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這是故意挑事啊

  蓋子掀開。

  一股混合著黃油、焦糖洋蔥、紅酒與肉香的厚重香氣，猛地炸開，瞬間席捲整個大廳。

  盤子裡，牛排被濃稠發亮的醬汁緊緊包裹，色澤紅亮誘人，看上去軟到一抿就化，柔軟的洋蔥鋪在上面，堆成一座小山。

  所有人都看呆了，沒見過這種樣子的牛排。

  陳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當是什麼呢，一塊爛肉堆點洋蔥也好意思拿出來，你跟我說這是牛排?你們豪庭酒店現在這麼拉胯了嗎？」

  他一顆心徹底放到肚子裡，伸手就要把盤子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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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算了，你們也就這點水平了，做不出來我想要的趕緊磕頭道歉吧。」

  「你確定不嘗一下嗎？」

  高楊一把握住陳虎的手，話里話外帶著些威脅，帶著些玩味。

  陳虎眼睛微眯，「你威脅我?」

  「哪有，不過就是顧客有要求，我做出來，請顧客嘗一下罷了。」

  陳虎看向四周，錢繆安排的、特別關照他的保鏢正不動聲色地緩緩靠攏過來。

  「行，你叫高楊是吧，你很行。」

  陳虎的聲音幾乎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他握住刀叉，切下一小塊牛排。

  「如果不好吃，我要你當場跪下來磕頭道歉。」

  陳虎簡直要氣炸了，自己貴為青龍幫二當家，到哪兒都是坐上賓，什麼時候受過這侮辱，還被一個小人物威脅。

  他的腦中已然想好，等會兒一定要找個合適的藉口，徹底按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廚師。

  他緩緩把牛肉送入口中，眼裡滿是危險的信號。

  嗯，沒事，等會兒無論做的怎麼樣，都一口咬死，高楊做的牛排就是難吃。

  想到這裡，陳虎甚至有一些小開心。

  「那如果好吃呢？」

  在陳虎把牛排送入嘴中的那一瞬間，高楊的聲音幽幽傳來。

  下一刻。

  「轟!」

  先是一層濃稠發亮的醬汁裹住味蕾，紅酒微醇、蜂蜜淡甜、黃油奶香，在嘴裡溫柔地散開，不沖不烈，醇厚得讓人發顫。

  緊接著，牛肉本身的鮮香才緩緩浮現，軟得像雲朵，嫩得像豆腐，卻又保留著肉最本真的鮮甜。

  牛排沒有一絲柴，沒有一絲硬，沒有半點塞牙的纖維，就像是舒芙蕾一樣。

  洋蔥早已被熬得綿密如泥，甜香徹底滲進每一絲肉紋里，把牛肉的腥氣壓得乾乾淨淨，只留下溫潤柔和的回甘。

  不用咬，不用嚼，甚至不用費力吞咽，只要輕輕一抿，整塊肉就順著喉嚨滑了下去，只留下滿嘴濃香，在鼻腔與口腔里久久不散。

  美味刺激著他的大腦，他感覺自身仿佛站在八角籠中，對手一拳又一拳打在自己身上，讓自己難以招架。

  陳虎瞳孔驟縮，眼睛瞪得滾圓，嘴唇微微哆嗦，整個人像被釘在了椅子上。

  「怎麼樣，好吃嗎？是不是你要的，軟爛、不用嚼的牛排啊。」

  高楊宛如地獄裡的惡鬼，死死纏住陳虎，在他耳邊低語，誓要把他拉下去。

  「咕嘟」

  他的喉結滾動，呼吸急促。

  「不……不好……」

  「嗯?真的不好吃嗎？你要是不想吃的話那我就給倒掉了啊。」

  高楊的手慢慢伸向那一盤還冒著熱氣的夏里亞賓牛排。

  陳虎發現，自己的身體被定死在座位上，想做些什麼都辦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高楊拿走餐盤。

  「不，不，不要!」

  陳虎低聲喝道，眼裡滿是哀求。

  「不要拿走!」

  他抓住高楊的手腕，制止了高楊的行動。

  他準備了一肚子的嘲諷、謾罵、找茬的話，在這一瞬間，全都堵在了喉嚨里，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只剩下滿嘴化不開的濃香，和心底轟然崩塌的傲氣。

  直到這個時候，陳虎才如夢初醒一般，踉蹌著坐在椅子上，滿臉灰敗。

  「我都做了什麼？」

  他的瞳孔顫抖，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他身邊的小弟已經徹底呆住了。

  「這還是二哥嗎？這還是那個殺伐果斷，殘忍嗜血的青龍幫二當家嗎？」

  小弟的信念轟然崩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場上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無論是吃飯還是交談的客人都放下手中餐具，震驚得無以復加。

  這就是蘇婉卿費盡心血也要強推的廚師，這就是他們一開始看不上的毛頭小子。

  他們不免懷疑，是不是後廚有個實力超群的老師傅，做好以後，讓高楊端出來，對外說他自己做的。

  他們在想，這是不是蘇婉卿和青龍班一塊兒演的一場大戲，就為了吸引別人前來豪庭酒店。

  等等等等。

  只是，這一切謠言，在陳虎這般反應下不攻自破，就像泡泡一樣，「啵」地一聲，炸得所有人心裡一驚。

  高楊把餐盤再次推回到陳虎面前，正式介紹道:「夏里亞賓牛排，請享用。」

  「啪啪啪。」

  不知是誰率先鼓掌，其他人如夢初醒，反應過來。

  一時間，掌聲雷動，燈光也好似都打在高楊身上，把大廳徹底變成他一個人的秀場。

  高楊感受著眾人的掌聲，不由想到前世。

  前世，他在功成名就之後，經常會受到別人的誇讚，吃過他菜餚的人無不臉上掛著笑容。

  可那時，他已經身體虧空，長久的疲勞讓他無心感受。

  高楊緩緩睜開眼睛，意氣風發。

  這一世，他還年輕，他有漫長的時間，他有無限的可能!

  錢繆站在暗處，看著這一切，也不由自主地笑了。

  「這小子可以啊，看來不用我出手了。」

  他身形一閃，融入陰影之中，走回蘇婉卿的包廂。

  後廚的一眾人員也都走了出來，悄咪咪地在遠處觀望。

  「高楊太厲害了吧。」

  林染激動地看著高楊，滿眼都是小星星。

  她也不顧前台的形象，一把抱住身邊的小姑娘。

  在知道是青龍幫刻意鬧事的時候，她一度認為完蛋了，豪庭飯店的招牌要毀了，這種要求苛刻得簡直不可能完成。

  沒想到高楊出手，直接化解危機，還順手把之前受到的侮辱盡數奉還。

  王彪也在一旁鼓掌。

  「看，那是我老大，牛逼吧!」

  他大笑著看著周圍的同齡人，滿臉自豪，仿佛站在那邊的人就是自己。

  周國棟滿心欣慰。

  高楊無論中餐還是西餐，都是最頂級水平，有高楊在，豪庭絕對會更上一層樓。

  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悅的氛圍中，無法自拔。

  然而，就在高楊迎接眾人掌聲的時候，異變突生。

  「砰!」

  大門被人用力踹開，幾個混混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你們，誰是高楊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