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外賣送到大唐,開局三倍呂布戰力> 第253章 衣袖紅繩,牽出暗樁

第253章 衣袖紅繩,牽出暗樁

  大理寺的牢房比城門樓冷得多。

  李福被單獨關在最裡頭的一間。手腳都上了鐵鐐,右腿纏著厚厚的綁布,整個人蜷在牆角,臉色灰白。

  獄卒開門的時候,李福抬了一下頭,看見李承乾走進來,又把頭低下去了。

  「殿下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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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來了。」李承乾在他對面的石墩上坐下,「上回的傷口怎麼樣了?」

  「死不了。」

  「那就好。死不了就能說話。」

  李福沒吭聲。

  李承乾也不急。他把手裡的一張紙攤開,擱在膝蓋上。

  「我問你個事。你進東宮之前,在長安待了幾天?」

  「三天。」

  「這三天住在哪兒?」

  「太府寺南庫後面的一間雜物棚。」

  「誰安排的?」

  「一個姓陳的。面相記不清了,天黑見的面。」

  「除了姓陳的,你還見過別人嗎?」

  李福沉默了一會兒。

  「見過一個。」

  「什麼人?」

  「瘦。很瘦。個頭不高,大概到我下巴這兒。」

  李承乾的手指在紙面上停了一瞬。

  「長什麼樣?」

  「看不太清。那天傍晚,姓陳的帶我去雜物棚的路上,在巷子口碰見的。那個瘦子跟姓陳的說了幾句話,聲音很小,我沒聽清內容。但我記得他說的是官話。」

  「官話。關中口音?」

  「不好說。很標準的官話,聽不出哪裡人。」

  「他穿什麼?」

  「灰衣服。像是布衫。腳上穿的……」李福皺著眉想了想,「麻鞋。底子挺新的。」

  「臉上有沒有什麼特徵?疤、痣、胎記?」

  「沒注意。天快黑了,他站的位置背光。就記得瘦。」

  李承乾把紙翻了一面。

  「那個瘦子說完話就走了?」

  「走了。往南走的。姓陳的看著他走遠了才帶我進棚子。」

  「姓陳的有沒有跟你提過這個人是誰?」

  「沒有。我問過一嘴,姓陳的說『你不該問的別問』。」

  「之後還見過嗎?」


  「沒了。進東宮之後就沒再見過任何人。」

  李承乾站起來,把紙折好塞進袖子裡。

  「李福,你說的這個瘦子——」

  「怎麼了?」

  「你可能幫了我一個大忙。」

  李福抬頭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李承乾出了牢房,侯文寧跟上來。

  「殿下,李福描述的這個人——」

  「五尺四寸左右,瘦,灰布衫,官話,麻鞋。和桑珠的體貌登記對得上。」

  侯文寧倒吸一口氣。

  「桑珠在使團入城之前就已經到了長安?」

  「不。」李承乾在走廊里站定,「桑珠跟使團一起入城的,鴻臚寺的登記時間能對上。李福見到瘦子是三天前——也就是使團入京後的第七天。時間線沒有矛盾。」

  「那這個瘦子就是桑珠本人?」

  「極有可能。他白天縮在鴻臚寺外院不出門,但晚上從南牆翻出去活動。李福見到他的時候是傍晚,正好是鴻臚寺管事換班、外院盤查最松的時段。」

  侯文寧趕緊把這些記下來。

  「還有一條。」李承乾往外走,「李福說瘦子跟姓陳的說過話,姓陳的是太府寺那邊暗線的接頭人。桑珠在使團里不跟任何人交流,但在外面已經開始跟本地暗樁對接了。」

  「殿下,那個姓陳的——」

  「查。太府寺南庫後面的雜物棚,看看歸誰管。附近有沒有姓陳的雜役、管事、看門的。」

  兩人出了大理寺大門,日頭已經偏西了。

  秦懷道騎馬迎上來。

  「殿下,楊姑娘那邊有消息了。」

  「說。」

  「鴻臚寺外院的送洗衣物記錄查出來了。桑珠住的那間屋子,十天裡只送洗過兩次衣服,都是使團配發的深褐氆氌。但管洗衣的婆子說,前天下午有個使團的人拎了一包舊衣服過來,說是要丟掉的。婆子打開看了一眼——是一套關中土布的灰衫褲。」

  「誰拎來的?」

  「婆子說是個年輕的吐蕃人,矮個子,不怎麼說話。」

  「那套衣服呢?」

  「婆子按規矩扔到後院的雜物堆了。楊姑娘已經翻出來了,正往這邊送。」

  李承乾沒有等衣服送到,直接翻身上馬。

  「走,去鴻臚寺。」

  到鴻臚寺的時候,楊妙真已經在外院門口等著了。


  她手裡拎著一個布包。

  「找到了。灰色布衫一件,褲子一條。都是關中織法。布衫左袖口這裡——」

  她把袖口翻過來。

  內側縫著一小塊補丁。補丁用的線不是普通麻線,是一種帶暗紅色的細繩。

  「這是什麼線?」

  楊妙真搖頭。

  李承乾湊近看了看。暗紅細繩,編法規整,不像普通縫衣線。

  「侯文寧,你見過這種線嗎?」

  侯文寧仔細辨認了一會兒。

  「見過。軍器監的弩弦備料里有這種紅繩。是上好的牛筋線,專門用來纏弩臂關節的。」

  李承乾握著袖口的手收緊了。

  牛筋線。軍器監的東西。

  桑珠穿的衣服上,縫著軍器監的材料。

  他把衣服翻過來又翻過去,仔細看了一遍。

  衣服洗過,但沒洗乾淨。領口內側還殘留著一小片暗黃色的污漬,像是長期出汗浸染的痕跡。

  「這衣服不是新做的。穿過很久了。」

  楊妙真補了一句:「領口的磨損也很重。至少穿了半年以上。」

  「半年以上。桑珠在鴻臚寺只待了十天。這衣服不是在長安做的,也不是在長安買的——他帶進來的。」

  「從邏些城帶過來的?」

  「從他原來待的地方帶過來的。」李承乾把衣服交給侯文寧,「查這個牛筋線。軍器監的弩弦備料,最近三年有沒有外流的記錄。還有——」

  他頓了一下。

  「齊五。」

  侯文寧抬頭。

  「齊五在吐蕃的工坊待過。他修弩機的時候,用的是不是這種牛筋線?」

  侯文寧臉色變了。

  「屬下去問。」

  他轉身就跑。

  李承乾站在鴻臚寺外院的院子裡,看著使團走後空蕩蕩的馬棚。

  桑珠,面黃,瘦弱,不說話,穿著縫有軍器監牛筋線的舊衣服。

  一個在吐蕃待過、接觸過大唐軍械的人。

  一個說標準官話的唐人。

  被祿東贊塞進使團,帶進長安,留下來。

  「楊妙真。」

  「在。」

  「齊五那邊加一倍人手。今晚開始,東宮後院所有進出人員都要過我的手令。」


  楊妙真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

  李承乾一個人在馬棚前站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臂滲出血跡的綁帶。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齊五說過,他在吐蕃工坊里見過一個漢人。那個漢人——不修弩,只管帳。

  管帳的漢人。瘦。不怎麼說話。

  李承乾轉身朝東宮的方向走。

  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一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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