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殺人誅心

  謝安把鐵釺抽出來,身子搖晃,往旁邊一滾,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今夜月光與星光明亮,他終於是活了下來,但也到了達真正的極限。

  主廚趴在地上,側著頭,一雙通紅的眼睛直直盯著獵犬。

  大火沒有收汁,自己卻快被燒透了。

  感受著活性正在身體裡迅速退散,他忽然有些累了,接著又湧上來一股莫名的輕鬆。

  『也好,我盡力了,晚兒應該不會怪我。等我來地下看你,這次只有我們兩個……』

  正感到一陣解脫,他又聽見了腳步聲。

  「嗒、嗒、嗒、嗒。」

  他掙扎著抬起頭,看見一雙浸滿鮮血的運動鞋停在眼前。

  

  似乎是知道他抬頭很困難,那人蹲了下來,低頭看著他。

  主廚認出了這張臉,正是因為他,今天才功虧一簣。

  他想幹什麼?嘲諷我?

  主廚心裡冷笑一聲。

  一個F級執業者,真以為自己有多大能耐,要不是他被那人牽扯,這種垃圾如何能找到空隙。

  周持看著眼神已有些渙散的主廚,讀出了他臉上的表情,是一種釋然和放鬆,甚至帶著幾分溫柔。

  他腦海里閃過蘇晚跟他說過的話,心裡明白過來。

  看樣子是想去會老相好了,這怎麼行?

  讓這樣一個人死得痛快,那他心裡就不太痛快。

  他背著月光,蹲在只有主廚能看到的地方,張開嘴,無聲地念出兩個字:蘇晚。

  主廚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見他沒看懂,周持想了想,先是用手比劃了一個翻書的手勢,又比劃了一個吃飯的手勢,指了指這個圓,示意是碗。

  然後他連著做起來,一邊翻書,一邊敲著手裡的碗,再次無聲道:蘇晚。

  見這人還不懂,周持先在肚子上比劃一下,再把雙手合上,貼向臉頰,腦袋一歪,明示催眠。

  一場酣暢淋漓的你劃我猜後……

  主廚忽地瞪圓了眼睛,血絲又再次蔓延上來。

  是他,殺死蘇晚的人是他!

  蘇晚把自己撐死是因為催眠!

  見他終於明白了,周持點點頭,一邊比劃一邊無聲地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雖然他沒有出聲,但主廚卻讀懂了這句唇語:「蘇晚說,她從沒愛過你。」


  氣急攻心,他喉嚨里嗬嗬直響,血沫從他嘴裡和胸口噴涌而出,浸透了整個身子。

  接著,他腦袋一歪,瞪著一對眼珠子,就這麼死掉了。

  死不瞑目,殺人誅心。

  拐角那邊,霧行者們看著周持指手畫腳,一頭霧水。

  「他這是在幹嘛?」媒婆喃喃道。

  「應該是在觀察那人的傷勢。」張明明肯定地回答。

  傅先生站起身:「該過去了。那殺手雖然傷得重,但還有一擊之力。不能讓他鋌而走險。」

  街道上,謝安喘過幾口氣,撐著破碎不堪的身體,疲憊地翻過身,坐了起來,看向周持。

  周持提著燈杆,也默默地看向他。

  血腥味在空中瀰漫,午夜的俞城,地面依舊熱得發燙。

  兩個人都不知在想些什麼。

  忽然,一陣腳步聲響起,打破了兩人間微妙的沉默。

  謝安扭頭看過去。

  一伙人從街角那邊拐了過來,老的老,少的少,一個一個從陰影里走出來,站在了周持身後,默默地看向他。

  謝安掃過這一行人,忽然開口:「我們之前見過吧?」

  「這麼巧?」周持道。

  謝安杵著鐵釺,納悶道:「當時你們為什麼要跑?還耍了我兩次。」

  「你為什麼要追?」

  「你跑我就追。」

  「你追我就跑。」

  謝安忽地笑了:「行吧,不管怎麼樣,你今晚救了我一命。」

  周持沒回這句,轉過頭說道:「傅先生,讓兄弟們收拾一下吧,把小李帶走。」

  傅先生遞了個眼色,其他人點點頭,轉身往街對面走去。

  看著那灘不成人形的醬肉,張明明的胃忍不住抽動起來,其他人也是臉色一變。

  遠處看是一回事,近處看又是另一回事。

  除了周持特意剩下的頭,其他部位黃的、綠的、紅的……像是鋪上了一層地毯。

  幾人忍不住回憶起剛才周持舉起燈杆的模樣,感覺身上有些隱隱發緊。

  只有老中醫面色如常,走到屍體面前蹲下來,取出兩根銀針,沿著耳根挑開了第一張麵皮,底下還有第二張,正是小李的臉。

  縫得很精細,幾乎跟頭骨長在了一起。

  老中醫挑開縫線,認真細緻地將小李的麵皮完整揭了下來,然後放進郵遞員遞過來的口袋。


  「小李可以回家了。」他低聲道。

  媒婆捧著那個口袋,又紅了眼眶。

  街對面,周持踢了一腳主廚的屍體,看向謝安:「知道他是誰嗎?」

  謝安眉頭一豎,想到這個就來氣:「誰知道這他媽是誰啊?跟個瘋狗一樣,說著我聽不懂的話,見面就咬。」

  『不知道就好。』

  周持暗自點頭,又問道:「知道我們為什麼來嗎?」

  謝安眯起了眼睛:「我可以知道嗎?」

  「當然。」周持沉聲道,「我們為復仇而來。」

  他指了指身後正在揭面的老中醫:

  「他們叫食神會,以人為食,飼養邪祟,還跟偽人作伴。他們害了我們的人,充當偽人的假面。今晚我們就是追蹤他才到了這裡。」

  「至於那天晚上沒有接你,並不是耍你,是因為我們找到了他們在車站飼養的邪祟,好不容易尋到線索,時間緊急,不能節外生枝。」

  「只是沒想到,在這裡又和你見了面。」

  謝安恍然大悟,嘴裡說道:「原來如此。」

  心裡卻在想: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小爺長得沒毛病。

  周持接著道:「至於他們為什麼找上你,我心裡有些猜測。」

  他指了指街對面癱著不動的獵犬,「這群人喪心病狂。他們不但跟偽人合作,還將執業者跟邪祟融合。那隻像狗一樣的人,應該就是他們融合的產物。」

  這是周持剛才分析出來的。

  想增加靈能,必然要從污染遺留中獲取。

  而那隻獵犬既然不是偽人,又頂著綠色的【嵌合體】頭銜……

  最大的可能便是執業者跟邪祟不知怎麼被嵌合在了一起,最後形成這樣一個古怪的生物。

  「怪不得。」謝安喃喃一句,「怪不得明明等級不高,但他那一口卻始終讓我感覺有些危險。」

  傅先生站在旁邊,也是心頭一跳,邪祟和執業者結合?

  周持看向謝安:

  「所以,我懷疑他們找上你,也是因為你有什麼特質被他們看上了,想做下一步的實驗。」

  「而他們這個組織,尋到獵物,要先觀察再動手,就像踩點一樣。」

  「你想一想,最近有沒有碰見奇怪的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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