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無用
見這個一向泰山崩於面前而不改色的侄子難得露出這種神色,蕭淳臉上的興味根本藏不住:「怎麼,被姑姑說中了?」
蕭訖放下手裡的茶盞,眉眼一斂便又恢復了那副清冷的模樣:「姑姑說笑,這樣有損人家姑娘名聲的話還是不要說了。」
可蕭訖越是這樣說,蕭淳就越是篤定蕭訖肯定對沈清鈺有點什麼想法:「你若是喜歡,姑姑就替你去皇兄跟前求一道聖旨。」
說到這裡,蕭淳好似想起了什麼:「對了,我記得這姑娘年前好像給舒國公家的公子當眾退了婚吧?」
蕭訖頷首:「是她。」
他原以為蕭淳會因為這件事對沈清鈺有什麼意見,可蕭淳卻一撫掌:「好,那顧雲飛我看一沒才學二沒眼光,這婚退得好,主動更是退得妙!」
聞言,蕭訖的嘴角微不可聞地抽了抽。
差點忘了,自家這個姑姑才是最離經叛道的,後院的面首都能湊齊一隊蹴鞠了。
「你不會因著這件事就對沈姑娘有什麼意見吧?」蕭淳覺得沈清鈺這事做得好,不代表別人就這麼看。
蕭訖下意識道:「怎麼會……」話音還沒落,蕭訖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竟然被蕭淳套了話出來。
見蕭訖擰著眉往外散發著冷氣的模樣,蕭淳可不怕他,頓時笑出了聲:「侄兒,你也有被姑姑套話的一天啊,還不承認?」
「姑姑……」蕭訖有些無奈,眼下也裝不下去了,「您想給我做媒是好事,只不過這件事還得勞煩您在父皇面前保守秘密。」
蕭淳也不是傻子,當年能輔佐齊景帝登位不完全是憑藉公主的身份,聽蕭訖這麼說馬上意識到了什麼:「不爭取怎麼知道呢?」
「沒有那個必要。」蕭訖搖搖頭,卻忽然想起那個晚上,沈清鈺抱著被子紅著臉,問他為什麼明明知道結果還這麼做。
他說,不爭取怎麼知道呢。
可他想爭取的,只不過是在沈清鈺心裡的一席之地,其他的他知道不可能。
聽蕭訖這麼說,蕭淳嘆了口氣:「難得碰上你喜歡的姑娘,結果竟然……」頓了頓,蕭淳問道:「嫂嫂知道這件事嗎?」
「不過是徒增遺憾罷了,並未告訴母后。」蕭訖淡淡道。
在齊景帝這麼多兒子裡,蕭淳和蕭訖最處得來,雖然蕭訖看著冷冷的,但蕭淳就喜歡看這種冷淡的人失去冷靜的樣子,也因此逗蕭訖的次數是最多的。
「罷了罷了,你心裡有數就行。現下日頭還早,你也同他們去玩一會兒吧,別老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處理公務,你爹這不是還沒駕崩嗎?」放眼京城,大概也就蕭淳能說這話不會招致禍事了,就連蕭訖聽到這話臉皮都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蕭訖起身告辭,剛要往公主府外走,身後便傳來蕭淳懶洋洋的身影:「記得去和他們玩一會兒,現下公主府大門暫時不接受有人離去。」
碰上一個離經叛道的姑姑怎麼辦?
蕭訖有些頭疼,他其實和京城那些公子小姐也不怎麼熟悉,也就齊昀和秦家人熟悉些,只是今日他們都有差事要做,來不了這場宴會。
他設身處地地思考了下如果自己是沈清鈺應該會去哪裡,想明白這個之後,他便有了目的地。
沈清鈺為了維持妹妹的才女名頭,在這場飛花令里可謂是搜腸刮肚,耗盡畢生所學,背過的那些詩句都被別人用光了就絞盡腦汁自己想,竟也磕磕絆絆地走到了最後,還獲得了頭名。
這可真是為難她一個「武夫」啊。
負責飛花令這個項目的小廝見頭名已經選出,連忙敲了一下手裡的鑼,算是給其他地方的一個通報:「飛花令頭名已產生,沈尚書之女沈清淑。」
說著,小廝遞給沈清鈺一個刻著「飛花令」三個字的木牌:「沈小姐可拿著這塊牌子去挑選公主備下的彩頭了。」
沈清鈺淺笑著對眾人道:「承讓。」
牽頭的那位粉衣女子擺了擺手:「沈姑娘果真不負盛名,我等甘拜下風。」其他人附和著粉衣女子的話,唯有顧雲飛,眼神複雜。
沈清鈺當做沒看見,接過小廝手裡的木牌,去挑選彩頭了。
其實沈清鈺對這些彩頭並不感興趣,左右不過是些金銀珠寶,金釵銀簪的,對於真正的她來說,用處不大。
如果能讓她自己在公主府上挑盆花,說不定對她的吸引力還大些。
還真有盆花。
沈清鈺一眼就被彩頭中間那盆五顏六色的花吸引了,旁的東西再耀眼都妨礙不到她的眼睛,指著那盆花道:「我要這個。」
負責記錄的婢女看了一眼沈清鈺指著的東西,收了沈清鈺的木牌,低頭在身前的冊子上記錄著什麼,而後對沈清鈺道:「待宴會結束後,小姐挑選的彩頭會送至貴府上。」
沈清鈺心情頗好地離去,彩雲建議她要不要參加其他的項目,沈清鈺想都沒想拒絕了。
那不露餡了嗎?
正巧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路的另一頭走來。
沈清鈺一怔,隨即對來人行禮:「臣女見過六殿下。」蕭訖一眼就看出來了沈清鈺的心情不錯,想起方才和蕭淳說的那些話,心頭那些積壓的鬱悶竟也消散許多。
「沈姑娘不必多禮。」在外頭,蕭訖和沈清鈺說好了要裝作不熟的樣子。
「殿下可也是要去遊玩的?」沈清鈺問道。
蕭訖頷首:「不知沈姑娘可有什麼推薦?」「若是殿下想拔得頭籌的話,現在已經產生了飛花令和投壺的頭名,剩下的還沒有。」沈清鈺方才也是聽了一耳朵,實在是那鑼聲響亮,想不知道都難。
「飛花令……」蕭訖忽然笑了一下,「可是沈姑娘?」
沈清鈺也不害羞:「僥倖罷了。」
「沈姑娘不必妄自菲薄。」頓了頓,蕭訖道:「頭名與否我不太在意,只是……」說到這裡,沈清鈺也明白了蕭訖的意思,欣然道:「我可以為殿下帶路。」
「有勞。」蕭訖一派正經模樣。
待兩人走後,不遠處樹下緩緩走出來一道身影,死死地看著並肩離去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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