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贈寶藥
「阿彌陀佛——」
慧明和尚正啃著醬肘子時,忽然筷子一頓,啪的一掌拍在自己鋥亮的光頭上。
「罪過罪過!貧僧讓人追了四五天,見了熱飯只顧往嘴裡刨,倒把正經事忘了。」
他另一隻手在腰間儲物袋一抹,袋口靈光一閃,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袱「咚」地砸在桌面上,震得幾隻酒碗跳了三跳。
包袱皮散開,藥香像開了閘的洪水似的沖滿整間正廳。
甲子老山參,根須盤繞如老人虬髯。
血靈芝芬芳馥郁,傘蓋暗紅帶金絲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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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藤皮上還掛著露水,鐵骨草莖稈硬得像精鐵,碰一下碗沿,「叮」地一聲脆響。
「此乃雲遊收穫。」慧明笑嘻嘻地把藥分成幾份,往眾人面前推,「阿彌陀佛,些許俗物,就當見面禮,諸位莫嫌棄。」
「大師,這……」秦小蘭剛要開口推辭。
秦崢在旁邊接道:「娘,中州萬佛寺出來的高僧,見面禮不收就是打人臉。」
秦小蘭這才接過那份藥材。入手沉甸甸的,那股藥香涼絲絲的,沁人心脾。
她心裡飛快算了一筆帳——
隨便一株甲子老山參市價八十兩往上,這血靈芝年份更足,怕是二百兩都打不住。
這一包袱少說二十幾株,那得多少銀子?這小和尚出身不凡,是真不把錢當錢。
秦鐵柱捧著那份藥材,眼睛瞪得像銅鈴:「俺的娘……這夠俺通三條經脈的!」
陳奎為人穩重,收下藥材後,拱手道:
「多謝大師厚賜。」
秦大牛,秦鐵河,孫九等人紛紛致謝。
慧明擺擺手,筷子又伸向滷肉盤子,嘴裡含糊不清地道:「客氣啥,秦老弟拿命護著貧僧,幾株草藥算個屁——啊不,算個啥。」
滿桌人鬨笑。
秦崢讓眾人落座,端起酒碗道:「慧明師傅雲遊四方,要在鎮上住些時日。
大牛哥,鐵柱,你們多陪陪他,找個閉關之地,再帶他把這西北邊陲好好轉轉。」
「平安你放一百二十個心!」秦鐵柱一拍胸脯,「有俺在,保准讓大師玩得痛快!鎮上那兩家西域胡姬樓俺也熟——」
「鐵柱!」
秦鐵河在旁邊咳嗽一聲,狠狠瞪了他一眼。
秦鐵柱縮了縮脖子,嘿嘿乾笑。
陳奎端起酒杯,穩穩地敬向慧明:「大師,這清水鎮雖小,卻是龍淵府北面門戶,為西北邊軍周轉,兵家必爭之地。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水深得很——」
「俺們平安武堂雖說不算什麼大幫派,」秦鐵柱插嘴,「但哥幾個通脈境的修為擺著,在這鎮上說話還是管用的。」
「就是。」秦大牛瓮聲接了一句,「最近龍淵府王家在牽頭組織各方剿匪。」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進水面。秦崢眼皮微微一抬。
慧明筷子停了,眯起眼:「王家剿匪?有這種事?哪裡的匪?快跟貧僧說說。」
秦鐵柱來勁了,繪聲繪色講起來:「幾天前王家那個公子王雲濤帶了一幫人進駐鎮上,說是要聯合各家勢力剿匪。
結果呢?匪沒開始剿,自家藥園讓人端了,牧莊燒了個精光,商隊劫了幾回。
就在不久前,連龍騰武館總教頭王雙都讓人砍了腦袋——據說是黑風嶺三當家劉魁乾的。」
「黑風嶺?這劉魁什麼路數?」
「通脈巔峰,傳言快摸著先天門檻了。」
陳奎接口,「也有人說是妖僧廣平背後攪局,有人說是黑風嶺,說法不一。清水鎮上現在傳得沸沸揚揚,誰也說不準。」
秦崢聽著,眼底掠過一絲冷光。慧明和尚使勁繃著臉,確保自己不會笑出聲。
眾人說說笑笑,時間飛逝。
吃飽喝足後,慧明被引到偏院客房安頓下來。這和尚被追殺幾天,當真睏乏到了極點,沾枕頭便打起了呼嚕。
深夜,萬籟俱寂。
秦崢叫來秦小蘭、秦大牛、秦鐵柱,閂上正廳門。
燭火只留了一盞,捻得很小。
