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帝王圖
許一鳴一聽是聯防隊的，三輪車果斷轉向，穿進小胡同繞了一圈回到家。
李娟聽見動靜下樓，兩口子在後院把廢品分類裝進袋子裡，木頭堆在棚子裡當柴火用。
許一鳴扛著一木箱畫，李娟抱著青花小罐和木雕觀音往家走。
「弄了這麼多畫？」
李娟看著一木箱幾十幅畫嘴角抽了抽，這要是每幅幾十上百萬，不得上億啊！
「還不知道什麼情況呢，把那個青花小罐放好，千萬別磕碰到。」
許一鳴把木雕觀音清理乾淨，拿在手裡觀賞，五十厘米高，二十五厘米寬，重七、八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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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褐色木料散發著一股醇厚藥香。
李娟找到一個盒子把罐子放進去，周圍塞上破布，放進皮箱裡。
「喲，好漂亮的觀音像！」
李娟從身後環住許一鳴的脖子，跟他一起欣賞。
這是座觀音站像，她站在那裡，臉微微低垂，不看人，又像是在看人。
臉上沒有笑，也沒有悲，平靜得像一汪水。
看久了，彷佛她不是被人刻出來的，是本來就在木頭裡，只是有人把多餘的削掉。
衣紋一層疊一層，刻得很細，細到能數出袖口有幾道褶。
包漿很薄，摸上去油潤。
她不開口，也不動，但屋子裡有她在，彷佛就安靜下來。
你說不清她哪裡好看，但看著就是順眼，心平氣和。
許一鳴把觀音像揚起來，見蓮瓣下方清晰刻著「大明永樂年施」的正楷字款。
「明代的觀音像？」
李娟輕輕摸了下木雕，「好油潤的木料！」
「我猜應該是海南黃花梨的材質。」
李娟搖搖頭，海南對她來說太過遙遠，黃花梨更是聞所未聞。
「跟金絲楠比呢？」
「差一點。」
「哦，也很值錢。」
「當然，這可是明永樂年造的，價格肯定也差不了。」
許一鳴把木雕交給李娟，「包起來收好！」
李娟輕柔地包好，把它放皮箱裡，當年他們搗碎了那麼多的神像，轉了一圈又開始收藏。
普通人的一生就是木偶，沒有靈魂、也沒有意識，被人牽著在舞台上演繹著所謂的人生。
許一鳴開啟木箱拿出在倉庫看過的那幅畫，正是因為它才把整個木箱扛上來。
許一鳴把軸長卷抽出來，緩緩展開。
畫軸兩頭是檀木，包著一層老舊得成了灰褐色的絲錦。
先出來的是引首。一片空白的絹，邊上有一行小字，已經模糊得看不清。
再推。
絹面上起了一筆。
一個人，站在最邊上。一張年輕削瘦的臉，身穿一件素色袍子，頭上戴的冠不高，兩邊垂著纓。
他身後跟著兩個侍從，一個捧盒，一個執扇，都比他矮半頭。人物側面有幾行榜書。
他拿出放大鏡仔細觀看，「哦，這裡說他是前漢昭帝。」
李娟馬上翻開漢史，從頭找。
「老公，找到了！」
她興奮地把書放到兩人中間，「昭帝劉弗陵，漢武帝少子，八歲即位，二十一歲死。」
「他就是劉弗陵啊！」許一鳴輕聲呢喃，後世漢武帝電視劇里牽手那個小孩。
前世、今生、千年前的時光，在此時此地神奇地交匯。
「這人才活到二十一，難怪畫得年輕。」李娟驚嘆，好像跨越了幾千年看到了漢昭帝，這種感覺很奇妙。
往下展開一段，又出現一個人物和幾個侍從，榜書四個字，後漢光武帝。
李娟馬上又翻書，很容易就找到這個人物。劉秀，起兵南陽，滅王莽，建東漢，在位三十三年。
許一鳴看著劉秀的畫像咧嘴一笑，「這個人可是天選之子！」
「天子？」李娟問。
許一鳴笑答：「當年他兩萬對戰王莽四十二萬大軍，天降隕石、暴雨，助他一舉擊潰王莽新軍。」
李娟一吐舌頭，「就是運氣好唄！」
許一鳴點頭，「是這麼回事！」
再往下，魏文帝。
李娟翻書，輕鬆找到這個人物——曹丕，曹操之子，代漢稱帝，在位七年。
「畫得不像個好人。」
許一鳴笑了，「奸雄的兒子面相怎麼能好？」
接著往下，蜀主劉備。
夫妻倆對這個名字熟。
桃園結義、三顧茅廬這些耳熟能詳的故事從小就聽。
李娟說：「小時候聽評書說他是耳大過肩，畫裡可沒有。」
「演義嗎，都是瞎寫。」
「看著給人和氣的感覺。」
「能在三國稱霸的哪有和氣的人，都是狠人！」
許一鳴習慣現代人的思考方式——祛魅。一個老好人怎麼可能成為一個風雲人物？
反過來推，能成為風雲人物的人，沒一個好人！
再往下，吳主孫權。
兩人看史書上介紹，孫權十九歲接手江東，坐了五十多年的江山。
許一鳴感嘆：「還是江南的風水好！」
李娟別有深意地一笑，「江南的人是不是也好啊？」
許一鳴腦海里又翻湧出那道靚麗的影子，開口道：「再好也沒媳婦好！」
李娟捂嘴笑道：「扯淡！林玉蓉是真漂亮，皮膚跟白玉似的。」
許一鳴嘿嘿一笑，說：「來，接著看！」
晉武帝——司馬炎，代魏建晉，滅吳統一。
「三國到最後，就是讓他給收了的。」
接著往下。陳文帝、陳廢帝、陳宣帝、陳後主。這一段夫妻倆翻了很久。
南朝的事他們不熟，一邊看榜書，一邊對著史書學習。
看到陳後主那一段，許一鳴感嘆道：「他天天喝酒作詩，隋兵打到城下，他都不知道，真夠荒唐的！」
李娟指著畫上的那個人笑說：「難怪他身子歪斜，衣裳的領子還開著，一副狼狽模樣。」
「這書上不寫著嗎，他躲到井裡被人拉出來。」
「畫得真像。」
再往下，北周武帝——宇文邕，滅北齊，統一北方。
「封武帝的都能打。」
「可惜死得早，史書里說他三十六歲就沒了。」
最後兩段。隋文帝，隋煬帝。
許一鳴感嘆大隋的強盛，也可惜楊廣的急躁，「這麼強大一個國，就敗在他手裡。」
「畫上他的位置比前頭幾個都低。」
「畫的人是故意的，其實楊廣這人還是有些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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