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顆老鼠屎

  時過片刻,夜色重濃。

  龍輦穩穩地停在了京兆府衙門二百步外。

  圍困京兆府的鎮北大營精騎,卻沒有一人下馬,反而收起了抽出鞘的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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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標下參見陛下。」

  數萬人齊聲吶喊,聲音震徹天際。

  仿佛能把天上的烏雲都震散一樣。

  可聽到這聲音的景元帝,臉色陰沉無比。

  因為,他看到了「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至於誰能調動鎮北大營這三萬精騎,肯定是擁有兵權的平北將軍李辭舊。

  景元帝狠狠瞪了眼伏跪在地的華貴妃,冷聲開口,「都是那逆子給朕惹的好事!」

  話音落下。

  華貴妃嬌軀一顫,更加用力地磕起頭來。

  因為,陛下出宮之前,已經命人把她傳到了御書房。

  並且,見面的瞬間,景元帝二話不說,直接一巴掌把華貴妃狠狠抽倒在地,並讓羽林軍控制住那逆子趙檗,不許趙檗踏出府門一步。

  景元帝已經得知了一切的來龍去脈,也得知了趙檗私下裡的所作所為。

  針對涼國公府,這逆子怎麼敢!

  太安城的鬧劇,就猶如懸在景元帝腦瓜頂上的一把利劍。

  史官肯定會濃厚地寫上一筆!

  即便他是大離的皇帝,可對於已經入城的三萬精騎,也覺得脊背有那麼一丟丟的發涼。

  若是涼國公府嫡孫再做得過分一點,那這三萬精騎,怕是要直入皇宮了。

  到時候,僅憑皇宮的數千羽林軍,可擋不住這三萬百戰精騎。

  不過,所幸,鎮北大營三萬精騎控制京兆府後,並未做出什麼出格之舉,只是在京兆府四周嚴陣以待。

  景元帝猜測片刻,便知,這定是涼國公嫡孫等他前去。

  此子就是想讓他這位大離皇帝親自呵斥針對涼國公府的一行人。

  只是,讓景元帝不解的是,他的逆子趙檗,平日裡和藹得很,見誰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為何要在私下裡搞這等骯髒手段?

  不過,現在也不是深究的時候。

  景元帝冷聲開口,「明日再找你算帳。」

  留下一句狠話,景元帝冷哼一聲,走出龍輦。

  隨行羽林軍單手握長槍,單膝點地,恭迎陛下。


  可鎮北大營的精騎,卻始終立於馬上,只以低頭行禮。

  景元帝皺著眉,上前幾步,沉聲開口,「李玄真何在?」

  最前面的標長聽著陛下問話,拱手開口,「回陛下,李公子在府衙內,恭候陛下多時。」

  說完,標長一揮手,一個騎兵策馬奔入了京兆府衙門。

  不多時,這個騎兵又奔了出來,拱手開口,「啟稟陛下,李玄真公子,請陛下入衙門大堂,主持公道。」

  聽得這話,景元帝眉頭微皺一瞬。

  原本,他想著李玄真會出來迎他。

  可現在,李玄真卻讓他進入衙門大堂,這就等於李玄真想讓他這位大離皇帝率先低頭。

  看著周圍面色肅穆的一眾精騎,景元帝眉頭再皺深一分。

  事已至此,就算他是當朝皇帝,也不得不放低些姿態。

  鎮北大營的精騎兵可不是鬧著玩的。

  景元帝冷聲開口,「朕這便進去。」

  說完,羽林軍退至兩側,幾個老宦官在前開路。

  說真的,這幾個老宦官瞧見周圍精騎兵身上散發出來的煞氣,雙腿發軟得直打顫。

  可陛下就跟在他們身後,這幾個老宦官只能低著腦袋,硬著頭皮往前走。

  短短的距離,度日如年一般。

  過了片刻,老宦官紛紛退至衙門口兩側,低下頭去,弓著身子,態度那叫一個恭敬。

  景元帝邁著龍步踏入京兆府衙門大堂。

  一眾官員瞧見陛下親來,趕忙伏跪在地,磕頭連連,「臣等恭迎陛下。」

  說實在的,並不是他們不想出衙門迎接,而是不能啊!

  涼國公嫡孫就坐在首位,先前有位底下的小郎中想要出門迎陛下,卻被涼國公嫡孫麾下的惡僕直接踢斷了一條腿,疼得昏了過去。

  衙門官兵只能把這位疼昏的小郎中抬出了大殿。

  直到看見陛下親臨,在場的一眾官員覺得,或許斷了條腿昏了過去,也算能因此撿條命。

  他們也後悔沒像這位小郎中一樣機敏。

  不過,現在想想,卻為時已晚。

  瞧得陛下親臨,李玄真站起身來,走下台階,躬身拱手,「學生恭迎陛下。」

  李玄真雖已奪得今科狀元的名頭,不過,他尚未有官身,且還未褪去國子監的學籍,自稱學生,也是合理。

  景元帝臉色微冷,沉聲開口,「李玄真,為何要搞出這麼大陣仗?」


  聽得此話,李玄真躬身拱手後,指著被五花大綁的京兆少尹,沉聲開口,「回陛下,學生祖父和叔父已被歹人下了毒,如今生死不明。」

  「京兆少尹非但不去查明真兇,反而強闖涼國公府,並揚言說學生要造反。」

  「所以,學生不得不出此下策,未經允許便取下叔父的兵符,調鎮北大營的三萬精騎圍住了京兆府。」

  「學生此舉,就是為了讓世人看一看,涼國公府有沒有造反的打算。」

  說完,李玄真再躬身拱手。

  不過,他的語氣那叫一個不卑不亢,且描述得義正言辭。

  聽得李玄真這番說辭,京兆少尹陳奇瞪圓了眼,萬萬不敢相信,李玄真分明是在惡人先告狀。

  不過,他強闖涼國公府,確實不合規矩。

  景元帝皺著眉頭看向陳奇,沉聲開口,「你好大的狗膽,竟敢污衊當今科狀元!」

  話音落下。

  嚇得陳奇雙腿一軟,直接伏跪在地。

  可他剛想說些什麼,一旁的許謙走上來,直接狠狠一巴掌抽在陳奇嘴上。

  力道之大,直接打丟了陳奇的兩顆門牙。

  這下,陳奇說話漏風,支支吾吾說了半天,仍是沒有一人聽清他在說什麼。

  瞧著地上那兩顆帶血的牙,景元帝的臉色沉了下來。

  雖說陳奇強闖涼國公府,此舉不妥,可李玄真當著他的面毆打朝廷命官,著實沒把他這位大離皇帝放在眼中。

  當然了,現在,也不是苛責李玄真的時候。

  景元帝是明白的,兔子急了還咬人,狗急了還會跳牆。

  最關鍵的是,鎮北大營的兵符還在李玄真手中。

  若是真把此子逼急了,難免此子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因為真到那時候,李玄真是否要造反已經不重要了。

  什麼地方都會有幾個想要進步的莽夫!

  一旦局面無法控制,就憑外面的二百羽林軍,怕是擋不住這些成天在軍營里錘鍊的莽夫。

  景元帝沉聲開口,「大膽陳奇,你可知罪?」

  這個時候,李玄真上前一步,拱手開口,「陛下切莫動怒,氣壞了身子,得不償失。」

  聽得這話,景元帝眉頭一挑,「哦?你是在為陳奇求情?」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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