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三姓上門，突利急報

  李世民盯著輿圖看了一會兒。

  「這個法子，倒是可行。」

  他轉頭看向長孫無忌。

  「無忌，你去辦這事。派人去鐵勒九姓里那三個沒歸附的部落，探探他們的口風。」

  「臣遵旨。」

  「還有——」李世民看向房玄齡，「房愛卿，戶部那邊，撥一批糧食和布匹，準備送給那三個部落。」

  房玄齡應了一聲。

  李世民看著輿圖，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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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夷男想跟朕玩從長計議？行，那就看誰耗得過誰。」

  ……

  三天後，東宮來了個不速之客。

  「殿下，鴻臚寺來人了。」

  俳兒在門外通報。

  李承乾正在批改講武堂的作業。

  程處默這次的作業總算寫了半頁紙，雖然還是錯別字連篇，但比之前進步了。

  「鴻臚寺？」李承乾放下筆，「什麼事？」

  「說是有鐵勒的使者求見。」

  李承乾愣了一下。

  鐵勒的使者？

  這麼快？

  他站起來，往外走。

  「讓他們進來。」

  片刻之後，兩個人走進光天殿。

  打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身材壯碩，穿著一身皮袍，腰間掛著骨飾。

  身後跟著一個年輕人，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手按在腰間的彎刀上，警惕地打量四周。

  兩個人進門之後，行了個草原的禮節，那漢子用不太流利的漢話開口。

  「太子殿下，在下是鐵勒回紇部的使者，藥羅葛首領派我們來的。」

  李承乾在案前坐下。

  「藥羅葛？」

  「對。」那漢子點頭，「藥羅葛首領聽聞大唐天威，特派我們來朝貢。」

  李承乾沒接話，打量了那漢子幾眼。

  藥羅葛這個人，他在突利的信里見過。

  鐵勒九姓里沒歸附薛延陀的三姓之一，就是回紇。

  藥羅葛一直在觀望，不肯站隊。

  現在突然派使者來，不是因為什麼「天威」。

  是怕了。

  「你們來朝貢，帶了什麼？」

  那漢子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

  「這是我們部落的特產，藥羅葛首領讓我們獻給天可汗和太子殿下。」

  布包打開，裡面是幾塊玉石，還有一些獸皮。

  東西不多，但品相不錯。

  李承乾沒伸手去接。

  「藥羅葛派你們來，就為了送這些？」

  那漢子猶豫了一下，看了身後的年輕人一眼。

  「還有……還有一件事。」

  「說。」

  「藥羅葛首領想問問，大唐對草原的局勢，到底是什麼態度。」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

  「你們想聽實話還是客套話？」

  那漢子一怔。

  「自然是……實話。」

  「實話就是——誰老實，大唐就跟誰交朋友。誰不老實，大唐就打誰。」

  那漢子的喉結動了動。

  「那……薛延陀呢？」

  「薛延陀的使者前幾天剛走，拒絕了大唐的冊封條件。」李承乾語氣很平，「沒談攏。」

  那漢子的眼神變了，跟身後年輕人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色。

  「太子殿下，那回紇部，能不能跟大唐……」

  「說具體點。」李承乾打斷他，「你們想要什麼？」

  那漢子被他這一問噎了一下，沉默了幾息。

  「藥羅葛首領說，回紇願意奉大唐為宗主。但回紇部小力弱，夷男那邊……」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他們怕薛延陀報復。

