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身上一股味兒

  哐當——

  林素詩把鎖給掛到了一旁，門晃蕩了兩下，被推開了。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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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河僅晃神片刻，小女孩就出現在了眼前，然後小豆丁也一溜煙兒跑了過來。

  「你們回來啦。」

  稚嫩的聲音響起。

  姜河微笑著看向在家乖巧等待的兩個小孩子。

  「是不是等久了？」

  「有人送來了一條大魚，好大的魚！」小豆丁伸長了胳膊丈量，小臉兒泛著紅潤，鬢角都出汗了。

  「那是我和你姐姐抓的，厲不厲害？」

  「好厲害！」

  在姜河逗著小豆丁的時候。

  旁邊的妹妹已經接過了林素詩手中的桶，兩隻手拽起，搖搖晃晃的往裡走。

  「魚還活著嗎？」林素詩詢問道。

  「活著，放盆里了。」

  「不是洗澡盆吧？」

  小豆丁使勁搖頭。

  林素詩把他往旁邊推了一把，讓姜河進來。

  他可還背著一大袋子蓮藕呢。

  進屋把袋子給卸下了。

  姜河只覺肩膀處一陣輕鬆，他走到水井旁，林素詩已經壓出了水讓他洗手洗臉。

  不管如何小心。

  終究是在泥地里幹活。

  渾身髒兮兮的。

  姜河使勁搓洗著臉頰和手，等他洗完，想接過林素詩的活，讓她也洗一下。

  結果。

  她只是靜靜的看著。

  「外套脫了吧，我幫你洗了。」

  「不用。」

  「你會洗？」

  「……」

  姜河感覺自己被瞧扁了，實際他什麼都會，不管是洗衣做菜還是家務活，因為前世的遭遇擺在那裡。

  但是。

  在林素詩的眼裡，他肯定這也不會、那也不會。

  姜河尤其記得，上次林素詩問他在家裡怎麼吃飯的時候，他說一般是老爸買著吃時候的震驚。

  「你別把我當小孩子。」姜河平靜道。

  林素詩默然不語。

  「你也洗洗，今天有點不好意思了。」他沒忍住，笑了下。

  原本對方身上乾乾淨淨的。

  結果他失誤給林素詩掀到了水裡。

  林素詩不說話，接了一盆水，然後開始仔仔細細的搓洗著身上的泥。

  不過。

  她並沒有洗臉。

  而是拿了個毛巾浸了水，端著盆往屋裡去了。

  「這是去換衣服了？」他後知後覺的想著。

  等姜河進了門內。

  果然，她的臥室門已經關上。

  在另一邊。

  弟弟和妹妹正在看桶里的魚，數著數。

  「7、8、9……」

  其實後面抓的都是一些小魚了，最大的也就巴掌大。

  兩個小孩子確實很乖。

  乖的很少見。

  姜河抬眼看了處自己裝玩具的箱子，居然原原本本的擺在那裡，動都沒動。

  他眼神閃爍。

  唯一挪動了位置的，只有那張組裝遙控汽車的說明書。

  片刻後。

  林素詩換了衣服出來了。

  「吃了晚飯再走吧。」

  「不了。」

  姜河第二次拒絕了林素詩。

  其實留在別人家裡吃飯很不禮貌，他一直這麼覺得。

  但如果有第三次邀請。

  他覺得，自己會同意的。

  畢竟事不過三。

  「這些玩具，哥哥把它全部送給你好不好？」他俯下身，對小豆丁說道。

  「不要。」

  不出所料。

  弟弟搖頭拒絕。

  姜河沒有立刻說什麼，而是看了眼林素詩轉頭離開屋裡，去廚房的身影。

  「其實呢，玩具也是有靈魂的，它從被造出來就是用來陪伴小孩子的，這是它們的使命，能理解嗎？」

  小豆丁一臉迷茫的樣子。

  顯然。

  無法思考這麼深奧的話題。

  「它在哥哥這裡，只能待在漆黑黑的箱子裡，因為陪著玩的人已經長大了，它會很孤獨，所以這不只是把玩具送給你，而是給它找一個新的玩伴。」

  姜河也不想說太多。

  他看著小豆丁似懂非懂的樣子，摸了摸對方的腦袋。

  「真不喜歡的話，我可以拿走。」姜河微笑道。

  「那……」

  水桶里的魚撲騰了一下。

  小豆丁想起來什麼似的，拔腿就往自己睡覺的屋子裡去跑，正當姜河疑惑他要做什麼的時候。

  他跑回來了。

  「哥哥，我拿這個給你，我們換。」

  入眼。

  那是一個木頭做的彈弓。

  「好，」姜河愣了下，認真將彈弓收好，「我們等價交換。」

  ……

  在林素詩的要求下。

  姜河背了半袋子蓮藕回家。

  這是他今天的勞動成果。

  他也沒有矯情，畢竟在林素詩這裡，他家裡都已經破產了，說不定食不果腹呢！

  不能跟以前一樣大大咧咧的少爺做派。

  這樣。

  背著個麻袋，身穿髒兮兮的外套，姜河走在熟悉的街巷裡。

  來來往往。

  也有他熟悉的鄰居和長輩。

  每個人看過來時都是無比驚訝的目光。

  有在街上聊天的，瞥見他直接住了話音，瞠目結舌的看著；有做著活的，看見他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連擺了攤在外面吃飯的都停筷子了。

  姜河能理解。

  他從小在老爸的愛護下，哪做過什麼農活，淳樸的蘇河溝子人很少有姜家這麼寵孩子的。

  何況，姜河是高材生。

  「呦，姜河，你這是什麼去了？」

  忽的。

  有刺耳的聲音響起。

  姜河抬眼一看。

  陶哲軒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身前，跟幾個同齡人站在那裡。

  「挖藕去了。」

  「原來是挖藕去了！不會是塘子裡干一天活白撿的那種吧？也太寒酸了，姜哥！你不說我以為這是什麼時髦的新打扮呢，哈哈哈。」陶哲軒捂著肚子笑。

  前仰後合。

  「窮成啥樣了……不至於下苦力吧？」

  「他家都破產了，說不定吃了上頓沒下頓呢。」

  「學費都交不起，下塘撿藕不是很正常嗎？」

  「隔這麼遠，我都聞到一股泥味了，真臭！」陶哲軒笑了好久，促狹的捂住鼻子，跟旁邊的人講道。

  然而。

  姜河卻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徑直走了過去。

  對於這種居然在鄙夷勞動，覺得靠雙手豐衣足食很可恥的人。

  多給一個眼神都浪費時間。

  而待他走後。

  陶哲軒心裡無比的痛快，只覺得跟大夏天喝了冰汽水一樣，渾身舒爽。

  他從小就很嫉妒姜河。

  憑什麼姜河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憑什麼姜河能拿著進口的小汽車玩，而他連個木陀螺都沒有。

  學習成績永遠壓他一頭，身高也壓他一頭。

  就連父母，也總是說「你看看人家姜河」。

  他看個屁！

  好不容易考上了蘇州大學，結果他喜歡的女生還被姜河搶走了。

  他恨死姜河了。

  「你也有今天……」陶哲軒惡狠狠的想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