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怪物
雖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云格盯著那層薄東西看了兩息，還是重新笑了起來。
這回不是冷笑，是真被逗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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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摸到刀意了？」
他把陌刀往肩上一扛：
「行，反正你也要死了，我就讓你死個明白。
九品到六品，養一個氣字；
氣滿了養神，神養足了，才開得出神識；
有了神識，才配進生死場裡磨意境。
四道關，一道省不了。
一百個六品熬到頭，開得出一兩人的神識。
老夫練刀一百三十年，四十年前才邁過這道坎。
你有什麼？
內力沒有，神識沒有，拿一張嘴凝？」
胡燕沒說話，只是把斬馬刀橫了過來。
雲格的笑意淡了下來，他看的出來，這年輕人不是嘴硬，是真打算這麼幹。
「行。」
他把刀從肩上放下來，
「那我就看看你到底哪來的自信。」
刀氣先到了，幾十道，一道接一道壓過來。
胡燕沒有躲，他看得出來，躲一道就要被另外十刀砍在身上，那還不如抗一刀呢。
刀氣劈中他身軀後，頓時鮮血淋漓、皮開肉綻。
但之後，他就以一種令人畏懼的速度開始慢慢成長。
逐漸開始能夠抗衡，到最後甚至能夠開始預判刀氣的方向，不斷散開。
而在這的時候，他也有了閒心來修復自己身上的傷勢。
血只流了幾息就往回縮，傷口在慢慢癒合。
第十幾道刀氣下來的時候，胡燕忽然聽不見聲了。
風聲，喊聲，全退到很遠的地方，只剩下刀的走向。
這一刀從左來，往右讓半寸就夠；
那一刀貼地，抬腳就行。
念頭還沒冒完，身子已經動了。
雲格的攻擊開始不斷被他閃躲，變化速度十分之快
雲格打著打著，刀慢了一拍，他盯著那雙空了的眼睛，後脖頸上浮起一層涼。
這狀態他認得。
四十年前，也是這樣的雪地，他也是這樣，腦子一片空白，身子自己會動。
那是意境要成的徵兆。
他悟這一層，足足用了三年；
而這年輕人，卻連半炷香都沒到。
真讓他悟完，這一仗打完，草原上再沒人擋得住這個人！
不能等了！
他今天必須得把這東西劈死在這兒！
雲格往後退了兩步，把陌刀舉過頭頂：
「寂寒絕刃斬！」
他雙手握刀，胸口起伏三次，每起伏一次，刀身上那層東西就厚一分。
地上的雪先動了，一圈一圈往刀上盤，盤成一根白柱子。
坡上，李武看見那根柱子，腦子嗡的一聲：
「老大！」
他抬腳就往坡下沖，被王遠攔腰抱住。
「放開！他要死了你看見沒有！」
「你下去能幹什麼！」
王遠吼他，
「去送死嗎？！」
李武掙不動，眼睛紅得要滴血。
王遠自己也喘。
這時他瞥見坡頂上的阿獵立在青石上理毛，理完一根，還抖一抖。
王遠一直提著的那口氣，下去了一半。
「別嚎了，看它們。」
李武扭頭：
「看它們做什麼？」
「老大真要沒了，這兩個畜生早撲下去了。」
王遠說，
「它現在還顧著舔爪理毛，就是底下沒事。」
阿獵恰在這時抬起頭，瞥了李武一眼，那一眼裡滿是嫌棄，隨即埋頭接著理。
……
溝底，刀落下來了。
一人多高的刀氣貼著雪皮滾出去，滾到哪兒，哪兒的雪就碾成粉。
胡燕的人影一下子沒了。
那道氣還沒停，五十米，一百米，三百米，滾到五百米外，才泄了勁。
