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瘋癲老婦,舊日情人
小院門口,伴隨著那道蒼老女聲落下,一道略顯佝僂的身影出現在了外面。
那是一名老婦,穿著灰藍衣袍,滿頭白髮,面容清瘦憔悴。
一雙略顯渾濁的眼睛盯著沈硯,再次開口「你是聶雲海的記名弟子?」
一旁的崔鈺見到老婦,有些艱難地咽了咽唾液,傳音道:
「沈師弟,這位是穆玉清穆師伯,據說一直喜歡聶師伯,在聶師伯失蹤後,穆師伯相思成疾,導致神智錯亂,時好時壞,瘋癲起來連執法長老都敢砍,你趕緊否認。」
沈硯通過聶雲海的關係進來,崔鈺昨日便有所了解。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對於聶雲海此人,宗門內那些年輕的外門弟子基本上不知道。
畢竟已經過去了三十多年。
崔鈺也是聽一些老丹師說起,才知道宗門三十年前的那場變故。
此刻見到穆玉清尋來,很是緊張。
生怕一個刺激,讓對方癲病發作,打死他們的話,可就太冤了。
沈硯聽到崔鈺的傳音,心頭微震。
這老婦身上散發的壓迫氣勢很強,和他之間在鑄瓊山遇到的法相境差不多。
沒想到這樣的修為還能因為情字而相思成疾。
看著門口等著自己回答的老婦,沈硯心中沒有懼意,反而泛起一陣憐憫。
這天下間,唯有痴情人最苦。
法相境強者能活300歲,而這老婦就算是聶雲海師姐,充其量也就五十多歲,這個年紀正當青春壯年的時候。
而這老婦卻這般模樣,看上去比活了百多年的雲素衣蒼老了太多。
想來也是被相思折磨不輕。
他深吸口氣,對著穆玉清一拱手,開口道:「晚輩正是聶雲海的記名弟子。」
話音剛落,沈硯便眼前一花,那老婦已經到了面前,伸手便抓向他的肩膀。
沈硯心裡一緊,本能想要反抗,卻感知穆玉清並無殺意,甚至伸出的手還在顫抖,可見內心的翻湧。
他嘆了口氣,任由穆玉清扣住了他的肩膀。
隨後帶著沈硯沖門而出,眨眼消失不見。
崔鈺急得直跺腳。
「都說了讓你不要承認,你怎麼不聽,這下怎麼辦?」
「去找田師叔。」
崔鈺著急忙慌地朝著煉丹堂跑去。
……
沈硯耳畔狂風呼吸,有些驚訝穆玉清的身法,竟是如此之快。
十多個呼吸後,沈硯便見到前方出現一座院子。
這裡是穆玉清住的地方。
院子內種植著不少花朵,這個季節正是花開的時候,五顏六色的花開滿院子,煞是好看。
而在院子中間,一名二十來歲,身穿勁裝的年輕女子正坐在石桌上吃東西。
女子相貌秀美,身材窈窕,不過兩邊腮幫鼓起,猶如倉鼠。
小嘴蠕動間,將嘴裡的食物下咽,正準備再吃一塊糕點,便聽到外面傳來破風聲,女子回頭看向門口。
便見到自家師尊抓了一名陌生男子回來,女子臉色一變,失聲驚呼。
「師尊,您這是……」
看這男子的穿著,分明是丹師,師尊抓他回來幹嘛,便要上前解救。
穆玉清一甩衣袖,頓時一股氣勁直接將女子推開數丈,緊跟著便拉著沈硯進屋,一把將門關上,還用真元將房門封死。
「師尊!」
門外傳來女子焦急的拍門聲。
「我有些話要問他,你不要打攪。」
穆玉清的聲音傳出。
女子聞言,微微皺眉,師尊抓個丹師回來要問什麼話?
