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放下執念,突破天人
小屋內。
沈硯見穆雲汐將丹藥給穆玉清餵下,微微鬆了口氣。
他心中有些後怕,誰能想到穆玉清要追隨聶雲海而去,用情至深到這個程度,讓沈硯也有些敬佩。
穆雲汐不斷輸入真元,穩住穆玉清心脈的同時,還要華開藥力。
穆玉清此時已經暈了過去,穆雲汐將其抱到床上,一直到穆玉清脈象平和了,她才大大鬆了口氣。
擦了擦額頭汗水,穆雲汐臉色有些發白,感到有些疲憊。
她只是蘊神圓滿,體內真元積累不是太多,現在全都輸給了穆玉清,讓她又得重新轉化。
不過她覺得值,只要能救回師尊,別說將真元耗光,就是耗命都值得。
「你出來。」
見穆玉清呼吸平穩,穆雲汐冷著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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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出了房間,穆雲汐道:「你在裡面和我師尊說了什麼?」
沈硯也沒隱瞞,簡單說了事情經過,穆雲汐驚訝。
「沒想到你竟是聶師伯的記名弟子,怪不得師尊抓你回來。」
隨後,穆雲汐臉上露出不忿之色。
「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聶雲海讓我師尊空等幾十年,到死都不回來。」
這話沈硯沒法接,只能道:「聶老也有他的苦衷。」
「有什麼苦衷?我聽人說,聶師伯當初可是宗門天驕,距離神通境也只有一步之遙,就算負傷,要回宗門也不是難事,卻一直在外不回來,讓我師尊相思成疾。」
沈硯苦笑,只能拱手。
「這位師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現在還不能走。」
「這是為何?」
「等我師尊醒了,真的無礙了,你才能走。」
沈硯無語,想了想開口「行吧,確認穆師伯無恙,我也安心。」
兩人在院子的石凳上坐下,沈硯見穆雲汐佩劍,有些奇怪。
「師姐,這裡刀宗,你怎麼練劍?」
「少見多怪,誰規定在刀宗就不能練劍了。」穆雲汐白了沈硯一眼。
沈硯也不在意,知道對方還在氣頭上。
要是誰把雲素衣氣得吐血,沈硯覺得他的態度比起這位師姐恐怕也好不了多少。
「師姐也是修煉的青岑刀經?」
穆雲汐淡淡道:「青岑刀經是每個弟子都要修煉的,不過雖然是刀經,但也可以凝練劍勁,不用那麼死板。」
沈硯點頭,確實如此,雖然這部心法里有個刀字,但並不局限於刀。
修煉後便可舉一反三,凝練劍勁,拳勁,掌勁等等都是可行的。
是自己狹隘了,還以為荒岳刀宗只練刀。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穆雲汐對沈硯的態度也沒那麼冷淡了。
其實她心裡清楚,師尊這事也怪不到沈硯頭上,對方只是說了實話。
是師尊自己承受不住打擊。
態度不一樣,這聊天的內容也就多了起來。
兩人互通了名字後,沈硯也知道了穆雲汐是穆玉清二十多年前外出尋找聶雲海時,從路邊抱回的棄嬰。
「咳咳~雲汐……」
就在穆雲汐詢問沈硯的來歷時,房間內傳來穆玉清有些虛弱的聲音。
兩人急忙進屋,便見穆玉清已經坐了起來。
「師尊,你沒事吧?」穆雲汐一臉關切。
穆玉清搖了搖頭,看了看沈硯,又看了看聶雲海的畫像。
隨後對沈硯道:「坐吧。」
沈硯在矮凳上坐下,便聽穆玉清道:「給我說說他吧,他在外面這幾十年是怎麼過的?」
沈硯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開口。
「回師伯,當年聶老下山追捕叛徒,卻遭對方埋伏重創……」
沈硯將聶雲海告訴他的事,娓娓道來。
當然省去了和藥女成為夫妻的事,他又不是傻子,將這事說出來,怕是又要刺激到穆玉清。
雖然覺得聶雲海有些對不起穆玉清,但那也是事出有因。
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是藥女在身邊無微不至的照顧,自然而然就有了感情。
「聶老在青溪縣當了總捕頭,護一縣百姓安寧,深受百姓敬仰,前年入冬,妖潮暴動,滿城危急之時,是聶老一人一刀斬殺大妖,保全了全城數萬百姓的性命。」
沈硯說到此處,語氣莊重肅穆。
「臨終前,聶老將刀宗令牌交到了弟子手中,囑託我無論歷經多少險阻,定要回荒岳刀宗。
他還特意囑咐弟子……若是見到師伯,一定要轉告您一句話。」
穆玉清急忙追問「什麼話?」
沈硯神色真誠地開口。
「聶老說,今生已許蒼生與宗門,有負卿卿深情。
來生山門若再聚,定當一生相伴,白首不離。」
這幾句話是沈硯編的,為的就是不要讓穆玉清再尋短見。
沈硯說完,屋裡死寂一片。
穆玉清怔怔地坐在榻上,半晌後才道:
「既然讓你帶話,為何不早說。」
沈硯道:「弟子才加入宗門不久,原本想著在宗門站穩腳跟,再打聽師伯住處,不曾想師伯先一步找來了。」
穆玉清不再說話,眼眶發紅。
穆雲汐見她這副模樣,心疼得不行,生怕她再次悲慟攻心走火入魔,急忙握住她的手,柔聲勸解道:
「師尊,大雍距離大荒萬水千山,聶師伯當年修為大跌,又瘸了一腿,想要回山也是有心無力。
他不是不想見您,他是心氣太高,不想讓自己殘破的樣子落入您眼裡……」
「我知道。」
穆玉清突然笑了,笑容里有著釋懷。
她下床走到聶雲海的畫像前,看著畫像中那負刀大笑的俊朗青年。
穆玉清伸出手溫柔地撫摸畫像,仿佛跨越了三十年的時光,再次觸碰到了那讓她一見傾心的天才少年。
「師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穆玉清喃喃自語,站立良久,周身的悲意一點點收斂。
隨後她抬手將頭上的髮簪取了下來。
「這木簪,是他當年第一次送我的禮物。」
她將木簪放在桌上,又將畫取了下來卷好,遞給了穆雲汐,神色平靜。
「雲汐,將這木簪和畫像拿去燒了吧。」
穆雲汐愣住了,接過畫卷有些不知所措,「師尊……您當真想通了?」
「想通了。」
穆玉清微微仰起頭,長長舒了一口氣。
「三十多年,我過得渾渾噩噩,人不人鬼不鬼。
既然他和我約定來生,那我也該清醒,好好活下去了,我相信他會投胎轉世,再回山門。」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磅礴氣機,驟然自穆玉清體內沖天而起!
三十年的相思之苦,在放下的這一剎那轟然瓦解!
天地元氣猶如海納百川般洶湧匯聚而來,在她頭頂上方竟是隱隱顯化出異象。
穆玉清滿頭如枯草般的白髮,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髮根處寸寸轉黑。
烏黑髮亮,猶如綢緞。
臉頰上那些因為過度悲傷而形成的褶皺迅速消退,乾癟的皮肉重煥生機。
轉瞬之間,原本看似行將就木的老婦人,竟化作了一位姿容風華絕代的美婦!
沈硯看得目瞪口呆!
穆雲汐也驚得畫卷都掉在了地上,結結巴巴的道:「師……師尊,你突破了?」
穆玉清溫和一笑「心境通透,枯木自當逢春,為師已是天人了。」
沈硯震驚莫名,不是吧,這就成為天人境了,這麼好突破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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