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六階妖丹!
澹臺明鏡那雙清冷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著那道缺口,又望向楚楓,心頭的震撼翻湧不息。
皇甫昊握著太昊印的手,悄然收緊。
他見過帝族中那些真正的陣道大家,可即便是帝族供奉的陣法師,想要在這樣一座上古大陣上撕開一道口子,也少不了一番推演。
而眼前這小子,僅僅是拋出九面陣旗,就生生開出了一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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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不簡單!
等他回過神來之後,身形立即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幾乎是在那道缺口成形的下一刻,便第一個縱身而起,沒入了陣法屏障。
見狀,澹臺明鏡緊隨其後。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楚楓,而後闖入了空間漩渦之中。
徐長生與蕭觀瀾對視一眼,再不敢耽擱,各自催動身形,相繼掠入。
楚楓不疾不徐地收回九曜鎮天旗,跟在眾人的身後,邁入了那道漩渦之中。
穿過漩渦的剎那,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屏障之內,四周皆是翻湧的灰霧,連神念探入其中,都如同泥牛入海,被無聲地消解。
唯有五人手中的太虛令,散發出溫潤的微光,為他們指引著方向。
眾人不敢散開,各自御空,沿著令牌所指引的那一縷微光,一路向前。
也不知飛了多久,前方的灰霧忽然散開。
一座由陣紋構築的圓形廣場,出現在眾人面前。
而這廣場的中心,便是整座陣法屏障的核心所在。
只見五根頂天立地的巨大石柱,五根鎮靈柱的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地洞。
洞口之上,籠罩著一層光罩,將那地洞封鎖。
一行人落在廣場邊緣,看著那五根鎮靈柱與中央的地洞,皆沒有立刻上前。
澹臺明鏡望著那五根石柱,眉頭微微蹙起。
「這是鎮靈柱。」
上古的鎮靈柱,作用只有兩個。
一是封鎮地脈,防止其中的靈氣外泄,二是鎮壓強大凶物。
徐長生湊上前,繞著最近的一根鎮靈柱看了一圈,臉上也滿是謹慎之色。
「澹臺聖女,你說這地洞底下是一株靈藥,還是一頭……我們惹不起的凶物?」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時之間竟都有些猶豫。
在沒看清裡面究竟是什麼之前,任誰也不敢貿然去做那第一個掀開蓋子的人。
「呵——」
就在這時,一聲毫不掩飾的冷笑,從旁傳來。
皇甫昊雙臂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三人。
「東域的人果然都是些瞻前顧後的鼠輩。」
他一抬手,指著那五根鎮靈柱,冷聲道。
「此地需要五枚太虛令齊聚,方能開啟這道屏障。
若是不敢進去,就把你們手中的太虛令留下,然後滾。」
「你——」
徐長生臉上的笑意徹底掛不住了,他猛地轉頭看向皇甫昊,氣得手指都在發抖。
可話到嘴邊,他又想起對方元嬰五重的修為,終究是沒敢把後半句罵出來,只能硬生生憋了回去,一張白胖的臉漲得通紅。
便在這劍拔弩張的沉默之中,澹臺明鏡用行動,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她的身形徑直騰空而起,落在了其中一根鎮靈柱的正上方。
下一刻,她素手一抬,那枚太虛令自她掌心飛出,懸停在鎮靈柱的柱頂。
「嗡——」
隨著她將體內靈氣注入,那根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鎮靈柱,瞬間迸發出一道沖天的光柱。
徐長生與蕭觀瀾見她如此,對視一眼,眼中的猶豫也隨之散去。
事已至此,他們若再退縮,反倒落了下乘。
兩人再不遲疑,各自縱身躍起,分別選了一根鎮靈柱,立於柱頂,催動起手中的太虛令。
又是兩道光柱,先後沖天而起。
此刻,五道光芒,已亮其三。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楚楓的身上。
楚楓神色平靜,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他自然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打退堂鼓。
