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女兒的喜好
許一鳴在後院安靜地點清著那些木箱。除了他們兩口子，沒人會想到這些破破爛爛的東西里會藏著許多價值連城的寶貝。
拆開一個木箱，橫樑朽了，裡頭的東西嘩啦一聲散了一地，碎瓷、霉書、斷木，散落一地。
以往他會直接把這些破爛東西全部打包賣廢品。隨著他不斷地學習後明白，古董不是只看刻字、款識這些東西。
明朝以前的東西大多都沒款。
所以他挑東西的速度慢了下來。黑燈瞎火的忙乎一個多小時，挑出十幾件東西搬回屋。
李娟在桌上鋪了舊床單。把木箱裡的十幾件東西一一拿出來。
許一鳴拿起一隻銅碗在燈光下細看，碗沿是一圈精美纏枝花，手電打到碗底能看見有刻字——天會帝賜。
「天會帝，這個皇帝是誰？」
李娟一邊翻著史料一邊說：「我覺得像遼金的皇帝年號。」
「嗯，我記得遼國有個天祚帝。」許一鳴拿抹布用力擦著銅碗上的污漬。「既然是皇帝贈的，沒準是金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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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李娟興奮地說：「金國第二任皇帝，金太宗完顏晟，年號——天會。」
「媽，找到什麼了？」
安穗在門口探頭進來，屋外還有安禾和黑虎在小花園裡的嬉鬧聲。
「找到一個皇帝年號。」
安穗也不追問，靜靜坐在一邊看。
李娟攬過她，指著史料說：「天會帝是金國第二位皇帝，金太宗完顏晟，女真名完顏吳乞買。
他是金太祖完顏阿骨打的弟弟，1123年即位，年號天會，在位至1135年。
他在位期間做了幾件大事：
滅遼：1125年俘獲遼天祚帝，遼朝滅亡。
滅北宋：1127年攻陷汴京，俘虜徽、欽二帝北上，史稱「靖康之變「。
制度建設：延續女真勃極烈制度，同時開始吸收漢制治理國家。
有趣的是，這位皇帝還有個「偷酒挨打「的典故——
據說他因私自挪用國庫買酒，被大臣按女真祖制拉下龍椅杖責，算是歷史上少有的被臣子打屁股的皇帝了。」
安穗聽得津津有味。
那隻碗在許一鳴手上污漬盡去，露出原本的底色——金黃色。
「還真是只金碗！」
他邊擦邊嘿嘿笑，只有性質穩定的黃金才能歷經幾百年不變色。
李娟拿過金碗，把碗底那行字給安穗看，「上邊刻著天會帝賜，我們透過史料查到，這隻金碗就是金國第二任皇帝完顏晟賜給大臣的東西……」
「金國在哪？」安穗問。
李娟翻到金國的史料，輕聲講給她聽。
許一鳴放下金碗又拿起一件瓷碗。
白地青花底，胎質細白緻密，釉面呈白中微泛青，光潤肥腴。
外壁滿繪雲紋，其間穿插飛舞的蝙蝠。蝙蝠形態呈展翅狀，畫面繁密而有序。
底足內青花篆書「大清乾隆年制」六字三行款。字型工整嚴謹，筆畫粗細均勻。
「乾隆官窯。」許一鳴笑呵呵地把瓷碗擺在李娟和安穗眼前。
李娟講完金國的歷史，又繼續講大清和乾隆的歷史……
李娟的手指在書頁上走，講著講著還會停下來，把實物拿出來給安穗對照。
安禾咯咯笑著跑進來，黑虎跟在身後，停在門口歪頭看著屋裡的人。
小傢伙進來轉一圈，感覺無趣又跑了出去。
黑虎立刻跟上，
安禾在屋頂小徑飛跑，清脆的笑聲在在明亮的月輝下飄得很遠。
雖然黑虎跑得不快，安禾還是追不上，她只好耍賴，轉身往回跑。等黑虎又跑回來，安禾大笑著抓住它。
跑累了，她坐在鞦韆上喘著粗氣。
黑虎湊過去，把腦袋擱在她膝蓋上。安禾輕輕摸著它厚厚皮毛覆蓋的額頭。
月光溫柔，照在一人一犬身上，照在守護在房簷邊的火狐身上。
照在窗戶里映出的三道身影上。
它在人類壽命可以抵達的極限時間裡，始終存在，始終不變。
我們和二十萬年前的類人猿望的是同一個月亮，我們和地球另一頭的人凝望的也是同一個月亮。
月亮，具有某種永恆不變性、跨越地域性。
它可以是見證，可以是座標，可以是打破時間空間的鑰匙。也可以是一根柱子，栓住浩如煙海的記憶庫里的某幾個剎那。
所以，《大話西遊》里回到過去的寶盒，被叫做月光寶盒。
於是，月亮，常常被當作愛情專一和深切的象徵，被用來寄託思念、等待，被用來期待重逢、幸福。
火車站，馮敏看著工業局的大客車過來，立刻雀躍地鑽出小車跑過去。
客車門開啟，下來兩個年輕人站在門邊，笑容滿面地扶著一個又一個的中老年下來。
他們大多戴著墨鏡，神情輕鬆。下車後背著手湊到一起說說笑笑。
其中一個沖馮敏招手，「喂，小姑娘，你是記者嗎？幫我們照張像吧？」
馮敏沒搭話，她的目光一直盯著車門。直到安亞楠最後下來……
「嗨，馮敏好久不見！」安亞楠笑容滿面地招呼。
「安局，好久不見！」
馮敏笑應，眼睛還瞄著車裡。可車門已經關上了。
「許大哥怎麼沒來？」
安亞楠神情莫名地看她一眼，「許一鳴的名額被市里劃掉了。」
「為什麼？」
馮敏的滿腔熱情瞬間跌到谷底。
安亞楠搖頭，「我也不知道。」
馮敏惱火地看眼那群聚在一起有說有笑的人，「你們是商業洽談還是去旅遊？」
安亞楠苦笑，「這份名單是市里擬定的，我也沒辦法。」
馮敏拿起相機，對著說笑的人群連按快門。
「哎，馮敏！」
安亞楠拉了下她的手臂，「我是這次代表團的團長，不看僧面看佛面……」
馮敏轉頭看了眼安亞楠，放下了相機。「安局，我們雖然是老相識，可這一路的所見所聞，我都會如實記錄。」
「這是你的職責，完全沒有問題。」
安亞楠豈不明白馮大小姐把沒見到許一鳴的怒火都撒在他們頭上。
或者說，她認為是這幫人把許一鳴的名額擠走了。
馮敏發過火之後，又冷靜下來。「大隊長，一晃有好幾年沒見了，你還好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