豆大的火苗在四個人臉上投下晃動的影子,明明滅滅,映得每個人的表情都半明半暗。
秦崢沒廢話。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方形玉盒,掀開蓋子——三株龍紋血參靜靜躺在絲絨里。
每株粗如兒臂,參體上天然生著龍鱗紋路,暗紅色澤在燭光下像活物的血管在跳動,隱隱有脈搏似的一鼓一鼓,仿佛參體裡還封著一頭活物的心臟。
霧谷所得,年份五百年往上。
「一人一株。」秦崢把參分到三人手裡,動作乾脆,沒有多餘解釋。
秦小蘭接過,指尖剛碰到參體,一股熱流順著手心直竄進胸腔,像喝了一口滾燙的薑湯,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
好霸道的藥力。她手一抖,差點沒拿住。
「此乃龍紋血參,每天切薄片含服,輔以內力煉化。」秦崢聲音壓得很低,「能洗筋伐髓改善體質,拓寬經脈。是我外出歷練時所得,別讓外人知道。」
秦小蘭沒問從哪來的。
她只是把血參用布包好,手指按在參體上,感受著那股熱流在體內遊走,點了點頭。
秦大牛把血參用布包好往懷裡一揣,悶聲道:「平安,俺知道輕重。」
秦鐵柱捧著血參,手有點抖:「平安,這東西至少數百年,價值千金——」
「收好。」秦崢只說了兩個字,目光落在鐵柱臉上,停了一息,「好好修煉。」
他又取出包裹,摸出幾十瓶丹藥——聚氣散、淬體丹、續骨膏。瓶塞一拔,藥香撲鼻,連那盞小燭火都晃了晃。
這些修煉丹藥數量不少,是秦崢斬殺王家武者後從他們身上搜刮來的戰利品。
他已是通脈巔峰,正準備衝擊先天,這些丹藥對他而言無用,不如全給自己人。
「這些你們自己留一部分,剩下的——鐵河哥、大力、大虎他們,適當分一些,讓他們儘快提升實力。平安武堂是咱們的根本,根基要穩,拳頭要硬。」
秦小蘭聽著,沒問丹藥從哪來。這女人謹慎聰慧,知道兒子不說就有不說的道理。
她只是把三分之一的丹藥攏到面前,輕輕點了點頭:「娘知道,會看好鋪子。」
秦大牛和秦鐵柱也是一樣,沒多問一個字。
秦崢看著三人,沉默片刻後才說道:「王家這個出頭鳥要組織剿匪,各方勢力待價而沽,黑風嶺山賊不會坐以待斃。」
秦崢一字一句,「這清水鎮看著安穩,底下全是火藥。哪天炸了,誰也預料不到。」
秦小蘭攥緊了手裡的血參。
「我以後有事外出,你們沒點底牌保命,不行。」
秦崢說完,閉上眼,識海本命靈樹微微一顫,三滴液體從樹葉上滑落至玉瓶中。
他睜開眼,手上多了三隻小玉瓶。瓶身通透如冰,裡面各躺著一滴液體——微微發光,像把一顆星星揉碎了裝在瓶子裡。
「生命靈露。」秦崢把瓶子塞到三人手裡。
「一滴便能吊命續魂,肉白骨、續心脈,只要還有一口氣在,這東西能給你搶回來。關鍵時刻才用,藏死了——誰也別透。」
秦小蘭接過玉瓶,指節發白。
她攥著瓶子,看著兒子,嘴唇動了動。
「平安,你有嗎?」她問。
「有。」秦崢點頭,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秦小蘭這才鬆了口氣,把玉瓶貼身收好。
秦崢掃視三人,聲音沉了下來:「聽著——從今日起,你們必須更加拼命地修煉。
娘,大牛哥,儘快踏入通脈境。鐵柱你天賦好,但天賦這東西,不練就是廢鐵,別偷懶。」
秦鐵柱挺直腰杆:「平安。俺記住了。」
「回吧。」秦崢擺了擺手。
三人起身,悄無聲息地退走,各自回房。正廳里又只剩秦崢一人,和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
燈芯「啪」地爆了一聲,火苗猛地竄高了一寸,又迅速矮下去。
秦崢抬頭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遠處醉仙樓的方向仍然有火光亮著,就像黑暗裡半閉半睜的眼睛。
他起身,走向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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