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呦呵!這是沖本公子來的
李玄真走下馬車,街外招呼客人的小二,和在街上攬客的侍女,全都一窩蜂地涌了過來。
他們都知道,雲裳花魁之所以能奪得首位,李玄真李公子,當占首功。
在眾人的簇擁下,李玄真笑著走進了教坊司。
許謙駕著馬車,前往教坊司的後巷。
坐在後面的甲三,對這一幕,選擇視而不見。
君子當目不視淫色,耳不聽邪聲。
甲三雖是死士,可他心底,也嚮往著君子之風。
李玄真穿過教坊司正堂,走向後院。
雲裳花魁的小院裡,已坐滿了來此的文人騷客。
此刻,正在行酒令。
雲裳花魁坐在閣樓下,輕輕撫琴,為一眾文人騷客助興。
李玄真能看得出來,這些文人騷客,今夜都想留宿於此,只為品嘗一下雲裳花魁的滋味兒。
李玄真冷笑一聲。
因為,雲裳說過,從今以後,只服侍他一個人。
就在這時,琴音斷了。
還在搖頭晃腦行酒令的文人騷客,也被這驟然中斷的琴音打斷。
他們瞧見雲裳花魁竟站起身來,顧不得穿鞋,徑直跑向院落門口。
而門口那裡,站著一位身著白衣的翩翩少年郎。
「哎?這少年郎有些眼熟啊。」
其中幾個眼尖的文人騷客,思慮片刻後,道出了李玄真的身份。
「他是涼國公府的那位絕頂紈絝。」
一眾文人騷客恍然。
難怪雲裳花魁會有這麼大反應,甚至連繡鞋都來不及穿。
因為,整個教坊司,乃至整個小朱雀街,都在流傳著李玄真的傳說。
尤其是點花夜時,靠著李玄真為她設計的旗袍、絲襪、高跟鞋,以及提前備好的那套說辭,雲裳花魁力壓一眾花魁,直接奪得魁首之位。
可在座的一眾文人騷客,充其量,也只是剛剛顯露名聲的小紈絝。
他們只聞其名,沒見過李玄真。
原因很簡單,二者根本不在一個紈絝等級水平線上。
雲裳花魁笑意盈盈,快步上前。
李玄真見美人並未穿鞋,而這地面著實涼腳,便直接抱起了雲裳花魁。
這下,引得一眾文人騷客紛紛站起身來,且看向李玄真的眼神之中,充滿了敵意。
至於原因,不難猜測,他們這些人,都是奔著雲裳花魁來的。
哪怕到最後,雲裳花魁只選了他們當中的一人,其他人也不會有什麼怨言。
因為,這套行酒令下來,無疑是在比拼他們的實力,以及財力。
而李玄真此舉,就與橫刀奪愛沒什麼區別。
自古有兩大仇:
殺人父母;
橫刀奪愛!
李玄真就占了其中之一。
當然了,對於周遭投來的目光,李玄真選擇視而不見。
反正這些人,在他眼裡,不過是阿貓阿狗,上不得台面。
抱著雲裳花魁回到她撫琴的位置後,李玄真直接坐在首位。
伺候花魁的兩個侍女瞧見李公子來此,全都笑意盈盈,腰肢也扭得比先前靈活許多,並在李公子面前搔首弄姿。
不多時,小二端來一壺上好的美酒,以及雲裳花魁收藏許久捨不得用的金玉琉璃盞,全都放在了李玄真身前的桌案上。
李玄真席地而坐。
該說不說,屁股下面柔軟的小羊皮墊著實舒服,能隔絕地上傳來的涼意。
坐得時間越長,反而越是暖和。
小閣里的氛圍,也因為李玄真的到來,而漸漸冷了下來。
雲裳花魁自是能感受出來,於是,她轉身走上閣樓。
不多時,她便穿著那夜奪得首席花魁的裝扮走了出來。
絲襪、旗袍、高跟鞋!