雪原上犁出一條筆直的黑溝，深得看不見底，溝沿上堆著一人高的雪粉。
雲格拄著刀喘氣，這一刀他蓄了全力，就是塊生鐵，也該成泥了。
他望著溝那頭看了半晌：
「可惜了。」
拋開立場，胡燕的天賦確實令他都感到讚嘆。
可惜是對手。
他調頭走了兩步，隨後忽的聽到一絲細微的動靜，猛地轉過身來。
溝里有東西在動。
有個人從溝底的黑土裡把自己拔了出來，極為狼狽。
他身上到處是傷，肩上裂的，肋下翻的，腿上缺一塊的，看著讓人心中發寒。
但那些那些口子雖然狀況慘烈，但卻一滴血都不見。
雲格向後錯了半步，他這輩子砍過的人堆起來比這座坡高，可沒一個是這副模樣的。
……
坡上，李武一屁股坐進雪裡，又一下蹦起來：
「活的！老大還活著！」
王遠沒坐，可攥弓的手鬆開了，掌心裡全是汗。
胡燕抬手在肩上按了按，皮下的肉自己動起來，往傷口中間爬，滲出點血色又縮回去，十幾息，傷口全部合了起來。
雲格看到這一幕後，臉色凝重，但在察覺到胡燕的氣息後，臉色稍微放鬆了下來。
他能察覺到，胡燕這一次的癒合也不是沒有代價的。
胡燕現在的氣息比起之前要稍微地弱上一些。
既然有代價的話，那麼這件事情就好辦了，繼續砍便是。
他就不信胡燕能一直癒合。
雲格提刀上前，這一刀遠比之前還要更快！
刀意全裹在刃上，一刀重重落下。
斬馬刀架住了刀身，架不住刀意，胡燕的刀身被穿出一個洞，那股刀意直奔他的面門。
但是到面門前半尺，刀意卻被生生的磨沒了。
胡燕站在原地沒動，微微喘著氣。
他好像成功了？
他有點不確定的這麼想著。
而雲格還釘在原地，刀還舉著，刃上的刀意，一絲一絲地淡下去。
……
坡上，李武剛松下去的那口氣又吊起來：
「怎麼不動了？」
「刀過去了。」
王遠的聲音壓得極低，
「是刀意沒了。」
……
溝里。
胡燕把斬馬刀放下來：
「我領悟了。」
「什麼時候？」
「剛才。」
？！
「你那意境，是氣摻著神養的，得先有氣，再有神識。」
這兩樣，胡燕一樣都沒有。
「那你拿什麼——」
自然是精神。
胡燕早在很早之前就發現了，系統給他提升的這個體魄，說著籠統，但其實是將他整個人與身體有關的特徵都一同往上疊加。
到了現在他這個地步，已經是上百個人與其結合了。
這種情況之下，他的精神強度也是足足有數百人疊加起來那麼多。
當數量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後，就是質變了。
但云格卻不知道情況，他知道自己之前那副信誓旦旦的摸樣現在就像個小丑一樣。
那隻握刀的手，青筋也一根根繃起來。
他砍了快兩百年的刀，頭一回覺得，手裡這杆陌刀沉。
「你悟出了什麼屬性？」
當武者領悟出了意境之後，自然而然就會覺醒出屬性。
各類屬性都有，稀缺些的更是比比皆是，而像雲格自己就覺醒的是很配北境的冰屬性。
但胡燕的回答卻是超乎他的預料。
「沒有屬性。」
「沒有屬性，那算什麼意境——」
「強大。」
胡燕的意境是純粹的強大。
如果將雲格的精神力比作是十點的話，那麼只是現在——
胡燕的精神力量就已經達到了四百的程度，與他的體魄相對應。
到了這種規模，也不用談什麼屬性稀不稀有、高不高貴了，靠這股龐大的精神力就能夠直接將敵人給衝垮。
雲格沒接話，低頭看自己的刀。
刀身上那層養了四十年的刀意，薄了。
就剛才貼上去那一息，就被胡燕磨掉了一小半。
「……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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