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兩副面孔
織毛衣的女人看他們幾個拿到油水不滿的喊了聲，「還有我呢！」。
「你又不會抽菸。」
「我不抽，我男人可會抽！」
女人趁他不注意，一把將煙搶過去。
「你男人的煙還歸我管！」
那人嘻嘻哈哈的往女人身上摸，「趕緊拿出來，不然我可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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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笑罵：「你個兔崽子，敢跟老娘動手動腳，等我家老吳一板磚拍死你！」
屋裡的人都哈哈大笑。「老張，你別光顧著摸，把煙拿回來呀！」
「不給煙就搶人吧！」
兩人嘻嘻哈哈半真半假的打鬧，一群人圍成一圈起鬨。
許一鳴饒有興趣地瞧著他們鬧成一團，笑說：「還是這裡好，打打鬧鬧就混一天。」
見馮敏緊皺眉頭，許一鳴又說：「你要是看不慣，還是臉朝牆吧，我是挺愛看的！」
家庭教養和多年的組織培養，讓她沒想到他們平時會是這種情形？
簡直是一群土匪搶親。
還是當著她的面，簡直是對她的侮辱，比剛才在街上受到的侮辱更甚十倍！
女人被老張從身後緊緊抱住，她一邊笑邊用腳踢著他。
那笑聲彷佛在鼓勵著這種胡鬧發展下去。
其他人看得也開心。
馮敏實在看不下去了，她拿起電話，非常快地撥完了號碼。
「喂，那是電話，你怎麼能亂動！」
一個人對她吆喝了一聲。
馮敏他，對電話那邊說：「我在尤家街……」
她本不願打這個電話，但她看出來了，如果不亮出這張王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個鬼地方！
這些在許一鳴眼裡的熱鬧成了她不能容忍的齷齪。
這種傷害，對返回這座城市的二十幾萬知識青年來，不過是微小的擦痕。
但她不認。
馮敏的話，讓屋裡安靜下來。
搶煙的男人跑過來厲聲喝問：「你往哪裡打電話？」
就在這時，電話又響了。
他忙接起來，聽見裡邊的聲音臉色一變過後，連連應是……又轉頭沖剛才叫得最響的男人招手，示意他接電話。
那個男人接過話筒，腰立刻彎了下去，小心應著連連點頭。
「您先別生氣啊，請讓我對您解釋一下……是、是！
我不解釋了，是發生了一點小誤會，我們並沒有把她怎麼樣，我們保證把她送回家！「
他放下電話，轉身沖著帶馮敏和許一鳴回來的那三個青年，吼道：」你們搞的什麼名堂?還不快去攔一輛車，要攔小汽車！「
那三個人驚慌失措地看眼馮敏，匆匆走出去了。
屋裡的其他人，馬上換了一副和顏悅色的面孔，低三下四地對馮敏說：「真是的！這算怎麼一回事兒呀？」
「可不嘛，我們那四個同志是新來的，太沒經驗，使您受委屈了！」
我們以後肯定狠狠地教育他們……」
看著他們那副與剛才趾高氣揚截然不同的低三下四的嘴臉，馮敏心裡那團火騰地一下燒得更旺。
她感到再也忍無可忍了。
這幫人簡直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她大喊一聲：「看看你們的樣子，還有臉呆在這間屋子裡？」
馮敏的訓斥讓幾人灰溜溜地退到一邊。
剛才吐煙的那個人感到事情有些不美妙。他又湊到許一鳴跟前，諂媚地說：「大哥，您可得幫我們作證，我們並沒有把她怎麼樣！」
許一鳴仰頭一笑，伸出一隻手：「把我的煙還給我！」
「當然，當然……」
那人旋轉著身子，四處尋找，發現許一鳴的煙還在那個女人手裡。
他一步跨過去，從她手中奪了下來，並一一奪下了拿在另外幾個人手中的菸捲，插進煙盒，笑呵呵地拿過來。
許一鳴看著皺巴巴的煙盒，眉頭皺了皺。
這屋的組長馬上從兜里掏出盒煙遞過來。「對不住了，您抽這個。」
許一鳴接過來揣進兜里。
「您看，我們剛才真沒對她做什麼……」
「你們還想怎樣？」
許一鳴點上一根煙，吐了一口煙在他臉上，「哦，對了，這裡不讓抽菸。」
「開玩笑的，開玩笑！」組長用力笑著。
馮敏看著他那副兩面嘴臉，忽然間感到一種強烈的噁心感覺，
她舉起桌上的棋盤，狠狠摔在地上。
棋子嘩啦啦的落地，棋盤砸在地上，從中間斷開，楚河漢界這回真正分開兩面。
馮敏還不解恨，又揮手將桌上的茶杯掃落，白底紅字的缸子在磚地上叮叮噹噹的響，茶葉灑了一地。
在她眼裡這地方就是一個垃圾站，污穢的讓她恨不得一把火燒個乾淨。
屋裡人嚇得一聲不敢吭。
他們覺得這個女人精神上肯定有點問題。
不然她怎麼跟一個收破爛的攪在一塊，知識青年中，什麼匪夷所思的事都有！
許一鳴夾著煙站在一邊，幸災樂禍地瞧著他們彷佛一隻只受了驚嚇的鵪鶉，腦袋插在翅膀里。
這時，出去攔車的三人回來匯報：「攔住一輛商業局的吉普車，在外邊等著呢……」
三人看著屋子裡的亂相，呆呆的不知道怎麼辦。
許一鳴將菸頭往地上一扔，對馮敏說：「我們走！」
馮敏長出口氣，又一腳踢飛一個茶缸子，才跟許一鳴揚長而去。
門外停著一輛綠色小吉普車。車裡司機好奇地向他們張望。
組長送他們出來，站在許一鳴這側看著馮敏小聲小氣的說：「這完全是誤會，請代我跟電話里的同志解釋。」
馮敏不搭理他，對許一鳴說：「許大哥，我們不坐車！」
許一鳴附和道：「對，我們不坐這輛車，我的三輪車一樣能拉人！」
他又轉頭看了那組長一眼，奚落地說：「我們絕不會代你向任何人解釋的！」
組長臉色發苦。
許一鳴蹬上三輪喊了聲：「破爛換錢！」
馮敏板著的臉被他逗得撲哧一笑，也大喊了聲：「破爛換錢！」
拐過街角，兩人同時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無比開心，笑彎了腰。
「你笑什麼?……」馮敏笑問。
許一鳴卻笑個不停。
「許大哥，你倒是說呀！」
她晃著許一鳴的手臂追問，自己又忍俊不禁，無聲地笑了。
「我剛才真像個瘋子是吧?」
「你可千萬別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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