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們非常勇，敢在我場子挑事

  「染姐染姐，怎麼辦呀？」

  小姑娘一路小跑過來，抓住林染的手，急得都快哭了出來。

  「老闆說，今天要是做不了西餐，我們明天都不用來了，可是我們都是中餐師傅啊，我們都要完蛋了，嗚嗚嗚。」

  小姑娘哭的一抽一抽的。

  偌大一個宜城，到哪兒能去找到西餐廚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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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廚的幾個大男人也走到前廳，一個個抓耳撓腮，面露難色。

  「這怎麼辦，你說炒菜顛勺我們會，這牛排意面什麼的，我們見都沒見過幾回啊。」

  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現在工作難找，他們幾個大廚還好，找點關係還能去其他飯店。

  這幾個小姑娘就犯難了，她們如果丟掉這份工作，那出去還能做啥?

  林染面色一怔，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蜷了蜷，眼底那點慌亂只一閃而過，隨即被一片冷定的沉靜取代。

  「先生，你說你會做西餐，是真的假的？」

  她望著高楊，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握住高楊的手。

  高楊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搞蒙了。

  作為前世最有名的廚師，中餐肯定不在話下，只不過還要想辦法，怎麼爭取一個試菜的機會。

  沒想到，這瞌睡了還給遞枕頭啊。

  「先生，我們老闆在招待貴客，你只要做出好吃的西餐，你隨便提要求，只要我能滿足的，我覺得滿足你。」

  林染太急了，都忘記自己的話語會不會讓人產生那種不好的遐想。

  不過在場的人都沒注意到這一點，都緊張的望向高楊，心臟就像打鼓一樣，「砰砰」直跳。

  眼見到嘴的鴨子馬上就要飛了，那四個大漢急了，見此情況連忙出聲。

  「不是，美女，你別相信他啊，他就是個騙子，還欠我們錢呢。」

  「這小子我們看著他，一天打三份工，怎麼可能會西餐，你千萬別被他給騙了啊!」

  是啊，這麼年輕的小伙子，一天打三份工，怎麼可能懂西餐？

  宜城這麼大，臨時找一個專業西餐師傅都難如登天，更何況是他。

  她的心慢慢沉下去，剛剛燃起的希望又一點點往下墜。

  她鬆開高楊的手，指間微微發顫。

  「你走吧，我能幫你拖住這幾個人一段時間。」

  林染心如死灰，貼身浮在高楊耳邊，輕輕說道。

  那四個大漢裂開嘴角，看著高楊，緩緩抬起手，豎起大拇指，在脖子中央輕輕一划。

  高楊看在眼裡，沒急著辯解，只是抬眼掃過那四個叫囂的男人，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很淺，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張揚與篤定，像貓蹲在洞口，慢條斯理地戲弄著慌不擇路的老鼠。

  他的眼底沒有半分慌亂，只有穩操勝券的冷冽。

  「會不會做，你們等會兒不就知道了嘛。」

  高楊的聲音不高，卻蓋住所有的嘈雜。

  他拍了拍林染的肩膀，不等林染猶豫，轉頭走進後廚。

  所有人立刻跟上，在小小的出餐口望著裡面的一切。

  麵粉，牛肉，橄欖油，雞蛋……

  只一眼，高楊就找到自己想要的食材，伸出手靜靜地撫上那塊菲力，牛肉細膩的紋理瞬間在他腦中呈現。

  他的臉上緩緩露出一抹笑容。

  那是對食材的滿意，對自己廚藝的自信。

  直到此刻，高楊才覺得自己是真正的活著。

  只是，圍觀的服務員看著高楊這副神情，只覺得怪異無比。

  他們捂住自己的嘴巴，湊到其他人面前，小聲道：「你看他那樣子，對著食材笑誒，這是在搞什麼?」

  「我懷疑他壓根就是在裝，會做西餐的本來就沒幾個，憑什麼算他一個。」

  「我看這個店遲早完蛋，不如早就走。」

  他們講的極小聲，一邊說，一邊用眼睛滴溜溜地盯著周圍，深怕給別人聽見。

  小姑娘攙扶著林染的胳膊，心裡直打鼓。

  「染姐，你覺得他真的能做出來牛排嗎？」

  林染搖搖頭，撫上小姑娘的手背，安慰道：「我也不知道，不過看著架勢，感覺他心裡有底。」

  「先相信他吧，你和我都不會，如果最終做不出來也沒辦法。」

  林染絲毫沒注意到，她的眼睛死死盯住高楊的動作，連大口呼吸都不敢。

  也只有常年混跡後廚的師傅們，在這不斷點頭。

  別人不知道正常，他們怎麼可能不認同呢?

