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扭擺客】
周持從吳常家裡離開之後,想了想,在街上又跑了兩個小時的棒棒。
下午日頭毒辣,他身上的衣服濕了又干,幹了又濕。
等七點回家的時候,他又賺了十塊錢,【棒棒】和【體育生】也漲了一個百分點。
回家的路上,他本想給李竹青打個電話,問問情況,思索一陣後,又放棄了。
不急,再等兩天。
衝過涼水澡,他換了一身深色的舊衣服,把麻繩纏在腰間,竹棒當做拐棍,抬手往臉上一抹,便推開家門,融入了俞城的夜色。
公司家屬院往西,穿過幾條街,走了十多公里路,他來到了一片老城區。
這裡,就是那本手帳上畫了紅圈的區域之一。
周持先爬到一家小樓的天台頂上,一隻腳踩上圍牆,放眼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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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帶的氛圍跟家屬院完全不同。
房子排排坐,電線四處飛。街燈沒剩幾盞亮的,被飛蛾撞得忽明忽滅。
街邊燒烤、舞廳、網吧熱鬧喧譁,道上四處流竄著光膀子的男人和三五成群的街溜子,時不時還能聽見爭吵聲和打架的動靜。
路邊的垃圾桶也不知多久沒倒過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酒精和腐臭混在一起的味道。
混亂。這就是周持對這裡的第一印象。
他明白了食神會所謂的飼養邪祟,是怎麼個養法。擾亂治安,破壞安定,這種環境自然會滋補領地內的邪祟。
周持默默巡視著這片區域。
想要處理邪祟,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它。
這並不容易。
邪祟們也會欺軟怕硬,遇見狠的就逃,遇見弱的就咬。
結合之前和譚老大聊過的話,還有那份手帳上的線索,周持梳理出了幾條規律。
首先,邪祟賴以生存的方式就是寄生,具體又分了三類:
第一類是物件寄生,邪祟們躲在某個固定的東西里,就像之前講台上那隻發條青蛙。
第二類是概念寄生,它們可以附著在一句話,一個理念,甚至一句GG台詞裡,比如他遇見的那個小丑。
第三類是行為寄生,能依託在某個重複發生的動作里。
這是它們的存在方式,而邪祟們的能力手段也分作了幾型。
一是預示型,它們的攻擊性最弱,但最奇特,就像那隻發條青蛙。它吟唱的那首歌謠,預示了他那幾天會發生的事件。
但周持分不清,是歌謠影響了他的未來,還是他的未來映射出了歌謠。
此外,譚老大還說過,這東西做的預示,正常人類是聽不懂的,只有官方一些特殊的研究人員才能琢磨出一些只言碎語。
還有一種是指令型,就像那個小丑,他讓你笑,你就不得不笑,笑了就會被污染。
另外還有幾型,也是手段各異。
今晚他要找的,便是一個F級·行為寄生類·指令型邪祟。
手帳上給它取了個名字,叫【扭擺客】。
周持巡視幾圈,將目光鎖定在街邊的一家舞廳。
這種地方魚龍混雜,賭博的、賣色的、賣煙土的……各色人物都有,算得上這一片最亂的地界,也是邪祟最可能藏身的地方。
他腳底一踩,站在天台邊緣,雙手伸開,往下一倒。
風聲呼呼刮過,落到半空,他左手一甩,抖出一串麻繩,纏住樓房伸出來的鐵架,接著一擺一盪……
月光下,他化作了一道搖曳的影子,幾個起落,便隱沒在街邊一個小巷裡。
那晚夜行校園之後,他漸漸喜歡上了這種在空中肆意飛馳的感覺。
也許每個人都有一個飛上藍天的夢吧。
周持感嘆一聲,從陰影中走出,穿過街道,來到那家舞廳門前。
街邊隨意停放著幾輛摩托車,不時有染著黃毛、綠毛的年輕人走進去,又有大腹便便、梳著背頭的中年人摟著女人走出來。
門口的霓虹招牌上,寫著三個大字「夜巴黎」。
「洋不洋,土不土。」周持嘀咕一聲。
「晚間黃金檔,五塊錢包場。」售票員不耐煩道。
『搶錢啊,一下午白跑了。』周持暗罵一聲,遞給檢票員五塊錢,走了進去。
剛進門,一股渾濁的氣浪迎面而來,煙味、香水、汗臭、酒精、腳臭味混在一起,酸香甜臭。
周持被這股霸道的氣味沖得一晃,瞬間感覺身上不乾淨了。
舞池裡人影綽綽,有少數單人隨音樂輕輕搖擺,更多的,是兩個人摟在一起,大腿交纏慢慢磨。
池子周邊是一排排的凳子,上面坐著白花花的舞女,笑盈盈地對繞圈兒的客人打招呼。
舞池頂上,有一個巨大的燈球轉得飛快,各色光斑在人群中輪番掃過。
音箱裡放著強勁的DJ舞曲,震得地板一抖一抖。
周持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密密麻麻的灰色頭銜在燈光里上下浮動。
【工人】【會計】【無業】【酒鬼】【賭棍】……
沒什麼特別的東西。
他慢慢擠進人群,穿過舞池,一個一個看過去。身邊不時有人撞到他的肩膀,擦過他的大腿。
從舞池這頭走到那頭,還是沒有什麼收穫。
周持正要換個方向,餘光忽然掃到舞廳的角落,一個中年男人正蹲在那裡抽菸。
他穿個背心,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帆布包,眼睛來回掃著門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人。
而他的頭頂,正飄著一個灰色的頭銜:
【軍火販子】
『好傢夥,還有賣軍火的?』
周持嘀咕一句,仔細想了想,徑直走到那人的旁邊蹲下。
販子掃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腳下挪了挪,轉過頭又抽了一口煙。
「東西帶了嗎?」周持忽然道。
販子一驚,菸頭差點掉了:「什麼?聽不懂。」
周持沒說話,悄悄比了一個手槍的手勢。
販子一抖,立馬把周持的手腕按了下去。
「你瘋了。」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擠出一句,「跟我來。」
兩人走到舞廳側面的一條走廊,兩側都是包間,裡面時不時傳來鬼哭狼嚎的歌聲。
販子推開最里側的一扇門,讓周持先進去,然後自己也閃身進來。
門一關上,販子就把煙掐了,仔細打量著周持:
「換人了?怎麼沒提前通知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