只剩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殺死一人，獲得屬性點：10.4】

  雪原上安靜下來。

  胡燕把刀收回來，站在那兒喘氣。

  他身上的傷口一道一道合上，最後只剩些白印。

  坡上的人跑下來。

  李武第一個衝到跟前，沒敢靠近雲格，只是遠遠觀望，臉色激動。

  「老大，你這是……把他殺了？」

  「嗯。」

  胡燕把刀往肩上一扛：「五品，也就這樣。」

  他臉上有些回味。

  像雲格這樣的高手少之又少，願意不顧一切與胡燕拼命的，那就更少了。

  而在地上，瞳孔逐漸變得暗淡的雲格忽然張開了嘴巴。

  「臭小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