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野生執業者
巷子狹小陰暗,月光被樓房擋住了大半。
醉漢醉眼朦朧,踉蹌著走了進來。剛走到巷子中間,一個冰涼的硬物頂上了他的後腰。
「別動。」
更加冰冷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醉漢身子一抖,立馬將雙手舉得高高的,醉意全無。
「我不動,我不動。大哥,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我問你答。」
「好好好,你問我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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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跟蹤我?」
「我……我沒有,我就是喝多了,想過來撒泡尿。」
「咔」一聲,手槍上膛。
「九成新的大黑星,正宗化隆貨,怎麼打都不卡殼。」周持淡淡道。
醉漢腿都軟了半截:「大哥,別開槍,我說……我剛才在舞廳二樓,看見你大發神威,心中仰慕,就是想過來結識一下。但我性子靦腆,不知道該怎麼打招呼,就……就想來個偶遇。」
「挺能演啊。」周持笑了一聲,「進去。」
他用槍抵著面前這人的後腰,進了巷子旁的一個樓道。
裡面是老舊的樓梯,生鏽的扶手,掉落的牆皮,聲控燈早就壞了,見不到一點亮色。
「大哥,大哥,有話好好說,你……」醉漢杵在樓道口,連聲哀求。
周持一腳把他踹了進去,扯出麻繩,將他高舉的雙手綁在背後。
「坐。」
醉漢哆哆嗦嗦地坐在底層的樓梯階上。
周持借著微弱的月光,仔細端詳他的臉。看著就二十來歲,臉圓圓的,面相倒像是一個老實忠厚的人。
白色的【計程車司機】正頂在這人的頭頂。
一個執業者裝作醉漢跟蹤他,還說什麼「結識」,糊弄鬼呢。
「怎麼閉著眼睛?」他開口問道。
「我不敢看,怕您滅口。」
「做什麼的?」
「我就一個街溜子,無業游民。」
「啪」一聲,竹棍在黑暗中閃過,醉漢額頭上鼓起一個包。
「再問一遍,你是做什麼的?」
醉漢捂著額頭,連忙道:「開車的,開車的。」
「開什麼車?」
「計程車。」
周持拿著竹棍在他額頭上輕輕一點,緩緩道:「我這個人很講究對稱,這一棍是警告,下一次就開槍。一個凸一個凹,你覺得如何?」
張明明渾身一抖,連連點頭:「對不起,對不起。我再亂說,你就給我一槍。」
「你叫什麼?」
「我叫張明明。」
「為什麼跟蹤我?」
張明明諾諾道:「大哥,我是真的想跟你結識一下。我剛才在舞廳看見了,整整兩個邪祟,你『咵嚓』一下就幹掉了,太猛了。」
周持觀察著他臉上的表情和肌肉的走向,是真話。
「你是什麼組織的?」
「組織?我……」
話還沒說完,黑暗中,扳機「咔嗒」一聲響。
張明明咽了口唾沫:「霧行者,我是霧行者。我們不是什麼壞人,跟你是一樣的,都是為了對抗邪祟,團結在一起。」
「是嗎?」周持問,「你跟食神會是什麼關係?」
「食神會?」張明明一愣,有些疑惑道,「沒聽說過。廚子嗎?我們倒是有一個廚子,但也就是做家常菜,不敢稱食神。」
周持看著他疑惑的表情,不似作偽。
一個司機路徑的F級執業者,在表演這塊應該騙不過他。
他接著問:「你為什麼來到舞廳?」
張明明道:「我有個朋友在這一片失蹤了,我懷疑可能是被邪祟害了。但我在這裡蹲了幾天,都沒找到什麼苗頭,還是大哥你厲害,今天第一次來,唰唰兩下就給解決了。」
說到這裡,他兩隻手還在背後舞動了一下,看起來有些興奮。
周持看著他,心想:難道真就這麼巧合?
「你說你想結識我,為什麼?看見一個執業者就要跟過去?」他問道。
張明明搖搖頭:「那當然不是。我是看大哥你身手不凡,又在清理邪祟,而且也不是官方的人,就想跟你認識一下,把你邀請到我們組織里來。」
周持眉頭一挑:「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官方的人?」
張明明「嗨」了一聲:
「你剛才在舞廳里行事那麼肆無忌……勇敢,一看就不是官方的。」
「官方出來做事,有自己的章程,都是先控制局面,挨個清理,而且很少單獨行動,都是幾個人一起上,跟你就不對路啊。」
周持輕輕敲著竹棍,過了一會兒,忽然問:「你好像對官方很熟。官方的全名是什麼?你們組織是什麼性質?你為什麼不加入官方?」
張明明一愣:「你不知道?你……你不會是野生的執業者吧?」
周持也愣了一下,問:「什麼叫野生的執業者?」
張明明來了興致:「就是自主覺醒的呀,不了解職業路徑,不知道勢力結構……這種什麼都不清楚的人,我們也叫他愣頭青。」
他揚起腦袋:「……你真是野生的?」
「啪」一聲,他額頭上又多了一個包。
「我問你答。」
張明明捂著額頭,「哦」了一聲:
「官方就是國調局,全稱叫國家異常事件調查與管理局。」
「名義上,他們管著所有的執業者,但實際上,執業者分散到各行各業,不說別人也不知道,他們哪管得過來?」
「所以後來又有了工會,屬於半官方的,主要行業都有自己的工會,名義上受國調局指導,但實際還是有很大的自治權。」
「再剩下就是咱們這種,比較純粹的民間組織。」
周持敲著竹棍,又問道:「為什麼不加入官方?」
張明明哼了一聲:「官方的條條框框太多了,白天上班本來就累,晚上還要聽他們的指令到處行事,哪能頂得住?再說了,咱們這種普通的打工人,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
周持聞言,若有所思。
這些勢力盤根交錯,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
這人雖然嘴上不太老實,但膽子看起來不大,也許能從他嘴裡多掏出點東西出來。
自己一直沒有對外顯露身份,很多對他們來說是常理的事情,自己都不太清楚,信息差實在太大了。
見周持半天不說話,張明明有點按捺不住了,扭了扭身子,又道:
「大哥,既然您是這種野生的……沒有組織的人,還自發去處理邪祟,那肯定也是心懷大義、不甘寂寞,不如就加入咱們霧行者吧,我可以給你做擔保人、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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