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立堂出馬(求追讀哦)
竅穴是需要慢慢磨開的,仙家與弟馬長時間的交流之中,才能一點點將竅穴開啟。
若是操之過急,弟馬輕則瘋癲,重則暴斃。
而且在竅穴開啟的過程中,對弟馬的性命是有所損耗的,這也是為什麼很難開啟到六道以上的竅穴。
因為往往竅穴還沒開完,人就死了。
直到祖竅開啟,弟馬的性命才能延長。
往後數日,白天黃小九都在福壽巷中修行,晚上則替陳秋麻磨竅。
畢竟這是他的弟馬,陳秋麻竅穴開啟的越多,則供奉之後產生的香火就越多,這也算是一種特殊的修行吧。
時間一轉,便到了收弟馬儀式正式開啟的時候。
……
姥姥從灶房裡舀來半瓢隔夜的井水,往裡撒了一撮香灰,又放了三片老槐葉。
她將雙手浸入其中,緩緩搓洗。
待到自然風乾之後,才從供桌下抽出一張發黃的紅布,仔仔細細鋪在供桌上。
一切做好之後,又將寫著「黃九叔」的牌位請到正中。
供堂內還站著兩個中年婦人和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瞎子,婦人們也忙碌起來,趕緊在牌位前擺了一碗生米、一碗清水、一碟鹽、一盞豆油燈、三炷香。
按照出馬的規矩,米是安宅,水是照魂,鹽是辟穢,燈是引路,香是飯饗。
一樣也不能少。
陳秋麻則伏跪在堂前,她的雙腿折斷,無法如常人一般跪著。
布置完這一切,姥姥才取來一隻青瓷小碗。
碗裡裝著半碗香灰,香灰是從堂口的老香爐里舀出來的,灰白細膩,中間還混著幾根沒燒盡的香腳。
姥姥伸出兩根手指,在香灰里輕輕蘸了一下,先點在陳秋麻額頭,又點在兩肩。
嘴裡則念念有詞:
「封陽火,護陰身。」
「仙來莫驚,鬼來莫侵。」
儀式之中,弟馬身心放開,若是這個時候有外邪入侵,則容易污染了弟馬的身體。
這一步,是用黃家的香火庇佑住陳秋麻,免得被不開眼的上身。
做完這一切,姥姥才向著供桌處拜了三拜。
第一拜,敬天地規矩。
第二拜,敬祖爐香火。
第三拜,敬黃家仙親。
在姥姥敬拜完成,只見到供桌上豆油燈火苗猛地往下一矮,屋裡也平白冷了幾分。
在香火升騰之間,隱約凝結成人型。
這一幕玄奇至極,這卻是黃小九的陰神已至。
感應到黃小九趕來之後,這兩個婦人一人持著文王鼓,一人手持著武王鞭,隨著鼓聲搖動,二人則扯著嗓子唱了起來: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戶戶把門閂。行路遊子歸客棧,百鳥歸林虎歸山。」
「左手擎起文王鼓,右手揮動武王鞭。今日本把堂營設,清香裊裊引眾仙。」
「拜請黃家眾仙班,深山苦修數千年。身形靈捷心思敏,善察人心辨忠奸。「
」常走凡塵傳訊息,能消病患解憂煩。今有弟子竅門開,莫在雲端久流連……」
鼓聲越來越急,他們口中念誦的速度越來越快,二人的腳步也跟著不斷踩動。
「來了沒有?仙駕可至?」
「黃家九叔,可曾駕臨?」
二人念誦完畢,口中反覆追問,一連呼了三聲之後,整個供堂之內,忽然狂風大作。
下一刻,供桌上的黃小九猛地向前一撲,陰神便朝著陳秋麻的身上一落。
不過,陳秋麻終究一個竅穴也未曾磨開,根本無法承受住他陰神的力量。
只一瞬間,她便覺得指尖發麻,小臂似乎竄過冷麻氣流,腰肩不受控輕顫,牙關發緊,眼皮沉重無法自主睜開。
同時那一雙斷掉的腿腳細碎抖動、身形左右扭動。
忽然間,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瞳孔中只見眼白少,眼仁多,聲音也變得尖銳起來。
「吾乃大墳崗黃家九叔,今日落竅,收此弟子為弟馬。」
這句話說完之後,陳秋麻便只覺得失去了支撐一般,重新癱軟在地,後背卻已經被汗水浸濕。
想要真正完全承受黃仙附體的力量,就得開啟【靈竅】,她現在還差得遠呢。
黃仙親口認了弟馬,便代表著儀式差不多結束了,兩個婦人便將陳秋麻扶起來,在一旁歇著。
而姥姥則從供桌下取出一本厚厚的黃冊,上頭寫著《黃門香籍》幾個字。
冊子翻開,裡面密密麻麻,全是歷代弟馬的姓名、生辰、住址,以及所奉仙家。
有的名字已經褪色,有的字跡則還新著。
也有的名字旁邊,被硃砂畫了一個小圈,代表著這位弟馬已經死了。
姥姥翻到最後一頁,她蘸了點墨汁,提筆便往下寫,將陳秋麻的姓名、籍貫、生辰八字都寫了上去。
這便算是正式入了黃家的門。
寫完後,姥姥將黃冊輕輕托到牌位前,熏過三炷香,才又放回供桌。
「香籍一落,往後你便是黃家門下。」
「既然借用仙家力量,那就當處處恭順,每日備好供品和三炷香。」
「另外,只可借法看事,消災解難,不得作奸犯科……」
姥姥將冊子合上,而後便語重心長的叮囑起來。
黃仙終究是精怪,沒有人類的價值觀,歷史上也不是沒有出現過一些弟馬哄騙黃仙,一起作惡的例子。
所以,在選定弟馬的時候,也都儘量要挑選一些性格沉穩的,不然惡了黃家,姥姥這邊也難做。
陳秋麻點頭,將諸多條例規矩一一記下。
「既然認了仙家,你就不用留在福壽巷了,野河溝的大太半年前去了,你便去此處吧。」
姥姥看著陳秋麻,繼續開口說道。
老堂的勢力,最多就掌控住整個縣城,再往村里山里,人手就不夠了。
但村裡頭也經常容易遭祟,總不能不管。
這時候就需要如神婆神漢,走陰出馬的勢力看護著。
那野河溝距離大墳崗子不遠,前後也就隔了一座山,正是黃家的地盤。
陳秋麻雖然心中不舍,但還是低聲應下。
畢竟,福壽巷是弟馬們養老的地方,年輕的弟馬都分散在各處打拼,甚至還有一些心思比較靈泛的,把勢力都經營到了清河縣之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