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荷塘呀荷塘
「是個好天氣，不熱也不冷，在池塘里不受罪。」
「沒錯，前幾天都曬死了，頭暈眼花的。」
車上。
兩個大媽討論著。
她們轉頭看見姜河，笑了下。
「小姜，那你也是大學生？」
「我是。」姜河點了點頭。
「你和素詩都是好孩子，真懂事，這么小就知道出來補貼家用了。」
姜河回敬了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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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穩住身形，應對路途上的顛簸。
被這麼誇他還真有點不好意思。
林素詩確實是好孩子，但他純屬來湊熱鬧，或者說更重要的是陪著她。
「這麼坐著，你不顛的慌嗎？」姜河忍不住悄悄問林素詩道。
他一個大男人都覺得屁股受罪。
更不用說女生。
「還好……」林素詩小聲道。
「什麼？」
農用三輪上噪音大，還有別人說話。
他第一時間沒聽清。
林素詩剛想補一句。
突然。
在這一刻。
農用三輪似乎是軋進了一個坑裡，猛的顛了一下，車上的人紛紛歪向同一個方向，屁股也懸空了。
「誒誒——」
有驚叫聲響起。
林素詩也未能倖免，她猝不及防，一下子被顛了起來。
由於姜河攥著旁邊的把手，倒沒什麼事，但他眼看到旁邊的林素詩騰空，下意識伸手，一把就將她給摟到了懷裡。
護住了她的頭。
萬一撞到了。
不流血也得掉層皮。
「我說你開車慢點啊！」
「娘誒，摔死我了。」
「我的老腰。」
頃刻。
車斗里一陣怨聲載道的聲音。
林素詩也摔懵了。
她幾秒鐘後才忽然感知到。
自己的腦袋靠在了一個堅實的、溫暖的胸膛上。
於是。
林素詩抬起了小臉。
「你有沒有事？」姜河滿是擔憂的問道。
她沒有動。
這麼默默的看了姜河一會兒。
從他的眉毛到下巴。
兩人的距離只有咫尺之遙。
「沒事。」林素詩搖了搖頭，推了他一下。
姜河猛然發覺。
好像是有點靠的太近了。
他鬆開了手。
……
大概半小時的辛酸車程，姜河覺得自己的屁股都快顛成四瓣了。
終於是抵達了目的地。
眼前。
有一片極其壯闊的淺灘，木製的棧橋往裡延伸著。
淤岸的腳印，隨處可見。
空氣中也是淤泥的味道。
涼風吹拂，殘荷與敗柳。
「來這邊集合嘞！」領頭的扯著嗓子喊道。
眾人聽見了聲音，紛紛拿上自己的工具朝那邊趕去。
蘇河溝子是最適合種蓮藕的地方，夏季的時候，這裡滿塘都是盛開的荷花，美不勝收，而到了國慶左右，則是收穫的季節。
挖藕是個苦活。
塘主會雇不少人，連續作業十幾天。
藕也是當地各類美食風味的伴菜。
清炒、燉豬腳、煲湯、涼拌！
姜河從林素詩那裡聽說了，她從來沒在集市上買過，每年國慶都會挑兩天來挖藕。
不給工錢。
但干一天活，可以帶走一麻袋的藕。
以此豐富餐桌。
保存妥當的話，可以直接吃到過年。
姜河聽說的時候，那會兒就詫異了，他這個「好朋友」究竟有多少省錢的招數？
「昨個這一塊地方都挖完了，我們坐船過去，八個人一條小船，拿上工具，都注意點安全！」管事的安排道。
「知道了。」
「換衣服吧。」
眾人紛紛開始穿上自己的膠褲。
姜河試了下林素詩給他帶的那條，確實是太短了，根本就沒法穿。
他只能把目光看向一旁的大叔。
「叔，你這膠褲是多大號的？」
「第一次來？」叼著煙的大叔看了他一眼，笑著漏出了一排黃牙。
「是啊。」
「得，我跟你換換，」大叔把膠褲遞給了他，交換後感嘆道：「小伙子長挺高，以後好找媳婦，我兒子要是也能長這麼高就好了。」
「哈哈，肯定能，謝謝叔了。」
姜河沒想到這麼順利。
趕忙客氣的答謝。
他才把換來的膠褲蹬了半條腿，扭頭看向林素詩那邊。
這一瞬。
姜河的動作停住了。
林素詩站在棧橋的高處，扎著自己的馬尾，她動作熟練，幾下就把頭髮攏好，纖細白皙的脖頸露出。
然後拿上鐵鍬，直接蹦上了船。
動作行雲流水。
沒有任何的拖延。
姜河覺得她這一套操作，其實還挺帥。
他自己也不甘落後的趕忙拿了工具，跟著上了船。
片刻後。
船工撐著竿，小木船在塘里劃出一道道漣漪，往池塘的對岸而去了，微風吹拂著林素詩和姜河兩人的髮絲。
淤泥的腥臭味逐漸遠去。
莫名。
姜河挺享受這一刻。
他感覺到有一陣從心底泛出的安寧。
很快，到了地方。
姜河就打消了自己旅遊一樣的快活心思。
因為。
在近乎齊腰深的淤泥中行走。
實在是太難了！
往往他才剛拔出了這根腿，另一根腿就陷深了，然後他再拔另一根。
使出了吃奶的勁。
還沒到挖藕的地方，走出了十幾米。
姜河已經累的有點大喘氣了。
真不是他體力差。
「堅持一下，種藕的地方泥比較稀，沒這麼費力。」在前面的林素詩轉過頭，看著他道。
「知道了。」
姜河深吸一口氣。
不甘落後。
繼續在泥灘中行走起來。
俗話說——萬事開頭難。
姜河過程中一直在安慰自己。
可真正到了目的地。
開始幹活的時候。
姜河詫異的發現，挖藕的困難程度超乎了他的想像！
「看荷葉的梗，找到藕生長的位置，一般在根部，而且不是豎著長是橫著。」林素詩指了指眼前的梗，拿起鐵鍬。
她「歘」的一下鏟了進去。
掀出泥來。
繼而又是一鏟。
隨後她把鏟子放在了一旁，彎下腰來，仔仔細細的摸著。
「摸到了嗎？」姜河感興趣道。
「找到了，感覺很明顯的，你要找到藕的頭部，沿著往下摸，把泥給清掉以後再掐住地步，就這樣慢慢的……慢慢抬出來——」
說話的間隙。
林素詩雙手一抬。
近乎跟她手臂一樣長的藕完完整整的被拿了出來。
姜河看得兩眼放光。
「我學會了。」
「那你試試。」
「找梗是吧，我來找一個。」
姜河立馬四下尋覓起來，拖拽起自己的腳步。
他在別處找到了所謂的荷梗。
然後大腦預想了一下大概生長的位置。
拿起鏟子。
姜河一鏟下去！
說實話……有點沉。
感覺到不對，他把鏟子抬起來，然後半截藕頭就映入了眼帘。
鏟爛了……
「咳咳。」姜河瞄了眼林素詩的位置。
她目光原本盯著這裡。
等姜河去看。
林素詩卻移開了，假裝沒看見。
只是一次小小的嘗試，失敗很正常。
下一次自己會成功的。
姜河如此勉勵自己。
他平復了下心情，朝著另一個荷梗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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