更何況,他也確實想看看,這層層封鎖的太虛道府之下,究竟藏著什麼。
他身形一躍而起,落在了第四根鎮靈柱的上空,抬手祭出了那枚從上官有容手中得來的太虛令。
靈氣注入,令光大亮。
第四道光柱,轟然沖天。
巨石上的皇甫昊見四人都已就位,冷笑一聲,再沒有任何廢話,手腕一振,將自己那枚太虛令直接拋了出去。
五根鎮靈柱同時劇烈震動,自柱頂筆直地衝上雲霄,在那片混沌的虛空穹頂交匯成一片璀璨的光網。
光網垂落,將中央那座地洞盡數籠罩。
隨著五令之力的不斷灌注,地洞上空那層原本牢不可破的封鎖光罩,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而後消散開來。
地洞開了。
一股說不清是靈藥清香還是泥土腥氣的風,自那幽深的洞底升騰而起。
皇甫昊眼中精光一閃,根本不等眾人,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再次第一個縱身躍入了那座地洞之中,轉瞬便被漆黑吞沒。
澹臺明鏡、徐長生、蕭觀瀾三人緊隨其後,紛紛掠入。
楚楓依舊留在了最後,他立在第四根鎮靈柱的上空,沒有立刻下去,而是低頭望著那座深不見底的地洞,眉頭微微皺起。
從五令齊聚,到開啟屏障,再到此刻地洞洞開,一切都順利得有些超乎想像。
眼前這縷自洞底升起的若有若無的香氣,讓他心頭那股隱隱的不安,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愈發清晰了幾分。
「但願是我想多了……」
他在心中默念一聲,天衍瞳術悄然運轉,這才縱身一躍,跟著眾人墜入了地洞。
身形在黑暗中急速下墜,下墜了約莫數百丈,前方豁然開朗。
這是一座深藏於地底的地宮,地宮極為開闊,穹頂極高,上面鑲嵌著一顆顆黯淡的夜明珠,散發出幽幽的冷光。
而地宮的中央是一汪靈泉,那靈泉不大,約莫數丈方圓,泉水清澈見底,卻有近乎實質的乳白色靈氣自泉中裊裊升騰,氤氳如龍,將整座地宮都籠罩在一片濃郁的靈霧之中。
在靈泉的正上方,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口巨大的棺槨。
而在那口棺槨的棺蓋之上,生長著一株靈藥,靈氣逼人。
「這是……」
徐長生第一個沖了上去,在看清那株靈藥的瞬間,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那雙小眼睛瞪得溜圓。
「太虛龍涎草!」
蕭觀瀾失聲驚呼,聲音都在發顫。
「這竟然是一株六品靈藥!」
澹臺明鏡清冷的眸子裡,也泛起了難以掩飾的波瀾。
她踏入修行以來,見過的最高品階的靈藥,也不過是天劍宗藥園裡的五品靈草。
徐長生深吸了一口氣,強壓著心中的激動,喃喃道。
「難怪外頭要立五根鎮靈柱,還布下歸墟大陣,原來是為了封住這株六品靈藥的靈氣。」
六品靈藥,對他們這些元嬰初期的修士而言,已經是足以改變修為根基的至寶。
然而,在所有人都被那株寶光流轉的靈藥吸引之時,唯有楚楓眯起了眼睛。
他看到的景象與眾人截然不同,那株懸於棺槨之上的所謂六品靈藥,在他的眼中那層金輝竟然如同一層薄薄的迷霧,隱隱有不真實的扭曲感。
那是一株花瓣狹長,散發著幽甜香氣的五品靈藥。
楚楓的瞳孔微微一縮,他在血煞宗的一本古籍之上,見過這株靈藥的記載。
此花名為九幽幻心蓮,以花香編織幻境。
它自身並不具備多強的藥力,卻能散發一種極為濃郁的幽甜花香,但凡聞到這花香之人,神識便會在不知不覺中被它牽引,墜入它編織出的幻境之中。
它編織的幻境,往往會化作聞香者心中最渴望的東西。
眾人心中都渴望高階靈藥,於是在他們眼中,這株九幽幻心蓮,便成了一株六品靈藥。
如果不是他煉化了菩提果,不受幻境影響,恐怕此刻早已經和眾人一樣陷入幻境之中了。
「這不是六品靈藥,這是九幽幻心蓮,擅以花香引人心神,不要聞它的花香!」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便引來了一聲嗤笑。
皇甫昊斜眼睨著他,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危言聳聽。」
他一步步走向靈泉,語氣里滿是不屑。
「你以為這種把戲就能把我嚇退,好讓你獨吞?」
見狀,楚楓不由得搖了搖頭,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就在此時,皇甫昊身形徑直騰空而起,御空朝著靈泉上方那株靈藥飛掠而去。
也就是在皇甫昊的身形,剛剛掠至靈泉正上方的剎那。
原本平靜的靈泉,毫無徵兆地炸開了!