  「你們怕夷男打你們？」

  那漢子沒否認。

  「夷男這兩年一直在逼我們歸附，藥羅葛首領頂著沒答應。但回紇只有八千帳，薛延陀有幾十萬人……」

  他搓了搓手，臉上是藏不住的焦慮。

  李承乾沒急著回答。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大唐可以保你們。」

  那漢子猛地抬頭。

  「但有條件。」

  「殿下請說。」

  「第一，奉大唐為宗主，每年朝貢。」

  那漢子點頭。

  「這個沒問題。」

  「第二，不得歸附薛延陀，也不得跟薛延陀私下往來。」

  那漢子猶豫了。

  「殿下，不跟夷男私下往來……這個有些難辦。草原上各部落之間，總有走動的——」

  「我說的不是民間走動。」李承乾看著他，「我說的是，藥羅葛不能腳踩兩條船。要麼跟大唐，要麼跟薛延陀，沒有中間地帶。」

  那漢子的臉色變了幾變。

  他身後的年輕人忍不住開口，說了一串回紇話。

  那漢子擺了擺手，讓他閉嘴。

  「殿下，這事兒……我得回去跟藥羅葛首領商量。」

  「可以。」李承乾點頭，「但我也把話說明白——大唐不缺朋友。回紇不來，還有別的部落會來。藥羅葛首領是聰明人，應該知道先來後到的道理。」

  那漢子的臉色又變了。

  這句話的分量，他聽懂了。

  先來的有肉吃，後來的喝湯。

  再晚來的，連湯都沒了。

  「殿下，第三個條件呢？」

  「第三——」李承乾站起來，「如果薛延陀對回紇動手，大唐會出兵幫你們。」

  那漢子的眼睛瞪大了。

  「真……真的？」

  「大唐說話算話。」李承乾走到他面前，「但前提是，你們也得說話算話。」

  那漢子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好幾下。

  他回頭看了年輕人一眼，年輕人這次沒說話，但眼睛裡的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殿下，藥羅葛首領說了——只要大唐願意庇護回紇，回紇就跟大唐。」

  他頓了頓。

  「不踩兩條船。」

  李承乾笑了。

  「那就成交。」

  他讓俳兒拿來筆墨。

  「你們先在鴻臚寺住下，我會安排你們面見陛下。到時候陛下會正式冊封藥羅葛為回紇部首領。」

  那漢子重重行了一禮。

  「多謝太子殿下。」

  兩個人退出去了。

  等人走遠，楊妙真從屏風後面轉出來。

  「殿下，這就答應了？」

  「不答應等什麼？」李承乾坐回案前，「回紇是鐵勒九姓里實力最強的，拉攏了回紇，另外兩姓遲早也會來。」

  楊妙真想了想。

  「那薛延陀那邊，肯定會有動作。」

  「有動作才好。」李承乾拿起筆，繼續批改作業，「夷男要是坐得住，那才奇怪。」

  果然，三天後，涇州又來急報。

  「陛下，突利來信了。」

  王德快步走進顯德殿。

  李世民接過信，展開一看，臉色變了。

  「薛延陀動手了。」

  李承乾站在旁邊。

  「對誰？」

  「回紇。」李世民把信遞給他，「夷男派兵了。兩萬鐵騎，已經到了回紇的邊境。拔灼親自帶隊。」

  李承乾接過信，快速掃了一遍。

  突利在信里寫得很清楚——夷男從半個月前就開始在漠北集結兵力，回紇派使者來長安，只是給了他一個動手的藉口。

  兩萬鐵騎由拔灼親自帶隊，兵鋒直指回紇。

  而且夷男放出了話：誰敢跟大唐眉來眼去，回紇就是下場。

  李承乾把信放下。

  「父皇，咱們得救回紇。」

  「怎麼救？」李世民皺眉，「涇州到回紇，至少五百里。等咱們的兵到了，回紇早被滅了。」

  「不用派大軍。」李承乾走到輿圖前，「兒臣去。」

  殿裡一靜。

  李世民扭頭看他。

  「你去？」

  「對。」李承乾在輿圖上回紇的位置點了點，「兒臣帶五百精騎，雙馬輪換，三天能到。」

  「五百人？」李世民的眉頭擰起來，「拔灼帶了兩萬，你五百人去送死？」

  「不是送死。」李承乾轉過身，「兒臣不跟他們硬碰，就帶著回紇的人跑。拔灼要是敢追，兒臣就把他引到突利的地盤上，到時候突利和兒臣夾擊，拔灼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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