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好大的誠意
慵懶中帶著點沙啞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周持沒有說話。
沉默片刻後，那邊輕笑一聲：「骰子？」
「是我。」
悉悉窣窣的聲音響起，像是李竹青穿上了衣服。
「又這麼晚來電話，感覺不太妙啊，是好事還是壞事？」
周持靠著電話亭的玻璃罩，說道：「一件好事，一件壞事，你想聽哪個？」
李竹青思考片刻，笑著道：「你居然還會跟我開玩笑，今晚心情很好？」
周持板著臉：「學府路這一片，今晚動靜有點大，興許有人看到了什麼不太常見的東西，你好好處理一下。其次，食神會損失很大，他們可能要發狂。」
安靜片刻，李竹青開口道：「好事說完了，壞事呢？」
周持眉梢一挑：「怎麼？現在不求穩定了？」
「去他媽的穩定。」李竹青道。
周持敲了敲話筒：「放心，這次不會讓你為難。」
見遲遲沒下文，李竹青笑了：「又想看我的誠意？」
周持「嗯」了一聲：「知道五臟廟嗎？」
「五臟廟？」李竹青擰起了眉頭，「怎麼又招惹上他們了？」
「我就問問。」
李竹青緩緩道：「他們跟霧行者不太一樣，是國內老牌的殺手集團，在局裡早就掛了號。
這些人奉行『人體即廟宇，五臟為神明』，領頭的叫腦主，從不公開露面。
中層分為心、肝、脾、肺、腎，是露面最多的金牌殺手，最低也是D級執業者。
基層是眼、耳、口、鼻、手和足，分管情報、資源、財務等等，可以說是一個橫跨全國的組織。」
『怪不得謝安一副快來誇我的模樣，這組織確實不簡單。』
周持念頭一轉，又問道：「這樣的組織你們也能容忍？」
李竹青解釋道：「他們的危險等級雖然高，但是比較守規矩，行事低調，從不動紅線。存在即合理，執業者之間，終究跟普通人不一樣。」
周持若有所思。
李竹青又問道：「五臟廟行事非常隱秘，一般人很難接觸到。你是從哪兒得來的消息？」
周持沒有回答，只想著：這五臟廟隱秘，那食神會更隱秘，但自己就這麼輕而易舉地碰到了，難道真是巧合？還是……
思忖一陣，他話鋒一轉：「方柏死了。」
「方柏？」李竹青貼近話筒，「怎麼死的？」
「摔死的。」周持道，「而且他表現出了一種奇怪的能力，似乎能控制邪祟，正好跟食神會臭味相投。對了，上次你們放出來的那個廚師，也死了。
此外，食神會除了吃人那些事，還在嘗試另一種實驗，將執業者與邪祟融合，目前看來，他們已經成功了。有個半死不活的實驗體正躺在街上，你可以過來接收。」
這番話說完，李竹青那邊沉默了，「啪」一聲，她點起一支煙，遲遲沒有開口。
信息量太大，這位骰子同志每次都能給她帶來點驚喜或驚嚇，就這麼輕描淡寫的一段話，每一件事都讓她心頭一震。
偽人能控制邪祟，一個D級執業者死在大街上，甚至還有活人跟邪祟融合的禁忌實驗。
骰子說的沒錯，這次她不會為難。
因為這種實驗已經完全觸碰到了局裡的底線，沒有任何人能容忍，也沒有任何人敢包庇。
更關鍵的是，她是生物途徑的研究員，這種嵌合生物對她來說，收益更勝於食神會的消息。
過了好一會，李竹青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我之前是研究所的高級研究員，因為一些事被連降三級，降到副研究員，我的職業能力也因此很久沒有提升，只能勉強維持。」
周持默默聽著，不知道她為何突然說這些事。
李竹青忽地提高了聲音：
「我要說的是，你的信息對我很重要。
食神會做這種禁忌實驗，局裡不會有絲毫容忍，上頭的人決策失誤，反倒證明我之前的判斷沒錯，往後這件事理應由我來主導，我便能掌握更多的話語權。
而且，這個禁忌體如果活著，對於我這樣生物路徑的執業者，好處頗多。我不但職級有望升上一級，能力興許也會有所突破。
所以，這次你想要的誠意會很豐厚。」
說到這裡，她話頭一轉：
「但我覺得，如果只換成晶片，是不是有點可惜？你本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什麼選擇？」周持問。
「加入國調局。」李竹青道。
聽見這話，周持一下子明白了，為什麼李竹青前面噼里啪啦講那麼一堆，為什麼跟他吐露心事，甚至把自己能收穫的東西說的這樣詳細。
她是想取得自己的信任，信任她，然後信任國調局。
加入官方確實有很多好處，可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多，國調局裡的人卻沒幾個簡單的，不但能力高深莫測，山頭還不少。
自己要是加入進去，到時想做什麼，也許就由不得他了。
見周持遲遲沒有回話，李竹青一副果然如此的語氣道：
「我就知道你不想進入。不如這樣，如果你說的全都屬實，等事情處理完，不出意外的話，我應當可以升上一級。
到那時，我就有權限給你一個外圍成員的職位，不是正式編制，不用暴露身份。你不但可以繼續做你的事情，而且還可以坐擁局裡的諸多好處。
待遇這塊，除了不享受正式員工的福利和津貼，其他的沒什麼兩樣。」
「臨時工？」周持問道。
李竹青笑了：「可以這麼說，但局裡的臨時工可不是用來背黑鍋的，多少江湖人求而不得，你可占了大便宜。」
聽著她一副誘拐小朋友的語氣，周持挑挑眉毛：「多大的便宜？說來聽聽。」
李竹青坐正身子，清了清嗓子：
「其一，你可以擁有臨時證件，需要的時候亮出來，就可以少很多麻煩。
其二，你有內部資料庫的訪問權限，雖然只是一部分，但比外面這些野路子知道的可多多了。
其三還有積分體制，你可以根據局裡發布的任務，提供情報或者進行一些協助，都有積分。」
她壓低聲音，悄悄道：
「而積分可以換的東西，江湖人絕對一聽就流口水。
裝備部最前沿的武器、實驗性的道具，你喜歡的晶片，甚至其他你聞所未聞的、妙用無窮的東西，臨時工都可以申請使用……」
李竹青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聽著好像這個臨時工比他們正式員工都強得多，進了就是賺了，拒了就是傻缺。
周持靜靜聽完，最後問道：「所以，代價是什麼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