一道巨大的黑影,自泉底猛地沖了出來,張開滿口猙獰的獠牙,朝著半空中的皇甫昊咬去。
它身軀足有數丈之長,通體覆蓋著一層玄黑色的厚重甲殼,一顆碩大的頭顱上,獨眼赤紅,凶光畢露。
「玄甲地龍!」
皇甫昊身形在半空猛地一頓,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愕之色。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看似平靜的靈泉之下,竟然還藏著這樣一頭凶獸。
驚愕只是一瞬,他便冷哼一聲,那方太昊印已然祭了出來。
「畜生,也敢偷襲本座!」
太昊印金光暴漲,他單手結印,那方古印驟然放大,化作一座小山般的巨印,迎面朝著那條衝上來的玄甲地龍,轟然砸下。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整座地宮都在顫慄。
那玄甲地龍慘叫一聲,龐大的身軀竟被太昊印硬生生轟飛了出去,像是一顆斷線的黑色流星,重重地撞在了靈泉上方那口懸浮的玄黑棺槨之上。
「哐當——」
棺槨被這巨力一撞,猛地劇烈搖晃起來,那原本閉合的棺蓋,被生生震開。
蕭觀瀾也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轉頭看向地洞入口的方向。
「我們方才進來時,那條從地底一路打通的地洞,根本不是什麼上古的通道,那是這條玄甲地龍打出來的巢穴!」
此時,那條玄甲地龍已經重新爬了起來,凶光更盛。
「吼——」
它仰頭髮出一聲咆哮,屬於五階妖獸的強大威壓,如同實質般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下一刻,它粗壯的四肢猛地在棺槨上一蹬,朝著半空中的皇甫昊,再度撲殺而至。
那一爪之下,靈力化作十數道漆黑的爪影,將皇甫昊周身的空間盡數封鎖。
然而,皇甫昊的臉上,卻沒有半分慌亂。
「五階妖獸也配在本座面前張牙舞爪?」
他周身金光大盛,一道厚重的靈力屏障憑空浮現,將他整個人護在其中。
「砰!」
地龍的利爪狠狠抓在那道屏障之上,濺起漫天的金光,卻只能在屏障上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
「掙扎夠了,便給本座死吧。」
皇甫昊眼中寒光一閃,雙手猛地一合。
他將自身元嬰五重的修為,盡數灌入了太昊印之中。
只見那方古印迎風暴漲,轉眼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山峰。
印鈕之上,那尊帝王虛影徹底凝實,一對冷漠的帝眸俯瞰眾生。
地宮穹頂,更是隱隱浮現出一尊巨大的的帝王法相。
「鎮!」
皇甫昊一指點下,太昊印從天而降,狠狠地砸向了那條玄甲地龍。
「轟——」
金光炸裂,靈泉的泉水被掀起數丈高。
待金光散去,那尊龐然大物,已經被太昊印生生釘在了靈泉之畔。
玄甲地龍那顆碩大而猙獰的頭顱,被生生拍成了一攤肉泥。
龐大的身軀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沒了聲息。
澹臺明鏡、徐長生、蕭觀瀾三人,看著這一幕,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強,連五階妖獸都被他……一擊打殺?」
半空中的皇甫昊,顯然對眾人的反應頗為受用。
他收了太昊印,臉上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傲然之色。
「一群廢物。」
然而,就在他想要採下那株靈藥之時,一道平靜的聲音,忽然在下方響起。
「等一下。」
皇甫昊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皺起眉頭,斜睨著開口的楚楓。
「終於裝不下去了,想要跟我搶這株靈藥?」
