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落荒而逃

  這個奇怪的說法讓蕭訖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有人想用『不知者不罪』這個理由來開脫的話,是合理的。」沈清鈺放下手裡的藥方,卻怎麼也不往蕭訖的床邊去了。

  這回輪到蕭訖有些好笑了:「太醫的醫術就算和你有些差距,也不至於診斷不出脈象的差別,不然拿什麼本事當太醫。」頓了頓,蕭訖又道:「明日我多讓幾個太醫看看,再看這件事是個什麼章程。」

  沈清鈺「嗯」了一聲,隨即起身:「我……走了……」

  「清鈺。」蕭訖忽然喊住了她,「再陪我一會兒,好嗎?」

  原本離去的腳步硬生生頓住,沈清鈺站在原地,沒有回頭,也沒有離去。

  

  蕭訖在說完這話後也沒再出聲,靜靜等著沈清鈺做選擇。

  終於,沈清鈺動了,她轉過身,把盆里的銀針撈出來擦乾放回布包,然後把那盆水端出去,讓暗一換一盆乾淨水來。

  已經幹了不少的帕子又被冷水浸濕,沈清鈺把帕子丟給蕭訖:「看殿下精神頭不錯,自己擦吧。」

  蕭訖也沒在意沈清鈺的語氣,因為在他看來,沈清鈺這是害羞了。

  真是難得一見啊。

  寂靜的春夜裡,時間仿佛都走得格外慢。燭火搖曳里,蕭訖忽然問道:「清鈺,你離開京城後,我能給你寫信嗎?」

  「可以。」沈清鈺不知怎的,又坐在了床邊,垂眸看著躺下的蕭訖。

  「你會給我回信嗎?」蕭訖很期待。

  沈清鈺想了想:「看我心情。」「心情不好就不回我嗎?」也不知道是不是沈清鈺的錯覺,她總覺得蕭訖這話的語氣可憐巴巴的,沒由來地讓人覺得很詭異。

  「對。」沈清鈺給了一個肯定的答案。

  蕭訖有些失落:「那不因我而起的心情不好,可以給我回信嗎?」心情不好還能分得這麼清楚?沈清鈺的眉毛跳了跳:「儘量。」

  「你離開京城後,我會想去找你的。」蕭訖鮮少會有說得這麼直白的時候,更多時候都是點到為止。

  「殿下,不能任性。」沈清鈺摸了摸蕭訖的臉頰,沒一開始那麼燙了。

  蕭訖一把抓住沈清鈺的手:「其實這個皇位……」「停,這話殿下還是和娘娘還有陛下去說吧,我可聽不了這話。」沈清鈺在蕭訖的話出口前趕緊打斷了他。

  這話她真不能聽,不然被誤會是她教唆的就不好了。

  想想都知道齊景帝是什麼反應,說不定反手就把她要來的金牌收回去了,那就是得不償失。


  「我明白。」蕭訖這一病真鬧出了不少小孩子般的任性,氣鼓鼓地瞪著床帳。

  沈清鈺覺得頭疼:「殿下……」「不是說了叫我的名字嗎?或者叫珩安,我的字。」蕭訖有些不滿。

  「……珩安。」沈清鈺嘴角抽了抽,還是順從了病人的心意。

  「清鈺呢,有小字嗎?」蕭訖問道。

  沈清鈺遲疑了一下,還是道:「小字沒有,有表字,雲疏,疏風俊朗的疏。」

  「沈雲疏……和清鈺倒是很相稱呢。」蕭訖微微一笑,想去抓沈清鈺放在床邊的手。

  沈清鈺下意識要躲,但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硬生生忍住了,任由蕭訖抓住了自己的手。

  「殿下,這好像不是君子所為。」沈清鈺嘆了口氣,「我真的要回去了。」

  蕭訖知道今夜自己越界了很多次,但,也只此一夜。

  「就算是病人也要維持君子作風嗎?」蕭訖開了個玩笑。

  沈清鈺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拉著蕭訖的手湊到自己的唇邊,像上次一樣輕輕用唇碰了一下。

  然後在蕭訖陷入怔愣時,順利脫身,忙不迭離開了蕭訖的臥房。

  暗一隻一個晃神,便只能看到沈清鈺匆匆離去的背影。

  「主子……沈姑娘走了……」暗一還以為蕭訖會邀請沈清鈺在府上歇一夜,畢竟也這麼晚了,沒想到真就讓沈清鈺這麼走了。

  蕭訖的語氣又恢復成以往的冷意:「知道了,去查查孫太醫。」

  「是。」暗一垂首。

  沈清鈺頂著寒涼的仲春晚風回到清漪院,臉都還是熱的。

  細辛一看到沈清鈺的臉,嚇了一跳:「小姐,你的嘴怎麼腫了?起癮疹了?」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沈清鈺的臉更熱了,一些不久前不堪入目不能回想的記憶湧入腦海。

  然後細辛便看到自家小姐永遠泰山崩於面前而不改色的臉,紅了個徹底。

  看到這裡,細辛哪有什麼不明白的。

  說到底,自家小姐也就是個十六歲的姑娘而已,就算比常人聰慧,但在情愛上,完全是一張白紙。

  不過聽說皇室的人年紀一到就會有通房,之後還會有這個妃那個妃,不知道蕭訖是不是也是這樣。

  「小姐,其實只要你喜歡,把人搶回去做夫君,谷主也是不會說什麼的。」細辛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個餿主意。

  沈清鈺無奈地看著細辛:「在說什麼呢,天潢貴胄是能說搶回去就搶回去的嗎?再說了,藥王谷不是土匪窩,不用搶壓寨的。」


  「可小姐不搶的話,六殿下未必會拋棄皇子身份啊。」細辛癟了癟嘴,自家小姐情竇初開,她還是想讓沈清鈺有個好結果的。

  「其實有些事情,未必需要一個好結果,事情發生的本身就已經是最好。」沈清鈺摸了摸細辛的頭,「至少在我前十六年的人生里,有過這樣一段經歷,也能說得上是沒什麼遺憾了。」

  細辛覺得更搞不懂情愛的是自己了。

  「好了,時候不早了,跟著我去獵場三天也累了,早點去休息吧。」沈清鈺把細辛推出了門。

  待細辛離去後,沈清鈺摸了摸還燙的臉頰,不自覺觸碰到有些紅腫的雙唇。

  耳畔好似又響起了蕭訖情動的喘息聲,那樣灼熱的呼吸,仿佛讓她也一樣燒起來。

  想起蕭訖近乎是懇求一般說著不要裝作忘記。

  還能平心靜氣地面對彼此嗎?

  沈清鈺不知道,但她知道,不能也要硬裝下去。

  翌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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