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屍山
第89章 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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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皮！快點！你快點呀！要看不到雲鯨了！」
「來了來了。」
哈皮戴好貝雷帽，一臉無奈地任由希望拽著他的衣袖往外跑。
如果可以，他還是想聽小女孩叫他一聲「哈皮哥哥」。
自從老爺把希望託付給他之後，清貧的「聖堂十字文官」直接給小女孩租下了自家隔壁的單間。
一方面是想巴結一下法師老爺，看看能不能撈些金幣補貼組織。
另一方面，得知希望的遭遇之後，哈皮的心中也是頗為同情。
她從小便被拋棄在了亞斯卡利南部郊外，沒有親人，甚至連名字都沒有，一個人艱難生存至今。
哈皮想，自己在這個世界上也沒有親人，乾脆就把希望當做自己的妹妹在照顧。
不過......盧恩老爺的實力是真強啊。
當時他甚至都沒有出招，光靠防禦就讓隊長難以招架。
「快點快點！」
希望站在巷口面對哈皮，一邊笑一邊雙腳跳起來催促，笑起來像朵花兒。
哈皮從思緒中抽離出來，隨即也是露出笑容，用手扶著帽子：「跑慢點，現在亞斯卡利人很雜的。」
話音剛落，一條雲鯨由雲海中高高躍起，它的身影幾乎堪比小半座城市，身軀遮住太陽，在空中完成一次轉體，隨著鳴叫聲重新墜入天空海。
下城區的孩童們對於雲鯨的喜愛肉眼可見。
幾乎是在雲鯨躍起的那一瞬間，街道上不斷傳來孩子們的欣喜的驚叫聲。
他們去追逐雲鯨的影子，歡快的奔跑著。
不過希望很聽話，雖然也是兩眼冒著小星星，但並未跑遠，一直在巷口等著哈皮。
直到他走過來，牽住希望的手，兩人這才開始逛了起來。
「今天不工作嗎！」希望咧著嘴，笑眯眯的抬頭去看哈皮。
她步幅很小，所以哈皮走得很慢。
「今天休息一天。」哈皮點頭回答，「正好逛一逛慶典。」
「好耶！」
小女孩開心的跳了起來。
隨後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眨呀眨的，又去看哈皮：「那我們可以去找老爺玩嗎？」
「老爺很忙的。」哈皮只能這麼回答。
「好吧。」希望稍微有些失落的低下頭。
話說，盧恩老爺應該住在莉茲開的旅館裡吧—畢竟之前是這麼給他推薦的。
為了讓金幣在聖堂十字內部循環。
奧利弗落網之後，哈皮將整個「失蹤案」的來龍去脈都審問了一遍。
如今的亞斯卡利在人口失蹤的案件解決後，只需要慢慢調理城市焦慮情緒就好了。
而那就不是聖堂十字的工作範疇了，所以現在才能得以清閒。
一大一小兩人打算前往港口。
正巧一艘因為雲鯨遷徙而被迫停泊的騎空艇緩緩駛來，只是這艘船的外形十分特殊。
船身用木板加固成四四方方的大盒子，遠遠望去，甲板上還用圍欄圈養著一些牲畜。
「那是什麼船！」希望指著從未見過的騎空艇，好奇的問了一句。
哈皮微微眯起眼睛：「那是從西部風暴航路來船。」
「西部航路？」希望歪著頭。
「因為西部大陸和中央大陸之間長期存在強風和不穩定氣流，那裡沒有適合居住的浮空島。
許多人出生、成長、並死在船上，船隻就是他們的住所、家族、甚至是部落。
不過亞斯卡利不是他們的補給點，應該也是受到雲鯨遷徙的影響被迫停靠的。」
連這條航路的船都停下了，這次的「雲鯨慶典」可真是熱鬧了。
說完哈皮才意識到，這麼一大通生澀的知識，對於希望這個連亞斯卡利都沒出過的女孩來說有些太超過了。
想了想，又用最簡單的方式解釋道：「這些船民平時吃一種叫壓艙餅」的東西，在亞斯卡利可吃不到呢。」
哈皮說著伸手揉了揉希望的腦袋：「到時候我們去嘗嘗。」
「好！」
說完希望掏出自己乾癟的錢袋，遞給哈皮：「老爺借我的錢還剩這些，能夠買得起嗎？」
「我來付錢就行。」哈皮說。
「那不行！」希望一臉倔強，「你白天和晚上都要出去工作，賺錢也很辛苦的。」
哈皮要流淚了。
她真的太懂事了！
他笑著從腰包中拿出了盧恩先前給的「經費」：「別擔心，我這有不少錢呢..
