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郭雲心死了
剎那間，掌聲雷動，整個體育館都是歡呼的聲音。
觀眾們激動不已，紛紛站起身鼓掌。
趙磊更是像打贏了勝仗一樣，站在自己的座位上，放聲慶祝。
只有郭雲一個人，癱在自己的席位前，整個人像蒼老了二十歲一樣，面如枯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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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料想的一樣。」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林曉雨異常不解，轉過頭，小小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不是，郭師傅做的這菜根本就不能吃，怎麼會拿第一呢？」
高楊看著她，一字一句回道。
「現在你還不懂嗎？趙磊買通了裁判。」
直到這時，林曉雨才恍然大悟。
「原來，原來郭師傅是為了這個。」
他不是糊塗，不是自毀招牌，更不是不想贏。
他是故意把菜做砸，用一道根本沒法吃的菜，來驗證自己的猜想。
林曉雨瞬間眼圈就紅了，看向台上那個佝僂憔悴的身影，心裡又酸又澀。
原來郭師傅早就知道評委被買通了。
不管他做得好不好，冠軍都是鴻運的。
「那我們怎麼辦？」
既然評委都被收買了，那無論比不比，鴻運大酒店都會贏得比賽。
這樣的話，小巷酒店就危險了。
看著她這副樣子，高楊頓時覺得自己有些邪惡了，很多事情明明都商量好，卻只能瞞著林曉雨。
不過沒辦法，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林曉雨只能表情凝重地搖搖頭。
「不知道。」
…………
傍晚，兩人都回到小巷酒店，開始打掃。
「喲喲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們的高師傅啊，怎麼，這一次大張旗鼓的宣傳，結果連決賽都沒進呢。」
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高楊、林曉雨，還有正在用餐的客人齊刷刷看去。
只見趙磊大搖大擺的邁進小巷酒店的大門，他的身後跟著郭雲。
只不過此刻的郭雲看起來狀態並不是很好，鬍子拉碴，眼裡透露出滿滿的疲憊，像一具被抽空了魂的軀殼。
趙磊雙手背在身後，繞著小店慢悠悠走了一圈，嘖嘖兩聲，語氣極盡嘲諷。
「看看這破地方，又小又舊，也就騙騙不懂行的老百姓，現在預賽都沒過去，想必是手藝砸在手裡了吧，要不然你直接把小巷酒店轉讓給我算了。」
他頓了頓，拍了拍身旁郭雲的肩膀，郭雲卻得意地幾乎要飄起來。
「看見沒？這是我鴻運的主廚郭雲，初賽第一！你再看看你，你算什麼廚師，就這呢!」
郭雲被趙磊一拍，身子微微一顫，卻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眼底的疲憊深處，藏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屈辱。
林曉雨氣得小臉發白，上前一步就要開口，卻被高楊輕輕攔住。
高楊放下手中的抹布，神色平靜，目光越過趙磊，直直落在郭雲身上。
他的聲音不高，字字清晰。
「郭師傅，你覺得，你初賽拿的第一，真的榮耀嗎？」
「轟!」
高楊的聲音宛若一道驚雷，狠狠劈在郭雲身上。
郭雲身子猛地一僵。
趙磊臉色一沉，暗道不好。
「高楊，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
他抬起手，指著高楊，憤怒的話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高楊根本沒看他，依舊盯著郭雲，一字一句，像重錘敲在人心上。
「郭師傅，我記得你在比賽上用的是陳醋吧。」
高楊的話，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開郭雲刻意塵封的傷口，他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可這點疼痛，遠不及心裡的萬分之一。
趙磊見狀，頓覺心中不安，立刻上前一步擋在郭雲身前，色厲內荏地吼道。
「陳醋怎麼了？郭師傅用什麼調料，輪得到你指手畫腳？那是郭師傅的創意，你少在這妖言惑眾，趕緊給我閉嘴！」
他以為，這一下，可以堵住高楊的嘴，也可以在郭雲面前塑造一下形象，一舉兩得。
然而，郭雲卻緩緩推開了趙磊，依舊低著頭，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你懂什麼，正宗松鼠鱖魚，從不用陳醋，我做了三十四年菜，比誰都清楚。」
這句話一出，趙磊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在場用餐的客人也紛紛議論起來，看向趙磊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質疑。
「這就是他們鴻運大酒店的老闆。」
「這人也太外行了吧，這真的能做好菜嗎？」
「不去了不去了，以後都不去他們那邊了。」
窸窸窣窣的話語傳到趙磊耳中。
趙磊臉色一變。
他也認出來了，在座的都是各行各業的大佬，被他們這麼一說，鴻運大酒店還怎麼活下去？
高楊目光沉沉，繼續對郭雲說道。
「你不是不懂，是被逼著懂。」
「你用陳醋毀了自己最拿手的菜，不是手藝退步，是心死了一半。」
「你想親眼看看，趙磊為了贏，能罔顧所有廚藝規矩，能把黑的說成白的，能讓一道難以下咽的菜，堂而皇之拿第一。」
每一個字，都狠狠砸在郭雲的心上。
他的肩膀劇烈顫抖起來，渾濁的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情緒。
不甘、委屈、憤怒，還有幾十年光陰錯付的悲涼。
他到現在還記得，剛當學徒時，他的師傅握著他的手，輕輕在魚身上打花刀。
「小雲啊，師傅跟你說，咱們廚師呢，做菜先做人，味正心先正。」
他想起鴻運剛紅火時，食客們吃完魚，滿臉滿足地跟他道謝，那是他最驕傲的時刻。
他想起過往的點點滴滴，這些都是他反覆咀嚼的美好回憶。
只是，這些美好的回憶，現在都被趙磊毀了。
看看現在的鴻運後廚，到處是烏煙瘴氣，他自己更是落到個用完就丟的下場，就連他兒子的婚禮錢都要算計。
終於，他再也忍不住，淚水順著布滿皺紋的臉頰滑落，砸在粗糙的手背上。
「我不甘心啊!」
「我做了一輩子菜，從沒糊弄過一個食客，從沒糟蹋過一份食材，可到頭來，卻要做違心的菜，拿昧心的獎，看著自己一輩子的名聲，被人踩在腳下，我不甘心！」
在場所有人看著，心裡就跟缺了一塊似的難受。
「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幫幫他?」
林曉雨帶著些哭腔，拽上高楊的衣角，輕輕搖晃。
這時，高楊淡淡開口。
「郭師傅，你要是願意，小巷酒店願意用兩倍工資聘請你作為廚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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