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談崩了
「你們這一談，我們還怎麼壓價？」
沈清叉著腰，嘴像機關槍連續輸出，「這錢該不該賠？賠多少，還沒定呢，你一個人就定了？問過你二哥沒有？」
「我都說了，這是黃家的價碼，你們不認可自己跟他們去談。」
許一鳴站起來，「只有三天時間，你們看著辦！」
沈清把臉轉向許一海：「趕緊去談，一千塊！他們家想錢想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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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一海把煙點上，抽了一口沒吭聲。
「說話啊！」沈清推了他一把。
許一海煩躁地揮揮手，「我去！」
「明天就去！」
許一鳴拉著李娟轉身上樓。
許四安看著老二兩口子嘆了口氣，「明天去好好跟人說，一旦進了笆籬子，你這輩子就完了！」
許一海悶悶地嗯了聲。
許四安又看了眼沈清，「實在不行就按鳴子說得辦吧，大家湊湊……」
「湊？」
沈清撇了撇嘴，「爸，你說得倒輕巧，不用還嗎？」
王玉萍扯著許四安就走，「你就當他放個屁！」
盧玉香也拉著許一山撤了。
沈清冷笑，回頭看眼許一海，「你們許家人都長了副鐵石心腸！」
「別他娘的逼逼了，睡覺！」許一海煩躁地揮揮手。
「你跟我發什麼火，是你老子和兄弟，有能耐沖他們使去！」
沈清用力推開他，往房間裡走去。
許一海瞪著沈清的背影，咬了咬牙。
第二天上午，許一海拎著一盒桃酥去了三院。
黃百奇已經從重症室轉到普通病房。
他靠在床頭，肚子上那個造口袋用紗布遮著，紗布邊緣滲了一圈黃漬。
他盯著那個袋子看了半天，忽然伸手去扯，被旁邊的愛人按住。
「百奇，你幹啥？」
「這是什麼玩意？」
黃百奇嘶聲咆哮：「這他媽的是個什麼玩意？」
他愛人抹了下眼淚，「你腸子短了塊，只能留個瘺口。」
黃百奇把紗布掀開一角，看著造口袋足足愣了幾十秒，「什麼時候能摘下去？」
他愛人躲開他的目光，沒說話。
「說呀！」黃百奇等得煩了，吼了聲。
「摘不掉了。」他愛人小聲說。
「摘不掉？」黃百奇抓起糞袋揮了揮，「我這輩子都要掛個破袋子？」
他愛人點點頭。
「我去你媽的！」
黃百奇抄起枕頭就扔了出去。
「哎呦！」
許一海這個時候正好推門進來，被迎面飛來的枕頭嚇了一跳。
黃百奇循著聲音看見了許一海。
「你——！」
他一下從床上掙起來，手上的針頭脫了，血順著針眼往外滲。抄起床頭柜上缸子就砸過去。
缸子擦著許一海的肩膀飛出去，砸在牆上，咣當一聲。
他愛人趕緊抱住他。
「百奇你冷靜點，別再掙壞了傷口！」
「是他！是他把我弄成這樣的！」
黃百奇用力掙著，額角上的青筋暴起，「我要他的命！」
黃家人聽見動靜，進來幾個人把他抱住。黃百奇靠在病床上，眼睛瞪著許一海，喘著粗氣。
許一海在門口站了一會。看黃百奇被按穩了，把桃酥放在門口的桌子上。
「百奇，事兒是我做的，我認。今天我過來，是想跟你說說錢的事。」
「錢？」
黃百奇怒吼：「你天天掛這個袋子，我賠你錢！」
「一千塊實在太多。」
許一海搓了搓手，「我一個月掙四十八塊七，家裡還有孩子。我想了一宿，五百……五百塊我拿得出來。」
屋裡靜了一瞬。
「什麼一千？」黃百奇瞪著媳婦問。
「百順和萍萍商量跟許家要一千二私了。」
黃百奇用力捏著床頭欄杆，不甘，可又成了事實。
一千這個數目微妙地卡在甘心與不甘之間。他和黃百順一樣，也想到了房子、腳踏車、還有三洋錄音機……
黃百順轉過身，盯著許一海。
「你說多少？」
「五百。醫藥費還要算在裡面。」
「呵呵！許一海你行！真行！」
黃百順走到許一海面前，「我哥這袋子，這一輩子的藥，你算沒算？你自己算算，一個月換多少藥，你那五百夠幾個月？」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是什麼個意思？」
黃百順抬手推了他一把。許一海往後踉蹌了一步。
「我們和解說好了一千二。你現在來砍一半？」
「那是我三弟說的，我沒同意。」
「你三弟不說回去商量，你能站在那醫院走廊里給我談錢？
你能今天拎著桃酥來？」
黃百順的聲音高起來，「你回去問問你三弟，是他求著我把案子撤了的！」
「我不管我三弟怎麼說的，這是我的事，我拿五百，多了沒有。」
「行。」
黃百順點了下頭，一把拽住他，「錢我們不要了，你現在跟我走。」
「去哪兒？」
「派出所。」
許一海愣住，臉色一白往後退了半步。
黃百順抓住他胳膊，「走吧，去派出所把昨天撤的案子重新立了。」
「你等等，黃百順，咱們再商量！」
「沒什麼好商量的。」
另外兩個黃家人上來，一個架一條胳膊。許一海掙了兩下沒掙開，被架著往外走。
走廊里的病人和家屬都站在一邊看熱鬧。
下午警車到了許家巷子口。
沈清回來，鄰居沖她使了個眼色。
她進屋看見王玉萍坐在床邊抹眼淚，許四安和兩個警察說話。
那兩個警察站起來，「那就這樣，具體情況等我們調查完再通報。」
許四安點點頭，送他們出門。
沈清臉色發白，「怎麼了？」
盧玉香把她拉到一邊，小聲說了幾句。
沈清驚叫：「誰帶走的？」
「黃家的人把他押到派出所去了。」
沈清在屋裡站了站，扭頭就往外沖。盧玉香拉住她：「你上哪兒去？」
「我去找老三！這事是他辦的！」
王玉萍在她身後說：「這事跟人家老三有什麼關係？你還講不講理？」
沈清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許一鳴剛出廠門口，沈清就迎上來冷著臉說：「老三，你二哥進派出所了，你知道嗎？」
許一鳴愣了下。
許一珍翻了個白眼給沈清，接話，「我三哥一直在廠里上班，上哪知道二哥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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