  對食材露出笑容，這得多愛這門職業啊!

  搞不好，這小子還真能做出一頓像樣的西餐。

  他們齊刷刷地看向高楊，心思各異。

  只是這時候，高楊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邊，他一門心思鋪在自己的牛排上。

  在西餐中，最有名的莫過於那一道惠靈頓牛排。

  這惠靈頓牛排可不簡單，不光等的時間極長，火候也很難拿捏，烤時間短了，裡面還是涼的，這種肉只能拿去餵狗。

  但烤時間太長，就會烤乾，和牛蹄筋一樣，嚼不動塞牙。

  高楊手中不斷翻動，菲力牛排在平底鍋中滋滋作響，很快形成意面金黃色的焦化層。

  香味從鍋中傳出，傳到眾人鼻中。

  眾人一怔，隨及猛的吸著氣，眼神里的懷疑一點點被驚色取代。

  那香氣不同於中餐的爆炒濃香，是帶著油香與牛肉鮮醇的高級味道，僅僅只是封煎，便已勾得人舌尖發顫。

  高楊目不斜視，將煎好的菲力迅速盛出，在牛肉表面上刷上一層英國的黃芥末醬，動作利落得沒有半分多餘。

  緊接著，他抓過案板上的小褐菇，菜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刀光翻飛，快得只剩殘影。

  「篤篤篤篤」

  密集規律的聲音敲在眾人心尖上。

  後廚的那幾位老師傅直瞪眼，不由自主地往前湊了半步。

  要知道，高楊手中拿著的是西餐刀，這種道具和中餐的完全不一樣，它更輕，更薄，也就是說，它更難掌握。

  可眼前這個小伙子，不光使得飛快，還在密集的砍剁中，把蘑菇切的稀碎，就像肉餡一樣。

  「不對，這絕對是個行家。」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默契地給高楊定下結論。

  高楊把切碎的小褐菇放在鍋中，耐心翻炒，直到小褐菇變得乾爽綿密，香味徹底釋放。

  他取過幾片火腿，平鋪在保鮮膜上，將涼透的蘑菇醬均勻抹開，再把那塊菲力放在中間。

  手腕一收，一卷，一壓。

  保鮮膜緊實，渾源，沒有一絲縫隙。

  所有人屏住呼吸，就連那四個大漢的臉色也不斷沉下來。

  他們只覺得高楊的操作很流暢，但都不明白高楊這是要做什麼。

  是了，1993年，西餐進入華國沒幾年，是高端中的高端，特別是惠靈頓牛排這種操作複雜的菜餚，普通人更是沒有見過。

  那四個大漢此時心煩意亂。

  這小子身上有五萬的欠債，要是不能給這小子帶回去，那上面該如何解釋?

  雖然還是不相信這小子能做出一頓像樣的西餐，但他們不允許，有任何完不成任務的可能。

  他們對視一眼，心中頓時明白接下來的行動。

  其中兩名大漢伸出手臂，打著哈哈把眾人推走。

  為首的那位乘此機會，一腳踢開後廚大門。

  「咚」

  一聲巨響打斷了高楊。

  高楊被嚇得一跳，渾身哆嗦，一個沒注意，手中的水盆打翻在麵粉中央。

  「嘩啦」

  剛堆好的麵粉被沖得一塌糊塗，黏糊糊地癱在案板上，狼狽不堪。

  「哈哈哈，我就說這小子是個騙子吧!」

  「完了完了，這下怎麼做啊？」

  「你們怎麼敢在我們的地盤動手!」

  一時間，場面混亂不已。

  為首的彪形大漢滿臉猙獰，咧著嘴殘忍的笑道：「小子，別掙扎了，跟老子走吧，老子帶你去舒服舒服，順便給老子掙點錢。」

  說吧，他張開手臂猛的撲了過來。

  高楊站在原地，狹小的空間讓他避無可避，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大漢撲過來。

  「完了，我今天要交代在這兒了嗎？」

  一股絕望的情緒在他心口蔓延。

  就在這時，一股洪亮的聲音響起，瞬間鎮住全場。

  「都給老子住手!敢在老子的地盤撒野，你們是不想活了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