明亮燭光的映照下,雲裳花魁更具別樣韻味。
這下,原本還有些生氣李玄真抱走花魁的一眾文人騷客,眼睛都看直了。
更有直流哈喇子的人,恨不得上前去摸一把!
品了一口美酒,李玄真把琉璃盞放在桌上,輕聲開口,「既然行酒令,諸位已行至何處?本公子參與一下,可否?」
李玄真的這句話,才把一眾文人騷客的思緒全都扯了過來。
當然了,這些文人騷客還都戀戀不捨地又瞥了一眼雲裳花魁的美腿,然後,紛紛坐下。
行酒令,繼續下去。
席間,一位白面文士彈手舉杯,高聲提議,「此番斗詞勝者,當得花魁相伴一夜。」
話音落下。
小院之中頓時一片譁然。
不過,這裡的文人騷客,卻人人附和。
他們心裡的想法,被這白面文士全都道了出來。
雲裳花魁微蹙柳眉,想要出言拒絕。
而李玄真在這個時候抬手,攔下了她。
緊接著,李玄真緩緩開口,「風雅之事怎能無約。」
「這約定,本公子替雲裳姑娘應下了。」
雲裳花魁聞言,側頭看了李玄真一眼。
在看見李公子眼裡的堅定後,雲裳花魁選擇相信李公子,便不再多言,輕輕點頭,表示認同。
斗酒詩詞,就此開場。
最先開口的,便是那位提議賭約的白面文士。
他斜睨李玄真,眼神中帶著幾分輕慢,舉杯吟來。
「淺醉尋芳上小樓,佳人撫琴月如鉤;」
「豪門公子多喜樂,哪識青詞解客愁。」
詞句落罷,周遭的文人騷客,紛紛喝彩。
而李玄真卻聽出了另外的意思。
這分明是在暗諷他只是個耽於享樂的紈絝,根本不懂風雅之道。
雲裳花魁也聽出了這裡面的門道,柳眉再蹙一分。
李玄真從容執琉璃盞,淺酌一口,從容回應。
「醉里挑燈看劍鉤,何妨風月上層樓;」
「胸中自有千秋志,不向幽人說苦愁。」
話音落下。
滿院的文人騷客,皆是心頭一震。
因為,李玄真的這一首,明顯比那白面書生所作之詩詞要高了不止一個等級。
尤其是雙方的胸襟,高低立判。
最關鍵的是,李玄真的氣勢,明顯壓過了那白面文士。
只見那白面文士臉色一白,悶聲落座。
原因無他,李玄真的對酒詩詞不僅給出了強烈的回擊,還把他貶得一文不值。
偏偏他又無力還擊。
這個時候,第二位青衫書生起身,嘴角噙著挖苦,輕聲開口。
「朱門玉食少年郎,只愛紅妝艷墨香;」
「提筆難寫三兩句,徒憑家世占群芳。」
這下,滿院文人騷客皆是鬨笑,目光齊齊看向李玄真。
又是譏諷。
李玄真淡淡一笑,應聲而誦。
「粗繒大布裹生涯,腹有詩書氣自華;」
「莫道朱門耽美色,文章萬古勝繁花。」
青衫書生猛地一怔,他反覆回味著詞句,只覺得意境高遠,遠超於他。
青衫書生啞口無言,拱手致歉後,頹然落座。
李玄真接連兩首,若是再有人說他胸無半點墨,那便是自取其辱了。
這個時候,一位年長的文士輕捋鬍鬚,冷笑開口。
「紈絝輕狂壓綺筵,爭陪名妓博虛憐;」
「平生不解山河事,只戀燈下美人顏。」
好傢夥!
這年長文士詩詞中的譏諷意味更重,直指李玄真流連教坊司,胸無大志。
這首詩詞,使得周遭的一眾文人騷客紛紛點頭。
因為,在他們看來,李玄真怕是接不下來這年長文士的這首嘲諷之詩詞。
此時,小閣院外,其他院落里,瞧見這邊熱鬧的文人騷客全都湊了過來。
他們覺得,今夜雲裳花魁這邊,當有熱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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