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半永久異化
第109章 半永久異化
周持一共見過兩次霉斑,一次幾乎完全覆蓋頭銜,一次剛剛出現。
但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像活物一樣生長,以水管工的情形來看,也可以通過工作來遏制並逐漸消散。
可眼前這位醫師,他頭像上的霉斑似乎失去了活性,既不生長也不消散,像一塊頑固的污漬,永久地停留在了那裡。
這是為什麼?
正常情況下來說,他要不然繼續異化,直至變成偽人,要不然就穩固秩序,最後恢復正常。
怎麼剛好卡在這條線上?
周持以前只聽說過半永久紋眉,怎麼連異化也能半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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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目前這個不是重點,他需要知道裡面的醫生是不是在出生證明上簽字的那個人。
這一系列的思考在瞬間完成。
他面前的護士匯報完大概情況,轉身就要進去幫忙。
周持一把拉住她,面色焦急道:「我朋友的情況很嚴重嗎?這個醫生靠譜嗎?我看他頭髮這麼多,不像是醫術很強的樣子。」
一邊說著,他一邊從兜里掏出一把錢,想要塞到護士手裡,「醫院裡還有其他醫生嗎?不夠的我可以補。」
那護士連忙把錢推回來:「你放心,任教授來我們醫院很多年了,基本上沒有失過手「」
。
周持不太滿意:「基本上,那就是會失手。他來了多少年?做過多少手術?」
護士安慰他道:「快二十年了,他做過的手術數不勝數,你要相信我們專業人員。」
說完,她就不再跟周持糾纏,轉身進了急救室。
周持慢慢收回手,轉過身,面色冷了下來。
快二十年————自己現在18歲,同樣的名字,同樣的職業,類似的時間,不可能是巧合。
原來媒婆所說的緣分,竟然應在這裡。
一根斷聯了十八年的線,在今天接上了。
他轉過頭,對張明明道:「你先回車上候著,隨時準備出車。」
張明明撓撓頭,他不太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但大哥說的話,那就一定要百分百執行。
他應了一聲好,快步往門外走去。心裡一邊擔憂著趙哥的情況,一邊又想著,自從遇見了大哥,這生活就沒平淡過。
周持坐下來,靠在門外的椅背上,默默等候著。
急救室里,時不時傳來醫生們的討論聲,還有病人的哀嚎聲,血腥味兒夾雜著消毒水的味道從門縫裡鑽了出來。
這就是醫院,出生和死亡都在這裡。
周持想像著自己出生時,或許就是任維德親手抱住了他,並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自那以後,這位醫生就來到了這家醫院,然後與他在十八年後重逢。
對方頭頂乾涸的霉斑,而自己不但腦霧消散,還成為了執業者。
除此之外,現在這個地方還有本是研究邪祟的降臨派,正在做異化的實驗。
周持更是想起自己對於邪祟的那種特別的吸引力。
這幾條線索交織在一起,似乎匯聚成了一條線,而自己就處在這條線的一個節點。
他感覺自己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忽地,急救室大門打開。任維德摘下口罩,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周持,開口問道:「你是家屬?」
周持連忙站起身,有些緊張地問道:「情況怎麼樣了?」
任維德笑了,笑容儒雅且溫吞:「他目前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後面再動個手術,休養一段時間,應該就能康復了。」
周持吐出一口氣,趕忙道:「那就好,那就好。感謝醫生,感謝醫生。」
任維德搖搖頭:「沒什麼好謝的,救死扶傷本來就是我們的天職。你作為執業者應該也能理解吧。」
周持心頭一跳,面色如常道:「恪盡職守本來就是件難事。」
聽見這話,任維德眼神似是有些恍惚,片刻後才嘆道:「你說的對。」
接著,他掃了眼周持的表情,又笑了。
「你不要緊張,我知道你們江湖人對身份比較敏感。
但我能認出他,是因為受了這麼重的電擊還能活下來,本身體質就不同尋常。
更關鍵是,他體內血液的奔涌程度,比尋常人活躍太多,這也是他生命力比較頑強的一個原因,再加上他虎口上的繭子————
他應該是水管工吧?」
周持感嘆道:「任醫生確實厲害,這樣都能看出來。」
「經歷的多了,自然就有了經驗。」任維德又開口問道,「你們是工會的人吧?」
周持疑惑道:「這是怎麼猜到的?」
任維德笑著道:「純粹混江湖上的人,受了傷,一般都有江湖獨特的門路。官方的人也有自己的專屬醫院。只有半官方半江湖的工會,才會來我們這種普通的醫院。」
「原來如此。」周持點點頭,「不過這樣普通的醫院,竟然也能出現您這樣的行家。」
任維德擺擺手:「這家醫院其實挺不錯的,在外科這一塊兒,整個俞城都能叫得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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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比起之前那個小鎮醫院,這裡應該算得上升職了。
周持默默想到,隨即又開口:「您有一點說錯了,他確實是工會的人,我是國調局的人。」
任維德有些詫異,隨即想明白了什麼:「你是合同工吧?」
周持點點頭。
任維德又笑了:「我們以前是同事啊,只不過我現在退下來。」
周持心頭一動。
國調局,線索又串上了。
任維德、謝恪,還有降臨派————如果他們都是一夥的,那說明局裡內部有人跟降臨派勾結。
這也能解釋,為何降臨派會因為虛界的某種變化而行動,可國調局似乎沒有什麼大動靜。
虛界研究所在局裡的地位很高,他們的名頭,即便是不在其中的江湖人都如雷貫耳,例如聽到名字就矮了半分的謝安。
都是研究虛界,這種科研人員出幾個瘋子也很正常。
周持一邊思索,一邊問道:「您以前也是國調局的人?為什麼退下來呢?裡面福利這麼好。」
任維德脫下了手套,丟進門口的垃圾桶里,看向周持的眼睛:「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難處。不過,你似乎對我的經歷很好奇。」
他的笑容依舊溫和儒雅,但帶著一種莫名的、沉甸甸的壓力,這是一種見過無數生死的閱歷。
就在這時,兩人身後的走廊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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