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焚圃嫁禍名
「混帳東西!是誰?」
一聲暴喝從屋內炸響。
木門被踹得歪在一側,門框上木屑簌簌掉落。
慧明和尚在外頭借著門縫往裡一掃——
一名面容陰狠的中年人被嚇得從桌案後蹦起,手中茶盞摔在地上,瓷片四濺。
他身著深灰錦袍,腰間王家令牌晃蕩,氣息鼓盪間袍袖無風自動,是此處藥園坐鎮管事,乃是一名通脈境後期高手。
他看清門外站著的光頭僧人,勃然大怒:「哪裡來的禿驢?敢在這裡撒野?」
「我佛慈悲——送你上路!」
慧明和尚已跨入門檻,禪杖帶著金鐵破風之聲橫掃而出,直奔那中年管事面門。
那管事修為不低,通脈後期的內力鼓盪,倉促間抬手格擋,袖中滑出一把短刃——
「鐺!」
禪杖與短刃相撞,火星迸濺。
那管事被這一擊震得連退三步,茶壺摔碎在地。他臉色大變:「你是什麼人——」
慧明不答,禪杖變橫掃為直搗,一記「金剛撞鐘」砸向對方胸口。
管事短刃格擋,卻被巨力震得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王家狗賊,納命來!」
第二記、第三記,禪杖如狂風暴雨,管事雖修為不弱,但倉促應戰、又被偷襲在先,不過五六個回合便被一杖砸碎肩胛骨,慘嚎一聲倒地。
慧明又補了一杖,正中天靈,腦漿迸裂。
小樓內的動靜驚動了整個藥園。
「有賊人!」
「小樓出事了!」
「快去支援——」
叫喊聲此起彼伏,王家護衛從四面八方湧來。三三兩兩,持刀提棍,火把光亮在夜色中晃動。
慧明拎著滴血的禪杖立在樓前,面朝湧來的護衛,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
「來得好。」
禪杖輪動,金光縱橫。
率先衝上來的護衛剛舉起刀,便被一杖砸碎膝蓋,慘叫著倒地。
慧明和尚腳步不停,禪杖橫掃半圈,又有兩人被攔腰掃中,肋骨斷裂聲清晰可聞,口吐鮮血飛出去。
「殺——」
更多的護衛湧來。
慧明不退反進,禪杖舞得密不透風,每一杖落下必有一人倒下。
有被砸碎頭顱的,有被攔腰打斷脊樑的,也有被禪杖末端鐵錐刺穿咽喉的。血霧在樓前瀰漫,慘叫聲連成一片。
「是妖……妖僧!」一名護衛見這個光頭僧人如此兇殘,魂飛魄散,轉身欲逃。
慧明一步跨出,禪杖貫穿其後心,從胸前透出。
「想走?晚了。」
而秦崢那邊,精神力消耗如開閘洪水。連續移植幾畦珍稀靈藥後,識海隱隱發脹。
他咬牙又收了不少藥材,終於不得不終止。再強行移植下去,精神力會透支。
「是誰在那裡?」
就在這時,藥園子守衛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裡有人,抓住他。」
秦崢猛地拔出厚背大刀。撲向湧來的護衛。
一名鍛體巔峰武者從側面撲來,秦崢側身讓過刀鋒,反手一刀劈在其脖頸處,鮮血噴濺如泉。
第二人舉棍砸下,秦崢刀背一格,木棍脫手飛出,順勢一刀捅入對方腹部,擰身抽出,帶出一蓬熱血。
與此同時,一名通脈初期的護衛隊長繞至秦崢身後,手中長劍悄無聲息刺向其後心——
黑影一閃。
殘月從夜色中憑空浮現,血脈天賦「暗夜潛行「將它的身形融進陰影,直到撲出瞬間才被人察覺。
它一口咬住那名護衛的脖子,獠牙貫穿咽喉,同時右前爪猛地拍下,爪尖透胸而過。
護衛隊長連慘叫都沒發出,便軟倒在殘月身下,四肢抽搐兩下後,便不動了。
「嗷!「
殘月甩了甩嘴邊血沫,低吼如悶雷滾動。
秦崢回頭瞥了一眼,嘴角微揚,旋即提刀再入戰團。
一人一犬配合默契,秦崢正面衝殺,殘月潛伏側翼獵殺。
大黑狗速度快得離譜,普通鍛體武者根本跟不上它的節奏——不是被拍飛便是被利爪撕裂胸膛,斷肢殘臂橫飛,場面慘不忍睹。
即便通脈境武者,也察覺不到殘月隱入黑暗中,等反應過來時,獠牙已至喉頭。
不多時,這片藥畦前屍橫遍野,血水順著溝渠蔓延。
察覺到藥田出事的護衛被斬殺殆盡。
「秦施主,這邊!「慧明那邊已經殺紅了眼,禪杖橫掃逼退三人,沖秦崢喊道。
