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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人在城中,七號浮出

  李承乾在馬背上沉默了三息。

  阿旺次仁沒出城。

  他從鴻臚寺外院翻窗消失,腳印朝東,所有人都以為他要連夜出城趕往申谷。

  但百騎司把五個城門查了個遍,沒有任何符合阿旺次仁體貌特徵的人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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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在長安。

  「查過暗門和水道沒有?」

  副手點頭。

  「李統領第一時間讓人查了西城的兩處暗排水口和南城的舊水門。都沒有異常。」

  李承乾握著韁繩想了一會兒。

  阿旺次仁是祿東贊最信任的心腹,他不可能無目的地在長安城裡亂跑。他留在城裡,只有一個解釋——他要辦的事就在長安。

  「侯文寧。」

  「在。」

  「白九昨晚說,七號管城內,他的人從來沒見過,但七號是真實存在的。阿旺次仁留在城裡不走,你覺得他要見誰?」

  侯文寧反應很快。

  「七號。」

  「對。阿旺次仁不出城去申谷,是因為申谷有別人去。他留下來,是為了和七號當面接頭。白九被抓、別院被端、走私路線暴露——這些事讓祿東贊的暗網幾乎癱了。他需要當面向七號傳達新的指令,而這種級別的命令不能靠紙條和布卷傳遞。」

  李承乾調轉馬頭。

  「走。回東宮。」

  騎到半路,程處默的人迎面過來。

  「殿下,齊五父子已經接到東宮了。程公子正在光天殿後面安頓他們。」

  李承乾點了一下頭,加快了速度。

  進了東宮,他先去後院看了一眼。

  齊五坐在新收拾出來的房間裡,齊安挨著他,懷裡抱著那個改了一半的傷兵推車模型。

  齊五看到李承乾,站起來就要行禮。

  「坐著。」

  李承乾在門口站了一步。

  「東西都帶過來了?」

  「帶了。」齊五的聲音有點啞,「殿下,營房門口那個……」

  「我知道。」

  「那些人還會來嗎?」

  「不會了。你在東宮裡,誰也動不了你。該吃吃,該睡睡。齊安那個車還沒弄完,軍器監的匠人下午就到,讓他接著改。」

  齊安抬頭看了李承乾一眼,悶悶地「嗯」了一聲。


  李承乾出了後院,在迴廊上碰到楊妙真。

  「張順沒追到。」

  「沒出城?」

  「城門沒有。但西城延平門外的菜農說,今早天不亮看到一個人從城牆根的排水溝里鑽出來,背著包袱往北走了。」

  「延平門排水溝?」

  「對。那條溝很窄,成年人側著身子勉強能過。」

  李承乾記住了這個細節。張順走排水溝出城,阿旺次仁也是深夜消失——兩個人用的是不同的路線,但都避開了城門。

  長安城的城防不可能密不透風,排水溝、暗渠、舊水門,這些地方一直是隱患。

  「張順往北走了。阿旺次仁還在城裡。」

  楊妙真皺了一下眉。

  「阿旺次仁留在長安做什麼?」

  「見七號。」

  「殿下知道七號是誰?」

  「不知道。但今天之內可能就知道了。」

  李承乾走回書房坐下,鋪開一張空白紙,開始寫。

  他把目前掌握的所有關於七號的線索列在紙上。

  一、白九供述:七號管城內,使團里編號最大,阿旺次仁提過「城內的事不用你操心,七號會處理」。

  二、昨晚翻牆進慈安別院滅口的兩人,白九推斷是七號的人。其中一人被抓(西域面孔),一人逃脫。

  三、逃脫者的鞋底泥與崇仁坊廢棄庫房裡的泥土顏色一致,說明他曾在庫房藏匿。

  四、之前繳獲的半月銅牌,背面刻有「七」字。刺客身上搜到的也是同款。

  五、齊五營房外三次出現的羊耳朵,骨珠上刻「七」——由七號的人留下。

  六、鴻臚寺外院的布卷傳遞鏈:洛桑多吉→草料行→短褐漢子→鴻臚寺青袍官員。青袍官員已鎖定為周平安,周平安是崔循安插的暗子。

  但周平安是七號嗎?

  李承乾在周平安的名字旁邊畫了個問號。

  周平安已經暴露了。如果他是七號,祿東贊不會還讓阿旺次仁冒險留在城裡見他。

  七號應該是一個至今沒有暴露過的人。

  他在紙上又加了一條。

  七、阿旺次仁翻窗後腳印朝東。鴻臚寺外院在皇城西南角,朝東走——經過的是崇仁坊、平康坊,再往東是東市。

  崇仁坊。

  那個廢棄庫房就在崇仁坊。


  李承乾把筆放下,叫來門口的親衛。

  「讓李君羨把崇仁坊庫房蹲守的百騎司探子換成他自己的人。從現在開始,庫房周圍三條巷子全部布上眼線。阿旺次仁如果出現在那一片,不要攔,跟著他。他見了誰,去了哪兒,全部記下來。」

  親衛領命去了。

  李承乾又在紙上寫了一行字。

  「七號在長安活動至少數月,能指揮殺手、留羊耳朵威脅齊五、與使團保持聯絡卻從未被發現。此人對長安的街巷、城防、排水系統極為熟悉,且手下至少有三到五人可調配。」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能在長安城裡隱藏這麼久,手下有人,還能避開百騎司的排查——這個人要麼是本地人,要麼在長安待了非常久。

  不是使團里的人,使團入京才一個月。

  不是新面孔,新面孔在坊間太顯眼。

  七號是一個早就紮根長安的人。

  門外傳來腳步聲。

  李君羨親自來了。

  「殿下。」

  「進來。」

  李君羨走進書房,帶進來一股風。他的臉上有跑過的紅色,明顯是一路趕來的。

  「兩件事。第一,阿旺次仁找到了。」

  李承乾站了起來。

  「在哪兒?」

  「崇仁坊。」

  「庫房?」

  「不是庫房。是庫房隔壁那條巷子的一間茶鋪。百騎司新換上去的人剛才回報,阿旺次仁今早辰時出現在那間茶鋪里,坐了大約半盞茶的時間。他對面坐著一個人。」

  「什麼人?」

  李君羨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來。

  上面是一幅簡筆畫像。百騎司的人現場速寫的。

  畫上的人三十來歲的樣子,臉型偏長,下巴上有一顆痣。

  「坐了半盞茶就走了。兩人分開走,阿旺次仁往北,這個人往南。我的人分了兩路跟。」

  「跟上了嗎?」

  「阿旺次仁跟丟了,他拐進平康坊的一條死巷就不見了。但另一個人——」

  李君羨的手指點在畫像上。

  「往南走,過了兩條街,進了太府寺的後門。」

  太府寺。

  管著全長安的倉儲和物資調度。

  李承乾拿起畫像又看了一遍。


  「太府寺的人。」

  「對。我已經讓人去查了。太府寺後門的門吏說,這個人經常從後門進出,是太府寺的一個署丞。」

  「叫什麼名字?」

  李君羨的聲音壓得更低。

  「何紹安,太府寺署丞。負責長安各倉庫的物資調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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