不過既然穆玉清出聲,她也不好再闖進去。
房屋內,沈硯打量房間,第一眼便見到了牆壁上泛黃的畫像。
畫像之上,是一名身負長刀,意氣風發,正挑眉大笑的年輕刀客。
正是年輕時的聶雲海。
穆玉清轉身看向沈硯,聲音有些顫抖的開口。
「告……告訴我,聶……聶雲海他現在在哪?」
沈硯看著這個青絲熬成白髮,苦戀聶雲海三十年的痴情婦人,鼻尖莫名一酸。
他沒想到聶雲海在宗門還有這段情緣,他在青溪縣和那藥女在一起的時候,可否想起眼前這婦人。
看著穆玉清那希冀的目光,沈硯想著要不要編個善意的謊言,告訴她聶老是有事耽擱了,現在回不來。
但轉念一想,不對。
他已經將聶雲海身死的消息告訴了王淼。
只怕是王淼告知了穆玉清,否則她怎麼知道自己是聶雲海的記名弟子。
她這是來找自己求證來了。
而且用一個謊言去欺騙一個等了三十多年的痴情人,沈硯也覺得殘忍。
或許讓穆玉清放下才是最好的解脫。
沈硯深吸口氣,對著穆玉清一禮。
「穆師伯,聶老已經駕鶴西去了。」
聽到這話,穆玉清整個人猛地一震。
她眼底那期盼了三十年的光,在這一刻如同燃燒到底的蠟燭,一點點地熄滅。
兩行渾濁的熱淚,從她凹陷的眼眶中滑落,順著面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穆玉清喃喃自語,轉頭看向牆上的畫像。
「整整三十年啊……他那般心高氣傲的人,一定是遇到了過不去的坎,否則怎麼會音訊全無。」
「他回不來了……他再也回不來了……」
噗!
悲慟攻心,堅守了三十年的執念轟然崩塌,穆玉清喉頭猛地一甜,一口心血噴了出來。
隨著這口心血噴出,她體內的真元不受控制地逆亂翻騰起來。
壓制不住的氣息讓整個房間的牆壁都崩裂出了道道蛛網般的裂痕。
「不好!」
沈硯臉色一變,他從穆玉清身上感受到了死意。
這是要隨聶雲海而去。
他急忙上前扶住穆玉清,輸入真元,溫養對方心脈。
「師尊!」
門外感知到氣息暴亂的穆雲汐臉色大變,調動真元猛地一掌震開房門。
她衝進屋內,見到穆玉清這模樣,嚇得花容失色。
「滾開!」
她連忙撲上前去,一把將沈硯推開,雙手抱住穆玉清,帶著哭腔哀求道:「師尊,您別嚇我,您看看我啊。」
穆玉清緩緩伸手指向畫像,隨後又無力垂落。
沈硯在一旁焦急道:「你別光顧著哭啊,你快給穆師伯輸入真元,穩住心脈,不能讓她自絕心脈。」
穆雲汐渾身一顫,一邊輸入真元,一邊扭頭看著沈硯,咬牙切齒地憤怒質問。
「狗賊,你對我師尊做了什麼,讓她要自絕心脈?」
沈硯臉皮抽搐了一下。
這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喊他狗賊。
不過這女子在氣頭上,他也能理解,開口道:「救人要緊,有什麼話待會再說。」
說著從儲物戒內掏出一個玉瓶,從裡面倒出一顆丹藥。
「快餵穆師伯吃下。」
這是元朔丹,乃是三階極品療傷丹藥。
是之前燕青在大炎的時候,從靈藥閣偷來的。
這種丹藥對療傷有奇效,對修煉沒什麼效果,因此沈硯也沒吃。
穆雲汐自然是認得這等極品丹藥,不過有些遲疑。
畢竟是此人將師尊氣成這個樣子。
「我是宗門丹師,真害了穆師伯,你覺得我能逃得掉嗎?別磨蹭了。」
沈硯見穆雲汐沒接丹藥,便猜到她心中顧忌,急忙開口。
穆雲汐咬了咬牙,將丹藥接過餵穆玉清吃下,才恨恨地道:「真要我師尊有個什麼好歹,我絕不饒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