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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舊窖救人,石場放水

  「先發急遞,別等天亮。」

  李承乾將窄紙交給秦懷道。

  「薄帳寫損五,崔福供石場五人。只按現有口供傳,不許寫成五人已死。」

  「臣明白。」

  「告訴侯君集,三日落閘的起算日未明,立即查。若來不及請旨,以救人先行,記清調兵與交戰緣由。」

  秦懷道拿起紙,又停了一下。

  「崔福擬的假回信,還送不送?」

  「送。要用他原來的渠道,我們的人只跟到接信處。對方若已得了渡口消息,便放棄,不能硬拿一封信去賭邊關。」

  天亮前,三路快騎離開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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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乾回宮時,衣袖還留著船上的焦痕。

  李世民在偏殿等著,案上擺著安置院送來的核驗狀。

  「孩子沒事?」

  「安好。沈硯的兒子也救下來了。」

  李世民看完薄帳,臉上再沒有半點鬆緩。

  「崔循已收押,居然還敢叫家人殺人。」

  「渡口的人沒接到他入獄後的新令。舊令早就留好了,若他不能出面,管事便照舊清帳。」

  李承乾將半枚貨牌放到案上。

  「兒臣請將崔循、崔福分開審。先問貨牌去向,再核鹽場的收糧單。兩邊能對上,涼州便不必只信一人口供。」

  李世民讓人把崔循帶來。

  崔循才跪穩,便見到地上的崔福。

  他先是往旁邊挪了半步,隨即伏身。

  「陛下,家奴不肖,臣確有管束不嚴之責……」

  「還沒問你,他犯了什麼罪,你先認管束不嚴?」

  李世民將一份口供擲下。

  崔循低頭看見「二十四人」幾個字,臉頰抽動。

  「此事臣實不知情。」

  李承乾坐在側席,任他把話講完,才讓沈硯進殿。

  沈硯牽著阿平。

  孩子換過衣裳,右膝裹著布,進殿後一直抓著父親的手。

  崔循別過臉。

  李承乾把那件小襖展開,放在沈硯面前。

  「昨夜有人用這件衣裳,騙孤去追論悉的孩子。你家管事帶走的,卻是這個孩子。」

  「崔侍郎,你把放人和燒船寫在一張單子上,管事該聽哪一句?」


  崔循立刻抬頭。

  「臣何曾寫過燒船二字!」

  李承乾沒有接話。

  李世民的手掌緩緩按住案邊。

  崔循反應過來,臉上頓時失了血色。

  「臣只是聽聞……」

  「聽誰講的?」

  無人應聲。

  長孫無忌從旁遞上兩頁拓紙。

  「在崔宅書房查獲的舊底,墨跡相同,紙張切口也與渡口窄紙吻合。另有家中帳房作證,西邊的運費由崔循親自核准。」

  李承乾將半枚貨牌推過去。

  「收貨回牌在哪裡?」

  崔循手指蜷起。

  「沒有回牌。」

  「秦懷道。」

  秦懷道打開一隻木盒。

  盒中放著從崔福住處搜來的五枚貨牌,其中一枚,正能與案上這半枚合攏。

  崔福當場跪倒。

  「大人,您讓小人交回府里存著的!」

  崔循扭頭瞪他。

  秦懷道合上木盒。

  「昨夜去搜你的住處,前後不過一個時辰。你們倒有本事,拿五枚牌子記活人,連姓名都省了。」

  崔循終於撐不住,肩頭垮了下去。

  李世民沒有再問他的申辯。

  「交大理寺,家產封存,涉案者逐人核查。那船上救出來的人,治傷、誤工,都從贓款里先撥。」

  阿平聽不懂殿中這些話,只拉了拉父親的袖口。

  「爹,能回家了嗎?」

  沈硯不敢答。

  李承乾讓內侍領父子出去,先去太醫處復看。

  等殿門合上,李世民才看向他。

  「還要去涼州?」

  「要去。侯君集能調兵,鹽場和石場的舊人、舊物,卻需要有人當面核。齊五辨得出工匠做過的車,韓肅認得邊地轉運的規矩。」

  「周定呢?」

  「留京養病。先前兒臣點名帶他,是考慮欠妥。」

  李世民頷首。

  「齊五也別勉強。」

  「已經請太醫核過,他可以坐車,不隨騎隊趕路。讓他帶著器物圖樣隨後抵涼州,先送抄本過去。」

  李世民從案邊拿起一張軍報。


  「邊地急遞走了幾日,烏梁谷燒的又是哪一日,記在一頁上。你不能拿抵京的時辰,去算邊關的三日。」

  李承乾接過,重新核對。

  上一份軍報正文與急使口述竟相差一日。火場七具屍體,也是斥候遠看後的初數,尚未逐具翻驗。

  他提筆將各項拆開。

  已見、轉述、待核,三欄分別列明。

  李世民坐在旁邊,沒有催。

  等李承乾落筆,才取出重新簽發的詔敕。

  「八百精騎先行,另留三百維持軍報與後續轉運。沿途軍鎮准換馬,不准隨意征取民馬。」

  「兒臣領旨。」

  回東宮後,楊妙真已將槍手選定。

  程處默抱來一捆布帶,往院中一放。

  「這次全是正經做的,不拿褲腰帶湊數了。」

  李承乾翻了兩條,縫口結實,綁扣也有標記。

  「留半數給傷營,另半數跟藥車走。」

  程處默撓了撓頭。

  「臣這回能去嗎?」

  「京中還有誰替你把人練出來?」

  「又是臣。」

  「是你。渡口救下的腳夫暫時不能幹重活,你派人去問,願不願學著修擔架、編馬料袋。給工錢,不能拿施恩當使喚人。」

  程處默正了正身。

  「臣記下了。」

  李承乾回房換衣,才發現腕上被船板劃出一道口子。

  楊妙真把藥放到桌上。

  「昨晚往艙里鑽得倒快。」

  「門口堵著,裡面的人出不來。」

  「所以我沒攔你。」

  她按住李承乾的手,清掉傷口裡的木刺。

  「下次喊一聲。我在船頭,差點以為你跟著艙板一道掉下去。」

  李承乾任她包好,低聲應了。

  午後出發前,論悉帶著幼子來見。

  孩子手裡抓著一塊餅,見了親衛,先躲到父親身後。

  論悉遞來一張圖。

  「舊鹽場有兩處,北邊用來堆料,南邊早就廢了。若窖里還有人,得查通風孔,不能只看窖門。」

  「這處石場呢?」

  「我沒去過。」

  論悉停了停,指著圖上一條線。


  「但工營的重車都從這裡走。石場若要關人,車轍不會斷在外頭。」

  李承乾將圖收好。

  隊伍出長安,沿途換馬不換人。

  第三日近午,涼州接應騎卒在驛外攔住隊伍。

  馬背上馱著一卷帶血的葛布。

  「殿下,侯將軍已找到舊鹽窖,救出七人!」

  李承乾翻身下馬。

  「另外五個呢?」

  騎卒將葛布解開。

  裡面裹著一隻砸變形的腳鐐。

  「有兩人趁搬石逃出,救回一人,另一人墜坡,尚在搜。石場裡確認還關著三人。」

  「落閘沒有?」

  「外閘昨夜已經落了。」

  騎卒舉起腳鐐,鐵環邊緣還夾著半片帶血的指甲。

  「逃出來的人說,裡面開始往下放水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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