「」
話未說完，後背被人撞了一下，手中那枚金幣掉落在地。
兩名扛著木板的水手匆匆走過，回頭對哈皮投以歉意的笑：「抱歉小哥！我們趕時間！」
金幣從地上彈起發出清脆的聲響，隨後豎起開始向右手邊的小巷滾去。
哈皮慌張地彎下腰開始去追那枚金幣。
並眼睜睜地看著那枚金幣順著排水管道的縫隙掉了進去。
「我的錢啊！」
下城區，地下水管道下游入口。
「還沒有好嗎？」
希望捏著鼻子，可愛的皺著眉頭，探出腦袋去看管道內的哈皮。
偵探先生像是魔怔了一樣，為了找到那枚掉入管道的金幣，硬生生頂著臭味準備到亞斯卡利地下管道的下游去打撈。
他用紅色的毛巾系住鼻子，抽出腰間的匕首，並叮囑希望不要進來。
「再一會兒......五分鐘！要是五分鐘還沒找到我就出去。」
「好吧。」希望捏著鼻子躲到了入口外，大聲喊了一句，「那你要小心一點！」
天知道這裡的味道有多臭！
生活垃圾、廚餘垃圾、糞便，統統衝到了下游。
而這些惡臭還有一部分來源於糞球史萊姆那個在冒險者協會掛了許久都沒人願意接的任務。
要在滿滿的粘稠綠色湯水和垃圾中，翻找剛剛掉落的金幣，這對於哈皮來說是一場挑戰。
用匕首紮起一團不明物質，爛菜葉。
前面好像看到了金色的東西。
淦！
是屎！
哈皮幾乎快要yue出來了。
地下管道里怎麼什麼都有，斷掉的劍、斷掉的長矛、斷掉的手臂。
等等。
斷掉的手臂？
哈皮一個激靈。
他又仔細確認了一遍，那確實是人類的手臂。
並且是從上游衝下來的。
咽下口水，哈皮神情凝重了起來一下水道出現屍體可不是什么小事。
此時也顧不上惡臭和金幣了，他扶著牆壁開始往上游移動。
亞斯卡利的地下水系統錯綜複雜，他無法判斷這斷肢是從哪衝下來的。
又往前探索了一小段路，哈皮實在忍受不了了。
正常人根本無法探索這個區域，他打算再往前一個管道就離開，從長計議。
用腳踹開眼前的鐵網，從一人高的管道鑽入，大概走了十幾步穿過管道來到另一面。
「哐當」
哈皮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
他的身子開始顫抖，並瞪大眼用駭人的目光看著眼前的景象。
那是堆積如山的屍體，斷肢充斥著這片區域，人頭多到幾乎快要將排水口給堵死。
其中一些高度腐爛的屍體不斷散發出腥臭味，夾雜著下水道本身的惡臭撲面而來。
密密麻麻的蛆蟲在屍山上蠕動。
哈皮再也忍受不住，「哇」一口吐了出來。
他的動靜吸引了數隻糞球史萊姆。
來不及多思考，哈皮撿起匕首回頭就往回跑。
一路衝刺離開管道，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臉色蒼白的攤坐在了牆邊。
「怎麼了？沒有找到金幣嗎。」希望的表情滿是擔憂。
哈皮還有些驚魂未定，胸口劇烈的上下起伏著，茫然的看著希望。
滿腦子全是城市的下水道里堆積著屍體。
糞球史萊姆和下水道的臭味，很好的掩蓋了屍體腐爛所發出的臭味，外加沒人願意領取清理糞球史萊姆的委託。
那兒就是最好的藏屍處。
在哈皮發現下水管道的藏屍處之前，這些人明面上一定都頂著「失蹤」的名號。