秦崢提刀衝過去,兩人背靠背。周圍倒著十幾具屍體,血腥味濃得嗆人。
殘餘的護衛被這血腥場面震懾,竟一時不敢上前,舉著火把在幾步外遲疑。
「怕什麼?上!」
遠處有人喝令,是另一名通脈後期的管事從後院趕來,手持長劍,氣息兇悍。
秦崢冷笑,提刀迎上。伏魔內力灌注刀身,厚背大刀泛起一層暗沉光暈。
那管事劍法凌厲,幾招下來竟逼得秦崢連退兩步。
但秦崢戰鬥經驗何等豐富,故意賣了個破綻,引對方長劍刺向空門——側身、扣腕、奪劍、反刺,一氣呵成。
長劍貫穿管事咽喉,那人瞪大眼睛,到死都不信自己會死在一個毛賊的刀下。
慧明那邊更乾脆。
禪杖一記「力劈華山」砸碎了最後一名護衛的天靈蓋,腦骨碎裂聲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整個藥園安靜下來。
地上倒著二十幾具屍體,血水順著藥畦溝渠蔓延,將不少藥材都染紅了。
慧明和尚禪杖拄在地上,滿身血污,光頭上也濺了幾滴,襯著那道刀疤格外猙獰。他咧嘴笑了:「痛快,痛快!」
秦崢收刀入鞘,精神力過度消耗的眩暈感讓他晃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穩住。
他走到小樓門前,從那名通脈後期管事屍體上搜出一隻腰囊和一枚王家令牌。
兩人迅速地打掃戰場,又進樓內仔細搜索,翻出十幾隻小瓷瓶——裡面是成品丹藥,止血的、療傷的、輔助修煉的。
「慧明師傅,過來拿你的。」
慧明湊過來,秦崢將戰利品一分為二。
和尚拿起一隻小瓷瓶,聞了聞,眼睛一亮:「生肌丸,好東西,貧僧不客氣了。」
「說貧僧與妖僧有關,那就給你來一個。」
和尚想到被追殺,用杖尖蘸了地上尚未乾透的血,在磚牆上寫下一行大字——
「殺人者,妖僧廣平是也!」
字跡歪扭,力透木骨,在火把殘光中猙獰可怖。
接下來,兩人迅速搜刮整座藥園殘餘珍寶。
秦崢尋出庫房內朱紅箱子和厚實油布,二人分工利落,將那些價值極高的老藥一一採摘、清理、綑紮,分類放置。
幾十年份的黃精、老參、靈芝等罕見輔藥,盡數被整齊放入箱子或裹成包袱。
一隻、兩隻、三隻……
隨身儲物手環早已塞滿,箱子油布用盡,再也裝不下半分物資,兩人這才停手。
搜刮乾淨整座藥園剩餘價值,寸草不留。
秦崢摸出火摺子,在藥畦邊緣和樓柱上點了火。
火苗躥起,順著風勢蔓延,噼啪聲漸起。
「走。」
秦崢吹了聲口哨,殘月跟上。
兩人一狗翻出石牆,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身後火光沖天,小樓和藥畦在烈焰中噼啪作響,驚動十幾里外來收藥材的隊伍。
而秦崢讓殘月悄然返回清水鎮,他和慧明沒有停歇,繼續翻山越嶺,趕往王家在龍城山脈建立的一座大型畜牧場。
……
清水鎮,松鶴武館。
「砰!」
書房一聲巨響,整張檀木桌案被一掌拍得震顫,茶盞跳起半寸,茶水潑了滿桌。
「呸!一個年輕後生,他算什麼東西?跑到我們陸家地盤上還敢擺這副嘴臉!」
說話的是一名身著墨綠錦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方正,頜下三縷長須,正是松鶴武館館主陸鳴,也是陸家在清水鎮的話事人。
陸館主好脾氣是出了名的。此刻面色鐵青,手中捏著一張請柬,指節捏得咯咯作響:「這哪是邀請,分明就是威脅。」
旁邊一名灰袍老者冷笑一聲,捋須道:「『不來者,以通匪論處』——好大的口氣。他王家真當自己是龍淵府的土皇帝了?這邊陲還輪不到一群腌臢來放肆。」
「就不去了。」陸鳴將請柬往桌上一摔,冷笑道,「看那兔崽子能如何來定罪?他王家再橫,手伸得到西北邊陲來?」
「沒錯。」灰袍老者點頭,「順便知會其他勢力一聲,就當請柬上的話是放屁。誰愛去誰去,咱們松鶴武館不奉陪。」
書房內幾名陸家核心人物鬨笑一聲,紛紛附和贊同,氣氛倒比剛才鬆快了不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