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周人
隨後他們便來到一處富麗堂皇的房子面前，這房子上掛了個牌面，上面寫著四個字：
杜氏商會。
胡燕領著一群假裝被俘的大周將士，往那杜氏商會走去。
商會門口站著好幾個帶刀的護衛。
而那些護衛看了看他這身打扮，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串俘虜，倒也沒有多問，只是把路讓開了。
這不奇怪，這城裡本來就常有蠻子帶著俘虜來販賣，他們見得多了，自然也就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一樓大廳里擺著幾十個籠子，籠子裡關的都是人，一個個縮在角落，連頭都不抬，而那股味道，也實在是不好聞。
他不動神色，手攥緊了些，跟著那杜恆福上了樓。
包廂不大，擺著一張矮桌，幾張椅子。
杜恆福已經坐在裡頭了，臉上都是笑意。
看到胡燕進來，他站起身拱了拱手，行的卻是蠻子的禮數：
「將軍一路辛苦。」
「廢話少說，要聊些什麼？」
胡燕將手中的馬鞭直接扔在桌上，臉上滿是不耐煩，但配上他的面容倒是讓人看著心中不會生厭
而杜恆福倒也不惱，只是更加確認胡燕的身份，諂媚的笑著：
「將軍豪爽」
隨後又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將軍看著面生，雲山可汗麾下那幾位，我多少都打過交道……」
來了。
胡燕心裡冷笑了一下。
他早就想過，這身打扮騙騙下面的人還行，真到了管事的面前，肯定要被盤問來路，不過這個說法他早就準備好了。
「我跟著雲烈將軍。」
他把茶一口喝乾，重重放下，
「你們這些做買賣的，認得幾個帶兵的？」
杜恆福笑了笑：
「認得不多，只是聽說，雲烈將軍前些日子好像領著大軍沒了消息」
「沒消息就沒消息，雲烈將軍一個六品，能失蹤？想來只是潛入大周了。」
胡燕臉上有些不耐煩。
杜恆福不再多問，心中信了許多。
這其實也是一個信息差。
雲烈死在前線的消息可汗雖說心痛，但肯定也不會大肆張揚出去。
畢竟草原上的人要是聽了後，會看輕他雲山汗國的。
六品已經算是草原上難得的高手了，這都能死前線，是不是雲山汗國的指揮有問題？
而杜恆福信了之後就不再疑惑，轉而想拉攏一些關係。
他拍拍掌，門外有人領著一串人走了進來。
這十幾個人，都是女的，年紀從十四五到三十幾不等。
衣裳乾淨，頭髮也梳過，可走進來的樣子卻不對，一個個肩膀縮著，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似乎在害怕著什麼。
胡燕掃了一圈這些人。
他能看出來，這些人是在怕，而且怕的並不是他，而是這整間屋子。
其中最小的那個，進門的時候腿還軟了一下，被旁邊的人一把扶住，連聲都不敢出。
「將軍遠來，總得帶點東西回去。」
杜恆福抬起手，往那排人一指，臉上滿是自信，
「儘管挑吧，這都是好好調教過的，定讓將軍滿意！
這可都是大周女子，生的水靈懂事，可不是草原女子可比的。
這可都是我在大周親自拐帶來的，都是良家婦女！」
他說完，拍著胸脯，好像這是什麼偉業一樣。
胡燕挑了挑眉，眼神冷了一點，隨手指了兩個。
一個是縮在最邊上、一直低著頭的，看著三十上下，眼下青得厲害，另一個就是剛才腿軟的那個。
杜恆福看了一眼，隨即笑了：
「好！，將軍好眼光！」
隨後他話鋒一轉：
「女人談完了，就談談談正事了。將軍帶來的那些人，我出個價，一個，一金。」
胡燕笑了一聲，這回是真笑了，氣笑的。
他跟林天水打聽過了，大周的戰俘進了這座城，一個人頭能轉三手，一手比一手貴，一金這個價，那是收破爛的價。
「兩金。」
「將軍，這價錢……」
「兩金。
我帶來的這些人，都是能上陣的。
你轉手賣到礦上去，一個人能掙多少，你比我清楚。」
杜恆福有些為難，端起茶喝了一口，思索一番，才放下：
「好，兩金。
只是將軍這一趟，還有別的貨嗎？」
胡燕往後靠了靠，他等的就是這一句。
「有，一個七品。」
胡燕說的輕鬆，但杜恆福當場就僵住了，等過了一會後才回過神來，臉上有些難以遏制的貪婪。
「這武者丹田傷了，人還活著，內力廢了一半，你們收不收？」
「收！」
杜恆福的聲音響亮，整個人都有些急躁：
「將軍開價吧！」
「五千金。」
包廂里靜了一靜。
杜恆福猶豫起來，這武者他是一定要的，但這五千金也太貴了。
思來想去後，他眼裡閃過一絲狠厲，嘴上笑道：
「這個價錢我實在沒法做主，不如將軍在這先住下，我用不了多久就有回覆。」
胡燕答應了，這杜恆福讓人給他找了個房間。
那兩個女人猶豫了一會，也跟了上來。
……
房間內。
走廊上的腳步聲漸漸遠了，包廂里便只剩了三個人。
那兩個女人還站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
胡燕打了個哈欠，躺在床上閉了眼。
呼吸很快就勻了。
過了很久，至少她們覺得過了很久。
那個年長的才動了一下。她先是抬眼看了看胡燕，又看了看同伴，兩個人誰也沒出聲。
隨後，她把手縮進袖子裡，摸出了一根匕首。
她往前挪了幾步，等到了跟前，才把匕首舉起來，兩隻手攥緊。
她看了眼胡燕，眼神微動，有些不舍。
但還是閉起了眼睛，往胡燕的喉頭扎了下去。
匕首刺在胡燕的脖子上，沒刺進去。
她自己先愣了一下，隨即又扎，第二下扎在心口上，那匕首直接彎了。
胡燕睜開眼，有些玩味的看著她們：
「使點勁。」
那女人往後一跌，匕首脫了手。
小的那個撲過去想撿，卻被胡燕按住了肩膀，動都動不了。
胡燕坐起來，把匕首撿起來掂了掂，隨後放進嘴裡，當著她們兩人的面，不斷咀嚼，生吞了下去
兩個女人都不動了。
倒不是不想跑，是知道跑不了了。
她們要刺殺的這能是個人？
兩人的眼神中透露著絕望。
胡燕站了起來，說道：
「我問，你們答。這商會，背後是誰？」
她咬著牙，不開口。
倒是那個小的先說了：
「是……是城主的產業。杜掌柜只是管事的。」
「城主是雲山汗國的什麼人？」
「聽說是那可汗的親近人物。」
「你們在這待了多久？」
「十年。」
那年長女人忽然開了口，聲音啞得厲害：
「十年。」
她把這倆字又說了一遍，像是自己才想起這件事。
胡燕看了她一會兒，撇了撇嘴，忽然說道：
「我是大周的兵。」
兩個女人同時抬起了頭，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進這座城，本來是來殺人的。
殺完我就打算走，但現在我不介意多帶一些人。」
說到這裡，他走到門口，回過頭來。
「我會帶你們回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