從奧利弗那盤問出的計劃中並沒有這一部分內容。
所以這不是奧利弗造成的。
「還有另外的兇手藏在亞斯卡利里殺人」。
哈皮得出了這個結論。
「哈皮......哈皮！」
「啊！」
哈皮被希望突然放大的聲音嚇了一跳。
他看見小女孩滿是擔憂的用手去扯他的衣服：「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我不逛慶典也可以的。」
「我，我沒事，休息一會兒就好了。」哈皮想要站起來。
但他發現自己的雙腿有些發軟，根本沒有力氣。
說到底自己就是個膽小鬼，哈皮在心中想道。
他伸手去摸希望的腦袋，忽然笑了出來：「你想不想吃肉排？」
「肉排？」
女孩一臉不解。
中環，「火龍的吐息」餐廳。
「你是說，失蹤案是由兩部分組成的，地下管道里藏著大量屍體？」
隊長一邊站在櫃檯擦著盤子，一邊壓低聲音重複了一遍。
哈皮一口將面前的小麥啤酒抽乾，用衣袖擦拭嘴角：「而且屍體都被肢解，手法殘忍，和奧利弗販賣人口的時間節點撞上，這絕對不是巧合。」
隊長低下頭沉吟片刻：「嗯.....兇手在利用奧利弗，給自己的行為做掩護。」
「我想是這樣的。」哈皮點頭。
「我明白了，這事很複雜。」隊長長嘆一口氣，「下一個問題。」
說著他的目光望向了坐在不遠處餐桌上，眼睛閃著小星星，正用木叉將一塊烤肉塞進嘴巴里。
露出滿足的笑容，一邊笑一邊咀嚼。
哈皮也順著隊長的看了過去。
「那孩子是？」隊長問。
「我妹妹。」哈皮自豪地挺起胸膛。
「其實是誰都無所謂。」隊長摸著脖子搖了搖腦袋，「記得付錢。」
「不是吧！隊長你做的烤肉這麼難吃還要收錢嗎！」
隊長沒說話，只是默默發動「劍聖」的職業技能「劍備武裝」，從虛空中抓出一把切肉刀。
「不付錢就肉償。」
心...開個玩笑。」
剛剛損失1枚金幣的哈皮，只好忍痛結帳。
「雲鯨遷徙，往後亞斯卡利的局面只會越來越混亂。」隊長收起切肉刀，聲音沉穩，「必須找到威脅城市秩序的兇手。
「隊長我們只有四個人.....
」
「那個面具男。」隊長突然開口，「他應該和我們的目的相同，必要的時候可以聯手。」
這倒是提醒哈皮了。
實在不行還能找盧恩老爺啊！
魔法師又有錢又有地位，很多事情做起來都會輕鬆很多。
臨走之前，隊長突然叫住了哈皮。
「哈皮。」
「嗯？」
「你加入聖堂十字多久了。」
「差不多三年？」哈皮思索了片刻，「當初還是你把我從街頭撿回來的。」
「你......有克服自己的怯懦嗎？」隊長輕聲問了一句。
哈皮的身子一顫，隨即，回頭沖隊長翻了個白眼並豎起中指。
「早就克服了。
「6
下城區，港口。
皇子遇刺一段時間後，這裡再次恢復了繁華。
哈皮給希望買了一小包穀物，讓她可以在港口餵一下海鳥—一種生活在浮空島邊境的動物。
他只是抱著手臂，靠在牆壁上去看歡快奔跑中的希望。
一臉姨母笑。
半晌。
哈皮閉上了眼睛，使用「現實側寫」意識進入了那片虛無的空間中。
他將「地下管道屍體」與「亞斯卡利失蹤案」這兩條線索調了出來。
伸出右手。
連接。
（還有更新耶）