楚楓搖了搖頭。
「只是方才進入此地之前,諸位說過我若能打開外間的屏障,這傳承之中的寶物,便由我先挑選一件,諸位應該還沒忘吧?」
此言一出,地宮中的四人,面色皆是各異。
澹臺明鏡確實說過這話,可此一時,彼一時。
方才皇甫昊斬殺五階妖獸時展露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
她就算認可楚楓的功勞,若是皇甫昊不答應,她的承諾也不過是一句空話。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皇甫昊的身上。
皇甫昊先是一怔,隨即竟笑了。
他抱著手臂,像是看穿了楚楓的心思一般,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他。
「說吧,你想要什麼?」
這地宮裡最值錢的便是那株六品靈藥,他倒要看看,楚楓有沒有那個膽子要。
然而,楚楓接下來的話,卻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沒有去看那株寶光流轉的靈藥,而是抬起手,指向了地上那具早已失去生機的玄甲地龍屍體。
「我要它的妖丹。」
澹臺明鏡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詫異。
連皇甫昊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五階妖獸的妖丹固然珍貴,可那也要看跟什麼比。
一株六品靈藥,那是足以讓元嬰修士都為之瘋狂的至寶。
放著六品靈藥不要,去要一枚五階妖丹?
「算你小子識相。」
皇甫昊愣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他大袖一揮,一隻靈力凝聚的大手探入地龍破碎的頭顱之中,輕輕一抓。
一枚妖丹,從妖獸的屍體中破體而出,懸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他看也不看,抬手便將那枚妖丹朝著楚楓隨意地拋了過去。
「這枚妖丹給你,那株六品靈藥便是本座的了。」
就在這枚妖丹被拋向楚楓,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追隨著皇甫昊,重新投向那株靈藥的剎那,
蕭觀瀾眼底閃過一抹孤注一擲的厲色,伸手取出一道符籙,猛地往身上一拍。
「咻——」
那是一道極其罕見的遁光符,符力炸開的瞬間,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赤色流光,竟搶在皇甫昊之前,朝著棺槨蓋上那株靈藥,疾射而去。
「嗯?」
皇甫昊的身影,驟然停在半空。
他,眯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森然殺意。
「找死!」
然而,就在他即將出手的瞬間,異變陡生。
在蕭觀瀾的手指距離那株靈藥僅有一寸之遙時,驟然僵在了空中。
蕭觀瀾沒有去摘靈藥,因為在掠過棺槨的剎那,他的目光鬼使神差地看向了棺槨的內部。
只一眼,他整個人便如遭雷擊,僵在原地,再也無法動彈。
棺槨之中,靜靜地躺著一個人。
讓蕭觀瀾魂飛魄散的是那張臉,竟然和楚楓一模一樣。
幾乎就在蕭觀瀾看到棺中之人,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所吸引的剎那,楚楓接住了那枚五階妖丹,悄無聲息地將那枚妖丹塞進了煉天造化葫中,
葫中,靈石無聲碎裂。
靈氣如潮水般湧入那枚妖丹,僅僅是一瞬之間,那枚五階妖丹便在煉天造化葫的淬鍊下,化作了一枚六階妖丹。
棺槨上方,蕭觀瀾僵硬地轉動著脖子,看向楚楓。
「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