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追查
田守誠看下表，「明早直接去。」
他擔心打電話驚動有心人，在他們到之前做些什麼。
第二天，工作組直撲工業局。
掌管物資的副局長王發接待了他們一行。「田處長，你好！」
「王局你好！」
田守誠和王發握手，直奔主題。「十三年前市工商聯查抄一批物資存放在你們局倉庫，如今還在嗎？」
王發沉思片刻，「哦……那批東西我有印象。」
田守誠面色一喜，「東西在哪？」
王發沒想到京城下來人找那批東西。「那些物品已經爛得不成樣子，被當做破爛清理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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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守誠臉上笑容凝住，「誰給你們的權力擅自處理抄沒物資？」
王發說：「近日局裡進口了一批日本鋼材沒地方擱，安局就下令清理了那些東西。」
田守誠追問：「怎麼清理的？送到了哪裡？」
「這事是安局處理的，她在廣州出差，還得些天才能回來。」
王發想了想，說：「據說是交給一個拾荒的，讓他把倉庫清理出來，那些破爛就交給他處理。」
「你們……這、這處理的也太草率了！」田守誠氣得夠戧，但這事牽扯到老同學的女兒，也不好說什麼。
「能找到那個拾荒人嗎？」
王發叫來門衛。
門衛一問三不知，「報告領導，我不認識他，那人戴著帽子口罩，是安局在門口碰見的，便隨口讓他清理倉庫。
他幹得還挺快，三天就清出來了。」
田守誠頭大。哈市這批最貴重的物品就這麼沒了。
他不甘心，去倉庫看了看，裡邊果然堆滿了鋼材。
這裡沒有，他又帶人去了離這裡最近的廢品收購站。
站長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聽完田守誠要打聽的事，頭晃得如撥浪鼓，「領導，不是我不配合，而是所有拾荒人都那個模樣，沒法指認啊！」
田守誠又不甘心地問：「最近有沒有拾荒者過來賣瓷器、青銅器和字畫等物品？」
站長直接拿手指頭往西邊一指。
「那座山，全是。」
田守誠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座十幾米高的廢品山堆在那裡，占地少說幾畝。
破銅爛鐵、舊書報紙、碎玻璃爛布頭層層疊疊壓在一起。
幾個工人正往卡車上扔廢鐵，咣當咣當砸得人耳朵疼。
田守誠踩著爛紙殼往上走了幾步，腳底下軟塌塌的。
他蹲下來扒拉兩下腳邊的紙堆，扯出一本民國版《小說月報》，封皮爛了半邊，里頁讓雨水泡成黃疙瘩。
再往下翻，戲服、畫報、年頭久遠的綢緞，一件像樣的東西都沒有。
他抬頭看了一眼龐大的垃圾山，無力感湧上心頭。
小幹事湊過來低聲問：「田處長，還翻嗎？」
田守誠站起來，叉腰看著眼前的山嘆了口氣，它龐大得讓人絕望。
廢品山裡有什麼東西，誰也說不準。
或許真有件把好東西裹在裡頭，可翻這座山得動用多少人？
多少時間？
他們根本沒那個精力。
「黃站長，有帳嗎？」
「有。」黃站長領著他們去了辦公室。
「有收到完整的瓷器嗎？」
黃站長拿指頭一行行點過去，搖了搖頭。
「我們這哪有整器，全是碎瓷。」
田守誠翻著帳本，希望一點點破滅。翻了好一會，果然全是廢品，一件完整的物件都沒有。
一行人無奈離開。
吉普車拐上大路，田守誠從後視鏡里看見廢品站的人站在那座垃圾山上，揮著鐵鉤子往下落，一片片垃圾隨之涌落。
小幹事說：「田組長，工業局那個門衛說的拾荒的——」
「看來只能從他們身上入手了，沒準能找回幾件好東西。」
田守誠看著車窗外煙廠的大煙囪冒著白煙，陷入沉思。
吉普車與一輛拉著滿車廢紙殼的三輪車迎面而過。
騎車的小伙子戴著口罩，后座上蹲著條紅毛狐狸，尾巴尖兒搭在麻袋上晃蕩。
田守誠好奇地看了一眼那隻火狐，有養狗、養貓的，還第一次看見養狐狸的。
他看看手錶說：「到下班時間了，今天就這樣，明天我們兵分兩路，一路去市局，請他們幫忙排查全市的拾荒者，另一路去檔案局查查，看還有沒有別的漏登的倉庫。」
小幹事應了聲，低頭在本子上記好。
吉普車掀起一路的灰塵飛速駛離。
許一鳴蹬著三輪車進了廢品站。
車斗里裝著昨晚從文化局倉庫里清出來的碎瓷片，還有畫著電影海報的舊紙殼。
過磅的老頭拿鉤子扒拉了兩下，在本子上記了個數，往視窗里喊了一聲。
許一鳴拿著條子去視窗結錢。
視窗裡頭兩個工作人員正聊天，聲音不大，但鐵皮房子攏音。
「聽說了嗎，今天下午過了一伙人，說是京城那邊來人了，追查一批文物。」
「來咱們這查文物，笑話！」
「說是那個時期查抄的古董，一直封存在倉庫里，最近讓一個拾荒的給拉走賣廢品了。
京城下來的處長，急得直轉圈。」
「那上哪找去，廢品站這堆山，一年也翻不完。」
「可不是嗎。還查戴口罩、帽子的拾荒者，來咱們這的，十個有八個是這個打扮，誰知道是哪個？」
許一鳴只覺得後背驚起一道冷汗，又迅速蔓延成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腳步放慢，凝神傾聽兩人的交談。
帽子、口罩，肯定是工業局門衛對自己的形象描述。
知道自己身份的只有安亞楠，她肯定沒問題。
文化局這邊會不會出問題？
弄一半跑了更可疑。
他腦筋飛快地旋轉分析這事的漏洞。
如果這幫人繼續查，非常可能查到金萍萍身上……
他把手裡的條子往視窗里一遞。
「同志，結帳。」
裡頭的人接過條子看了一眼，拉開抽屜數了錢遞出來。
許一鳴接過錢揣進兜里，蹬上三輪車直奔文化局，連招呼都沒打就進了院。
「嗨！」
金萍萍一下跳到他背上。
許一鳴嚇了一跳，大笑著背上她轉圈圈，「小樣的敢偷襲我！」
金萍萍咯咯笑，冰涼的臉蛋貼在許一鳴後頸上，呢喃道：「這個倉庫永遠都清不完多好！」
「還清不完呢，可能要出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